《烬中风雷》偷闲洛月

3、正面交锋 物资告急，

　　一周光阴，在宿舍楼的死寂与四人的煎熬中倏然耗尽。
　　血雨早在三天前就彻底停了，可窗外丧尸的嘶吼声从未断绝，反倒随着楼内活人的气息消散，变得愈发密集而执着。
　　起初偶尔还能听见楼道里传来其他宿舍的哭喊与求救，到后来，只剩丧尸撞门的闷响、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以及风掠过空荡走廊的呜咽，交织成末世里最渗人的背景音。
　　宿舍里的物资早已告急，江彻当初囤的压缩饼干，此刻连包装袋都翻找不出半片，最后一瓶矿泉水被四人省了又省，瓶底那点浑浊的残液，谁都不肯再动。
　　四人的嘴唇都裂着细密的口子，泛着不健康的苍白，眼底爬满红血丝，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干涩感。
　　程野瘫坐在床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往日里能喋喋不休说半天游戏的嘴，此刻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偶尔咽一下干涩的喉咙。
　　秦朔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凝结的暗红色雨痕，淡紫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雀跃，只剩沉沉的疲惫与警惕，他时不时探头往楼下望一眼，看着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眉头始终拧得紧紧的。
　　时宴则把玩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芒，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早已断联的信号格，又看了看身边三个面色憔悴的人，终是率先打破了沉寂。
　　“不能再耗下去了。”时宴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站起身，水果刀在掌心轻轻一敲，“再等下去，不用丧尸找上门，我们先饿死渴死了。校内超市离这栋宿舍楼就两百多米，大概率还剩物资，我们出去一趟。”
　　这话一出，宿舍里短暂地静了静，程野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却又夹杂着对食物的渴望，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出去？外面全是丧尸，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江彻接过话，他走到阳台边，伸手摸了摸护栏的牢固程度，神色沉稳，“待在宿舍里，就是慢性死亡，出去还有一线生机。校内超市的卷帘门要是没坏，里面的物资应该能撑一阵子。”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囤的物资撑不了太久，只是没想到会消耗得这么快，连日来的精神紧绷，让四人的食量比往常大了不少。
　　秦朔也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同意，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楼下的丧尸看着大多是漫无目的游荡，只要我们小心点，应该能避开。”他说着，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几把废弃扫把，那是之前宿管阿姨落在楼道里，他们顺手捡回来的，想着修修也能用，就不用买新的了，谁曾想此刻倒成了能救命的东西。
　　四人一拍即合，没有多余的犹豫，在末世里，拖沓只会带来死亡。
　　秦朔率先走到墙角，将那几把废弃扫把拖过来，时宴将水果刀递给他，几下就将扫把拆解开，留下空心的钢管，握在手里不重也不轻的，成了简陋却实用的防身武器，分发给江彻、时宴和程野三人。“拿着，遇到丧尸就往头上来，之前看小说，丧尸的弱点应该在头部。”
　　秦朔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程野攥着钢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他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点了点头。
　　时宴将水果刀别在腰间，又把手机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确保不会掉落，江彻则翻出床上的被子，将厚实的被褥撕成一条条宽布条，几人合力将布条拧成粗实的绳结，牢牢系在阳台的护栏上，绳结的另一端垂到地面，长度刚刚好。
　　“都检查好自己的武器，一会儿翻窗的时候手脚轻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引来丧尸就麻烦了。”江彻最后叮嘱道，目光扫过三人，确认都准备妥当，率先握住绳结，试了试牢固程度，随后手脚并用，顺着绳结缓缓往下滑。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钢管别在腰间，手心紧紧攥着绳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楼下的动静。
　　楼下的空地上，几只丧尸正慢悠悠地游荡着，它们衣衫破烂，浑身沾满干涸的血污，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却依旧凭着本能挪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浊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
　　江彻屏住呼吸，待滑到地面时，迅速躲到一旁的绿化带后面，朝着楼上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紧接着，秦朔顺着绳结滑了下来，他的动作比江彻更敏捷些，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手里紧紧握着的钢管，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丧尸。
　　随后是时宴，他落地后立刻蹲下身，与江彻、秦朔汇合，三人形成三角之势，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最后是程野，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下滑的时候不小心晃了一下，绳结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吓得他浑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那几只丧尸的听觉似乎不算太灵敏，只是茫然地转了转头，并没有朝着这边走来。
　　程野松了口气，加快速度滑到地面，踉跄着躲到绿化带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四人汇合后，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江彻对着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校内超市，朝着那边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四人弓着身子，压低身形，攥紧手里的钢管，小心翼翼地从绿化带后面走出来，沿着教学楼的墙角，朝着超市的方向缓缓挪动。
