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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蒙之死 赤族少爷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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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如何处理,宋惊鸿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母亲文莞很为她骄傲:“我就说我们泱泱天赋极高!”
宋玉却沉吟片刻,神色有些凝重:“今天如此引人注目,不是好事。”
“为什么啊父亲?”宋惊鸿趴在母亲怀里,很是不解:“我以前总被人嘲笑是草包,今天终于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凌霜还说,她这条命是我救的,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你伤的是风戎的未来继承人,而我们现在身处风戎。”
“怕什么?我有九张护着,还有你们,还有二皇子。”宋惊鸿道,“更何况我此举大家都看在眼里,江老贼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是万万不敢在这个风口上对我出手的。”
“泱泱说的也对,我们小心谨慎便是。”文菀道。
“我与你们说不清。”宋玉心烦意乱的来回踱步,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疑惑看向宋惊鸿:“当年你的老师——云守十二巫之一扶舟,说你的灵根被毒雾所伤,无法恢复,后来你居然慢慢能够使用灵力了,我当时只道是洛水人天生善治疗术,或许是你的体质问题;但今天,你竟然能打断施展禁术的江蒙,这着实有些古怪了。”
“你就是盼不得泱泱好。”文菀不满道,“兴许是他当年误诊了呢?”
“荒唐。扶周为皇室效力二十余年,德高望重。怎会诊错?”宋玉喝道。眼见着两人又要争吵,宋惊鸿连忙从母亲怀里跳出来:“好啦,江蒙八成也是第一次用禁术,尚且不熟练,毫无防备之下被我打中,也是有可能的。”
“那便是如此了。”宋玉难得赞许的点点头:“接下来的几天,你就好生待在闺中待嫁。万不可出什么岔子。”
宋惊鸿去看望了凌霜。被偷袭之后,她无法继续参加比试,此刻正怏怏的躺在床上。不是因为伤势重,而是心病难医。作为沧澜云族的嫡小姐,她一向争强好胜,这次虽然赢了江蒙,但是因为受伤没法再继续下去。虽然父亲没说什么,但是看她的眼神里透出浓浓的失望。
“他一定对我很失望,这次比赛我准备了很久。如果我当时谨慎一点,是不是就......”
她喃喃自语。
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的宋惊鸿突然惨叫一声,苹果掉下去咕噜咕噜滚进了床底。苹果皮没削断,倒是把手削破了皮。
“你......就不能让丫鬟来吗。”凌霜扶额深吸一口气。这丫头一进门就驱散了所有侍女,挽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要亲自照顾她。只是这位宋大小姐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削苹果了,她平时吃的水果,都是被切成块端来的。
宋惊鸿还在撅着屁股在床下找苹果:“我削了半天了!他怎么就跑了呢?”
凌霜叹了一口气,手指在空中一抓,苹果“嗖”的就飞了上来。
“原来灵力还能捡东西呢。”宋惊鸿摸着脑门,讪讪一笑。
“这有什么稀奇,你要是学你也会。”凌霜耸了耸肩:“那天你无师自通,一招就制服了发狂的江蒙,可以见得,你的灵力并不弱,天赋甚至在我之上。”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
“哪有啊,那是因为江蒙那时候格外脆弱,任何外来的攻击都会打断他。”宋惊鸿又开始摆弄那个被她折磨许久的苹果,“我就是一废物,灵术一般般,琴棋书画也平平,人家姑娘家都会绣女红,我能把十指扎出十个窟窿!”
“幸亏你早早定下了婚约,不然你娘又该操心没人要你了。”凌霜打趣道。
“我倒希望没有这婚约。”宋惊鸿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凌霜没听清。
“没什么。”宋惊鸿轻声道。
“不过,”凌霜突然问道,“如果能让你自己选择,你会过怎样的人生?”
“如果我能选择,我就拼命修炼,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女侠!其实我特别羡慕你,霜霜,真的。”宋惊鸿叹了口气,眼里难得露出了忧愁:“如果可以,我不想十五六岁就嫁人。嫁人了以后就要生孩子,过一辈子相夫教子的生活,”
“就算这个人是二皇子,你也不想嫁吗?”
“我......不知道。”宋惊鸿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几年前就定下了,我也从没肖想过旁人。对于我而言,他是最好的归宿了。”
“我还以为你钟情于他。”凌霜惊讶的看着她。
其实,十二三岁的宋惊鸿,的确对那个芝兰玉树的大哥哥产生过情愫。但那份情愫太过渺小,在她心里,他也一直是大哥哥的身份,再无其他。后来,她受了伤,那段日子浑浑噩噩,是魏阑时一直守在她身边。再后来,他说要娶她。
其实除了母亲,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意见。父亲因着这来之不易的恩赐笑开了怀,所有人都认为她走了大运,从一个平平无奇的世家小姐,一跃成为皇妃,令众贵女们羡艳又嫉恨。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只可惜一切尘埃落定,后来她慢慢也想开了,不再纠结于儿时的梦想,一心想要做一个贤明的皇妃,做他的左膀右臂。
“哎,先不说钟不钟情的,做了皇妃,能天天吃山珍海味,何不乐乎?”
她露出一个没心肺的笑容。凌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两个人抱着笑成一团,方才的阴霾和忧愁都随着少女欢快的笑声烟消云散。
赤族正厅里,江蒙跪在地上,任由藤条狠狠的抽打在身上。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父亲莫气坏了身子。”
母亲在一旁早已哭的上下不接下气,听闻此言,更是跪在了江族长面前哀求道:“老爷,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阿蒙他只是一时迷了心窍,他也是为了我们赤族啊!”
