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中风雷》偷闲洛月

2、裂隙与微光 末日降临，

　　宿舍里的寂静，被窗外越砸越凶的血雨声死死攥住
　　时宴反复回放着官方紧急通报的视频，指尖划过屏幕上“强腐蚀性未知化学物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失灵”的字眼，眉头蹙得几乎拧成死结。
　　他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慵懒笑意，只剩下冰冷的锐利的凝重：“我们都漏了一个关键——前两场雨没事，不代表第三场也一样。官方通报里只说了第3次的血雨腐蚀性，压根没提到前两场血雨会有什么影响。”
　　秦朔靠在书桌边，淡紫色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往日的雀跃与狡黠，只剩下沉沉的肃穆。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上的青白还未褪去，声音低沉却清晰：“前两场我们都淋过，衣服上的淡红色洗不掉，说不定那时候……这种物质就已经沾在我们身上了。”
　　程野瘫坐在椅子上，游戏键盘早已被他丢在一旁，方才的玩世不恭碎得彻底。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不可能……我们淋了两场都好好的，第三场雨就算不一样，也不至于……”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窗外的尖叫声，比半个小时前更近了，也更凄厉了。
　　江彻始终站在窗边，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目光死死盯着楼下四处逃窜的人群。
　　他是四人里最谨慎的，从第一场血雨开始就暗中囤了物资，此刻脸上的沉稳，成了宿舍里唯一的定心丸：“别侥幸了，官方的通报太仓促，肯定还有没来得及公布的隐患。我们现在必须锁死宿舍门，把所有缝隙封死，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开门。”
　　说着，他转身冲进阳台，将晾晒的衣物全部收回，又翻出提前买的胶带和硬纸板——那是他昨天特意囤的，原本只是用来挡雨，此刻却成了他们第一道防线。
　　秦朔、时宴和程野也瞬间回过神，褪去了少年人的嬉闹，各司其职：秦朔搬来沉重的衣柜挡在宿舍门后，时宴飞快地整理着桌上的手机和充电宝，将所有实时新闻推送开到最大，程野则翻出江彻囤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整齐地摆放在床头。
　　夜色渐深，血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砸在玻璃上的声响，渐渐从“噼里啪啦”变成了“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墙体慢慢攀爬。
　　宿舍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四人的心上。
　　他们靠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伴着窗外的雨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尖叫声，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煎熬的小时。
　　凌晨三点整。
　　一道尖锐到刺破苍穹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全球每一个角落响起。
　　不是校园里的应急警报，不是城市里的防灾警报，那是一道冰冷、机械、带着绝望气息的全球一级警戒声，穿透了厚重的血雨，钻进了每一间房屋，钻进了每一个还未入眠的人的耳朵里。
　　“滴滴——滴滴——全球一级警戒启动！！”机械的播报声反复循环，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第三场血色降雨含丧尸病毒载体，所有淋到第三场血雨的人类，已全部完成丧尸变异！变异体具有强烈攻击性，被咬者将在两分钟内完成二次变异！请所有未感染人员，立即封锁居所，严禁外出！严禁接触变异体！”
　　警报声还在回荡，宿舍里的四人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时宴的手机屏幕瞬间弹出无数条实时求救信息，配图触目惊心：街边的商铺卷帘门下，几只浑身沾满暗红色血污的丧尸正疯狂冲撞，它们的瞳孔浑浊发白，嘴角淌着粘稠的黑红色涎水，嘶吼声隔着屏幕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繁华的老街的，此刻早已变成人间炼狱，那些昨天还和他们一样躲雨的行人，此刻有的倒在血泊里，有的已然变成了丧尸，正疯狂撕咬着身边的同伴，凄厉的惨叫声、丧尸的嘶吼声、血雨的敲击声，交织成一首末世的丧钟。
　　“靠……靠！”程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轰然倒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和颤抖，“那些……淋了第三场雨的人……真的变成丧尸了！”
　　秦朔猛地攥住身边的篮球，指节泛白，淡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忽然想起，傍晚时分，还有不少同学抱着侥幸心理，在楼下的凉亭里躲雨，他们说“前两场都没事，这一场也不怕”，此刻，那些人……恐怕已经变成了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
　　江彻一把拉住想要冲到窗边的程野，眼神坚定而冰冷：“不准过去！现在开窗，哪怕是一丝缝隙，都可能引来丧尸！”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扫过三人，“警报说得很清楚，被咬者两分钟就会变异，外面已经彻底乱了。我们的宿舍在四楼，暂时是安全的，但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
　　窗外的警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彻天地，血雨越下越凶，砸在玻璃上的暗红色痕迹，渐渐凝结成一块块诡异的斑块。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房门被撞碎的巨响，还有同学们绝望的哭喊：“别咬我！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声音，熟悉又陌生，或许是昨天在球场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同学，或许是食堂里给他们多打一勺菜的阿姨，或许是校门口摆摊卖冰棍的大爷。
　　秦朔缓缓抬起头，看向另外三个并肩而立的少年，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绝境中的坚定。
　　他抬手，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又看了看时宴和江彻，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起，我们四个，必须并肩活下去。”
　　宿舍里的寂静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恐慌与茫然，只剩下四人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窗外那片血色雨幕里，正在疯狂蔓延的绝望与杀戮。
　　他们都清楚，那个有下课铃、有篮球场、有烧烤夜宵的时代，在凌晨三点那道警戒声响起的瞬间，就彻底终结了。
　　一个丧尸横行、文明倒退、生死未卜的末世，已然毫无预兆地，将他们四个少年，狠狠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