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契灵录之惊鸿》困困的榴莲

2、翡翠湖巨龙 宋惊鸿误入

　　莲华，寒城。
　　寒城是距离浦洲三百公里左右的一个小城。据说它曾是神明所在地，往昔也曾兴盛繁华，但如今却破败不堪。三十年前昭宁统一西河之战，把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巨大的海神神像半截身子深深陷入泥土中，周身蒙尘。细心的人或许能发现，神像面孔上那道灰黑的痕迹，像极了神的泪痕。
　　零落地上的石块吱呀作响，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城内。那是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身着黑色夜行衣，胸前镶着一个银色的月牙胸针；双腿绑着坚韧的皮革，手臂上缠着几圈白色的绷带。黑色的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由于时常在夜间行动的缘故，他的皮肤较普通人更为苍白；他的脸部轮廓分明，五官立体，然而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使得他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妖冶。他的脚步声惊扰了逗留的野猫。猫叫声尖利的划破白茫茫的天空，一排黑鸟展翅飞起。
　　“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那人转过头，是一个跟他一样穿着黑袍的女人。只不过那女人的半张脸都被面罩蒙住，而那人却是裸露着整张脸。他们的胸前有着一样的胸针。
　　“你怎么来了。”他漠然的注视着她。
　　“来看你死没死。”女人言语刻薄，但眼中却隐隐流露出担忧。一只手悄然运送起灵力，想要检查他的伤势。
　　然而，她的灵力被打断了。他摆了摆手：“皮外伤。”
　　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抵触她的靠近，女人有些黯然，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不再言语。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像城内走去，直到出现一座酒楼似的建筑，斑白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写着“烟雨茶舍”。茶舍早已荒废，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湿感。男人走进去，轻轻抬手，掷出一枚飞镖。飞镖正中墙壁，入木三分。随即只听“轰咚”一声巨响，那墙壁竟缓缓一分为二！
　　两个人显然早已习惯，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里面有一条暗道，通往黑漆漆的地下。走了一会，终于窥见了光亮——原来这茶舍的地下竟别有洞天。
　　“我要去见宗主，就不奉陪了。”男人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向深处走去。
　　“晏川！”女人失声叫道，恨恨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暗香师姐，你们回来了？”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少年从旁走过来。
　　被叫做暗香的女人，有些失魂落魄，并未回答他。少年叹了口气道：“师兄他还是这幅目中无人的老样子，师姐，你就不要伤心啦——他对谁都这样，除了宗主。可能是还没开窍呢。”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暗香横他一眼，心情却肉眼可见的变好了，“罢了，他才完成任务回来，就放他几天清闲。这几天，我就不去叨扰他了。”
　　另一边，晏川走进最深处的一间房——那是宗主的房间。他轻叩几下，里面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进。”
　　晏川推开门走进去，却没有看到人。上等的檀木桌上摆放着散落的纸砚，其中一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而其中一个名字用浓重的红色画上了叉。
　　他拿起那张纸，看到上面被划掉的名字：江蒙。
　　忽然，背后一阵微风略过，他警惕转身，手中的飞镖已然破空而出，只听见衣袖摩擦的声音，竟有人用袖子轻而易举的挡住了那枚凌厉的飞镖！
　　“还是没有长进啊。”一声叹息悠悠的响起。随即，从屋子的角落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形，苍白如纸的脸，五官轮廓模糊的看不出年岁......
　　“师父！”晏川失声道，旋即跪下道：“徒儿不知是师父，还请师父恕罪！”
　　“无妨。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伤不了我。”那人露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你不知是我......那以为是谁？”
　　“徒儿......以为是有歹人擅闯，恐惊扰了师父。”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听闻此言，竟朗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屋内回响：“歹人？”
　　“我的好徒儿，我们可不就是这天下最可怕的歹人。”他微微躬身，手中的纸扇挑起少年的下巴：“况且，能闯进我房间的人，这世界上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晏川避开他的眼神，强扯出一抹笑容：“师父说的是。”　师父放开他，慢悠悠的道：“此次任务，你完成的不错。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多谢师父夸奖。只是这是晏川分内之事，无需奖赏。”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无欲无求。”师父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道：“三日后，有新的任务交于你，这几天好好休整。”
　　“不知这次的任务目标是......”
　　“方才纸上写的，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师父道，“风戎赤族的继承人，江蒙。委托人可是给了很丰厚的报酬。”
　　风戎。晏川浑身一僵，连忙垂下头，不想暴露自己此刻的表情。
　　“试灵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是。”他沉声应道。
　　待他退出去，师父依旧摇着手中的纸扇，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情绪晦暗不明。
　　“一把刀，也有悬在头上的时候。”魏阑时的话在耳边回荡。
　　“我的好徒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他喃喃道。