“住嘴!”江族长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将手中藤条狠狠一掷,“你可知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风戎备受歧视多年,如果能在这次试灵大会上夺魁,那将是我们脱离歧视的至关一步!都被这逆子毁了,我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还有,那个洛水族的宋惊鸿,是不是你把她带河边去的?”江族长指着他。
“我没有,父亲,不是我!”江蒙颤抖着道。那天,他被拉进水中,意外的发现水下别有洞天。但,他并没有见到那条龙,只是停留在了一片空地,而他的贴身侍从也在那里。两个人百思不得其解,尝试着出去,却怎么也出不去。就这样过了半刻钟时间,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更深的水底涌上来,像是两道灵力在碰撞。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那股力量狠狠的弹了出去。两个人连滚带爬的浮上水面,慌忙回到寝房换了身衣服,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至于那些仆从们先前看到的“江蒙”,实则是他的另一个侍从假扮的。
“你还敢狡辩,这天下除了你,谁还能干出这等混账事!”江族长又一藤条抽过去,江蒙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幸好这次洛水族没有查出来什么,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江族长余怒未消,还欲继续鞭笞他,一个侍从跑过来报道:“老爷,二皇子殿下来了。”
“快将人请进来!”江族长慌忙道,把藤条收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儿子:“你就在这里跪着,请求他的原谅!”
“我为何要请求他的原谅?”江蒙不服气的失声道。
话音刚落,二皇子便掀帘进来,一身白色金边常服,清俊的脸上满是倦意,但周身的威压丝毫不减。
江蒙低下头,喏喏的道:“江蒙见过表哥。”
“舅舅。”二皇子没有理会他,对着江族长行了个礼。
江族长三两步走下来扶住他,老泪纵横:“阑时啊,舅舅对不起你啊!”
“舅舅深知赤族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仰仗你啊。舅舅虽然没能陪着你长大,但是这心里啊,无时无刻不记挂着你。你舅妈也是,动不动就念叨你......” 姜还是老的辣,江族长一把老骨头演起戏来,当真是声泪俱下,以假乱真可魏阑时自小在皇室长大,什么手段没见过,一眼便看穿了他,只是懒得说出来。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济于事。”魏阑时说,“赤族如今正在风口浪尖,这一时半会我也没法向父皇求情。你且先稳住族里风声,才是最要紧。”
“还有,”他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蒙:“赤族这继承人的身份,也该换一换了。依我看,明真弟弟文武双全,可堪大任。”
“不可以!”江蒙扑上去,拉住魏阑时的裤子,苦苦哀求:“表哥,不可啊!”
“陛下说的是。”江族长脸色微微发青,“只是江明真乃是庶出,恐怕......担不起......”
“哦?”魏阑时踹开江蒙,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何为嫡出,何为庶出?”
江族长心里一凉,这才想起他这个外甥也是也算是庶出。虽说是天家子,但毕竟只是一个妃嫔的孩子。自己这次是被气得老糊涂了,竟说出此等话语,他懊悔的只想扇自己。
魏阑时虽以温和宽容闻名,但真的动怒了是很可怕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他敛去脸上笑容,声音不怒自威:“继承人之位,不论嫡庶之别,而应论其才情能力。舅舅,您老糊涂了。”
“是,是,臣年老体衰,说话不经思考,请殿下饶恕!”江族长见他动了气,连忙跪下来,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也不敢再以舅舅自称,而是换成了“老臣”。
“舅舅请起。”魏阑时叹了口气,将其扶起来柔声道:“不管怎样,您仍是我的舅舅。”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江族长肥胖的脸憋的青紫,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瞥见一边满脸怨恨的江蒙,顿觉头大,怒喝道:“还不快滚出去,别在这里碍你表哥的眼!”
“是。”江蒙爬起来,仓皇而出。
“魏阑时这个王八蛋。”一路上,江蒙骂骂咧咧,“二皇子了不起?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按在脚下,让他像条狗一样向我屈服!”
一边的侍从忐忑不敢言。江蒙怒斥道:“你为何不说话?哑巴了?”
“公子说得对。公子才是整个风戎最强的人,是赤族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侍从慌忙道。
江蒙听到这话,稍微满意了些,“这还差不多。”
“我是父亲唯一的嫡子,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过一时,难不成还真能让叶姨娘生的废物坐上他的位置?”江蒙哼道,“那个不知道和谁生的野种。”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风吹过。“谁?”他转过身,却见侍从竟凭空消失在身后!
江蒙意识到不对,连忙掏出佩剑,对着空气道:“什么东西,快给本少爷现出原型!不然我饶不了你!”
“口气挺大嘛。”一声低低的笑声从身侧传来。江蒙还未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把冰凉的短刀抵住。
“主人,怎么不用你的鸳鸯钺?”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晏川冷哼道:“杀他,也值得动我的武器?”
江蒙额角划过冷汗。他平日里出行,身上必然会佩戴一样宝物——束灵石。这宝物能够让对方在触碰到他的时候灵力尽失,用来防身几乎万无一失。然而现在,他才发现,这块石头早已悄然无声的消失了!
他知道背后这人非同寻常,身体抖得像筛糠:“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是风戎的继承人,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风戎的继承人,你也配?”那人故意拖长声调,声音带着些许玩味:“我不需要钱.”
“那你要什么?权力,地位?”江蒙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和他谈条件。
“呵呵......”那人低低的笑着,手中的刀刃又深了一分,微微没入他的脖颈。他凑近江蒙的耳边。
“我只想要你的命。”
伴随着这句话,他手中的刀刹那间便划开了江蒙的喉咙。江蒙双目圆瞪,那句“你这个疯子”未能说出口,身子便软软的倒了下去,捂着脖子不断抽搐,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断气之前,他看见了那人的模样:高大的身材,俊美无双的一张脸,双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他笑的那样残忍,苍白的脸,猩红色的嘴唇弯起弧度,仿佛一个收人性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