　　校园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与热闹，满目皆是狼藉。
　　散落一地的书本、被踩碎的篮球、翻倒的自行车，还有随处可见的干涸血渍，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刻在这片曾经充满青春气息的土地上。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屑，带着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程野忍不住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游荡的丧尸，大多是昔日的同学和老师，此刻却没了半分人的模样，皮肤呈现出死灰色，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口，双眼浑浊发白，嘴角淌着粘稠的黑红色涎水，凭着本能在校园里搜寻着活人的气息。
　　四人每次遇到丧尸，都迅速躲起来，屏住呼吸，等丧尸走远了才敢继续前进，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差点被丧尸发现，吓得程野浑身冒冷汗，手心的钢管都快握不住了。
　　“别慌，跟着我们走，保持冷静，呼吸放轻。”江彻察觉到程野的慌乱，低声叮嘱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给了程野一丝底气。
　　程野点了点头，紧紧跟在江彻身后，不敢再分心，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两百多米的距离，四人走了足足十几分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终于，校内超市出现在了眼前，超市的卷帘门半拉着，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隐约看到货架倒塌的轮廓。
　　四人缓缓靠近，秦朔率先停下脚步，对着三人做了个停下的手势，他握紧手里的钢管，小心翼翼地探头，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往里面看了看，随后朝着三人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暂时没看到丧尸。
　　江彻点了点头，示意秦朔和时宴护住两侧，他则伸手抓住卷帘门的拉环，缓缓往上拉。
　　卷帘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这死寂的校园里格外突兀，吓得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盯着四周，生怕这声响引来丧尸。
　　好在卷帘门只拉到半人高的位置，江彻便停了下来，对着三人做了个进入的手势，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秦朔、时宴和程野紧随其后，迅速进入超市内。
　　刚进入超市，一股混杂着食物腐败的酸臭味与淡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味道更浓重，程野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大多倒在了地上，零食、饮料、生活用品散落一地，不少食物已经腐败变质，长出了绿色的霉菌，地面上还有不少干涸的血渍，显然这里曾经也发生过惨烈的厮杀。
　　“大家分开搜寻物资，尽量找能长期存放的食物和饮用水，还有常用的药品，动作快点，别在这里停留太久。”江彻压低声音叮嘱道，手里的钢管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势，目光扫视着超市的各个角落，生怕藏着丧尸。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开始搜寻物资。江彻朝着货架倒塌较少的区域走去，翻找着里面的压缩饼干、巧克力、牛肉干等能长期存放的食物，又将散落的矿泉水、纯净水收集起来，装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
　　秦朔则朝着超市的日用品区域走去，翻找着卫生纸、打火机、蜡烛等实用物品，还找到了几包常用的感冒药和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时宴则在超市的角落搜寻，他的目光更敏锐些，不仅找到了不少罐装食物，还翻到了一把消防斧，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比钢管更有安全感。
　　程野则显得有些慌乱，他看着满地的狼藉，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能随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面包和饼干，塞进怀里，可刚捡了没几样，就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货架，货架上的罐头滚落下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在寂静的超市里格外刺耳。
　　“糟了！”江彻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变了，这声响肯定会引来丧尸。
　　果不其然，罐头滚落的声响刚落，超市外就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而且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显然有不少丧尸被吸引了过来。
　　四人脸色都沉了下来，时宴立刻握紧消防斧，对着众人沉声道：“快，先把卷帘门拉下来！”
　　秦朔和江彻立刻朝着卷帘门跑去，想要将卷帘门拉下来，可刚跑到门口，几只丧尸就已经顺着卷帘门的缝隙钻了进来，它们嘶吼着，朝着四人扑了过来，为首的那只丧尸，穿着昔日食堂阿姨的工作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四人，嘴角淌着粘稠的涎水，模样格外可怖。
　　　　“小心！”秦朔低喝一声，率先挥着钢管朝着那只丧尸砸去，钢管精准地砸在了丧尸的头颅上，丧尸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
　　时宴也立刻上前，消防斧朝着丧尸的脖颈劈去，锋利的斧头瞬间劈开了丧尸的皮肉，丧尸的头颅歪了歪，终于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江彻则护在程野身前，挥着钢管格挡着另一只扑过来的丧尸，钢管与丧尸的身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野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钢管都快握不住了，他看着扑过来的丧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挥舞着钢管胡乱格挡。
　　可他的动作太过慌乱，脚下一滑，踉跄着摔倒在地，一只丧尸趁机扑上来，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在了他的后背，厚实的衣服瞬间被划破，几道深可见血的抓痕赫然浮现，温热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程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程野！”江彻见状，心头一紧，顾不上身前的丧尸，转身朝着程野冲去，抬脚狠狠踹在了那只抓伤程野的丧尸身上，将丧尸踹飞出去。
　　时宴和秦朔见状，立刻合力解决了身前的丧尸，朝着江彻和程野这边赶来，三人合力，很快就将钻进来的几只丧尸全部解决，丧尸的头颅被砸得稀烂，黑红色的污血流了一地，散发着更浓重的腥臭味。
　　程野瘫坐在地上，后背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他伸手摸了摸后背的伤口，指尖沾满了温热的鲜血，想到警报里说的被咬被抓伤会变异的消息，眼神瞬间变得绝望，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我……我被抓伤了……我是不是要变成那种怪物了……我不想变成丧尸……”
　　说着，程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秦朔和时宴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警报里明确说过，被变异体抓伤咬伤，会在两分钟内完成二次变异，眼下，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江彻看着程野绝望的模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查看程野的伤口，指尖刚触碰到那道深可见血的抓痕，一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顺着指尖渗入程野的伤口中。
　　这股暖流来得猝不及防，江彻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缓缓流淌，汇聚到掌心，再传递到程野的伤口里。
　　而程野原本剧烈的疼痛，竟在这股暖流涌入的瞬间，缓缓消散了，他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停止了颤抖。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程野后背那道深可见血的抓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外翻的皮肉渐渐收拢，渗出来的鲜血也慢慢止住了，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几道深可见血的抓痕，就只剩下浅浅的红印，连痛感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皮肤表面淡淡的痕迹，证明着刚才的抓伤确实存在过。
　　程野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后背的伤口，触感光滑，没有丝毫痛感，他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反复摩挲着那处皮肤，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惊喜：“不疼了……我的伤口……好了？真的好了！”
　　秦朔和时宴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江彻的手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江彻缓缓收回手，掌心的暖流已经渐渐褪去，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程野后背的浅红印，眼底满是诧异与茫然，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暖流，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向后倒去。
　　幸好秦朔和时宴反应快，立马接住了他，等他缓过神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江彻你没事吧？”程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疑惑，目光紧紧盯着江彻的手掌，显然也明白，是江彻刚才的触碰，让他的伤口愈合了。
　　江彻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没事。刚才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掌心就突然冒出一股暖流，然后……你的伤口就愈合了。至于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这突如其来的治愈能力，在这末世里，无疑是一份惊喜，可这份惊喜背后，又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没人清楚。
　　时宴率先回过神，他看了看超市外依旧不断传来的丧尸嘶吼声，似乎在向此处聚集，大概是被此处的血腥味所吸引。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物资，沉声道：“先别管这些了，程野没事就好，外面的丧尸还在聚集，我们得赶紧把物资收拾好，尽快离开这里。”眼下，不是深究江彻能力的时候，安全离开这里，回到宿舍，才是最重要的。
　　江彻和秦朔也回过神，点了点头，三人不再犹豫，立刻加快速度，将搜寻到的物资全部收集起来，装进背包里，满满当当装了好几包。
　　程野也从惊喜中回过神，主动帮忙收拾物资，脸上的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一丝希望。
　　　　四人收拾好物资，警惕地朝着卷帘门走去，江彻率先探头查看外面的情况，只见超市外已经聚集了七八只丧尸，它们正围着卷帘门，不断地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嘶吼声此起彼伏。
　　江彻皱紧眉头，对着三人沉声道：“外面丧尸不少，我们得冲出去，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跑，都跟紧了，别掉队！”
　　秦朔和时宴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程野也攥紧钢管，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到是镇定了不少，没刚开始那般慌张。
　　江彻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卷帘门，率先冲了出去，钢管朝着最前面的丧尸砸去，秦朔和时宴紧随其后，三人合力，朝着丧尸群冲去，程野则紧紧跟在后面，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超市外的嘶吼声、武器与丧尸碰撞的闷响、四人急促的脚步声，响在这死寂的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