　　风戎的周圈依沙丘而建，厚重的红砂岩筑成正方院落。楼前摆放着兽骨做装饰，大门上雕刻着骆驼花纹。宋惊鸿前半段还精神奕奕，后半段被颠簸的马车折磨得憔悴不堪。刚一到地方，宋惊鸿跑下马车弯着腰就开始吐，头顶的烈日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这里是沙漠。
　　一群穿着长袍的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人腰间镶着华丽的银饰，外套坎肩，头上的帽子缀着满满的宝石，帽顶绣着一个鲜艳的腾蛇图案，年龄大约四十多岁，气度非凡。文夫人心下了然，下车款款行礼：“江族长。”
　　此人正是风戎的最高统治者——赤族族长江恕。江恕笑呵呵的虚扶起文夫人：“免礼，免礼。我听闻宋族长从国都赶来，未能与之同行；想必夫人一路多有操劳。”
　　“这是令爱吧？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啊。”
　　两人寒暄一会，宋惊鸿在丫鬟的搀扶下虚弱的站在一边。火辣辣的日光透过面纱炙烤着她的皮肤，她绝望地捂住脸：“我要被烤死了。”
　　这时，方才在她们身后的赤族马车晃悠悠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那少年跳下车来，冲着江族长喊道：“爹！”
　　江族长笑呵呵的道：“献丑了。这是犬子，江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很是骄傲，仿佛在炫耀一个珍贵的宝贝。
　　江蒙昂首挺胸的向父亲走去，路过蔫了吧唧的宋惊鸿，很是挑衅的横了她一眼。宋惊鸿立刻站直身子，狠狠地瞪了回去。
　　“原来他就是赤族族长的儿子，真是黑心透顶，有其父必有其子，想必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霞忍不住小声道。虽说二皇子的母妃也是赤族人，按辈分来讲江族长是二皇子的舅舅。但二皇子从小便不与这位舅舅来往，两人生疏得很，因此她骂起江族长来毫无负罪感。
　　宋惊鸿淡淡瞥了江族长一眼，轻笑道：“你看他为何要留着那大胡子？”
　　“因为风戎阳光太晒了？”
　　“因为他要遮住脸，胡子就是他的面具。戴着面具做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噗嗤。”阿霞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小姐可真是个才女，骂起人来都一套一套的。”
　　宋惊鸿正得意，忽的听到耳后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她被吓了一跳，待回头看去，却不见人影踪。
　　“奇怪，难道我幻听了？”她茫然环顾四周。
　　“宋泱泱！”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宋惊鸿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她阔别已久的好友——凌霜。
　　自从昭宁一别，两人已有五年未见，却依旧情同姐妹。和宋惊鸿柔和的长相不同，凌霜单眼皮高鼻梁，脸部轮廓分明，笑的时候很开朗，不笑的时候则很有攻击性。因着自小练剑，个子也高挑，此时穿着一身干练的银白色侠服，脑后马尾高高束起，整个人英气十足。
　　宋惊鸿很是惊喜，飞快的跑向她。两个少女抱在一起，好不愉快。
　　“你长个子了啊。”凌霜在她头顶比划一下，“都到我耳朵了。”
　　“你等着吧，我以后定能身长八尺。”宋惊鸿不服气的道。
　　凌远山高大的身影从身后缓缓走来。宋惊鸿忙打招呼道：“远山伯伯。”
　　凌远山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凌霜，她后背明显一紧。
　　众所周知，凌霜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爹。凌远山看似和蔼，实际对子女的要求极为严格，凌霜偶尔偷个懒，被抓到了就是一顿鞭子伺候。
　　“这就是凌三小姐吧。”江族长笑呵呵的道，“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父亲的影子啊。”
　　凌霜微微昂起头，却听凌远山笑着道：“太抬举她了。平时懒得很，跟她几个哥哥差远了。”
　　凌霜抿住唇，宋惊鸿担忧的扯扯她的袖子：“霜霜......”
　　“我没事。早习惯了。”凌霜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走吧，我们进去。”

　　试灵大会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接风晚宴已然开始，各族族长和勇士陆续到齐。主座上坐着昭宁王，右侧是昭宁王后，左侧是江族长。热闹的氛围中，宋惊鸿无暇顾及其他，只盯着盘子中精美的茶点。风戎的茶点主要是奶酥和茶糕，浓郁的奶香时刻勾引着她。趁没人注意，她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大块。
　　文夫人哭笑不得，拍了下她的脑袋：“这么馋呢。”
　　宋惊鸿嘴里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道：“我又不参加，听他们掰扯做什么。”
　　酒过三巡，饶是她再没心没肺，此刻也渐渐不安起来——父亲和二皇子还未到，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她侧头问母亲，母亲只摇摇头，微蹙眉尖向厅外瞥一眼。
　　或许是茶点吃多了的缘故，她肚子有些难受，于是带着阿霞从后门溜出去找净房。这后院九曲回环，花木掩映，绕了半天才找到净房所在。
　　“你在门口等我！”宋惊鸿风一般窜进去。阿霞在外面急的喊道：“您慢点跑别摔了！”
　　从净房出来，宋惊鸿如释重负。阿霞连忙过来搀住她：“小姐你可算出来了。”
　　两人欲回去，突然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跑过来，冲她行礼：“宋大小姐，宋大人到了！”
　　“父亲到了？”宋惊鸿大喜，提起裙边：“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那侍从毕恭毕敬的道：“是。”便带着两个人绕过房梁，来到一条小溪边。
　　宋惊鸿停止脚步，一丝诡异的感觉从脚底向上爬满整个脊梁，她后知后觉的退后几步，对阿霞说：“不对。”
　　“怎么了小姐？”阿霞问。
　　“你不是宋府的人，我没有见过你。而且你怎么能这么准确的知道我在哪？”宋惊鸿警惕的看着他。
　　“宋府的侍从那么多，大小姐认不出我也正常。”那侍从微笑道。
　　“是呀大小姐，没准你记错了呢？”阿霞拽着她的胳膊：“我们快去见宋大人呀！”
　　“你不是阿霞！”宋惊鸿惊恐地推开她，拼命向宴会的方向跑去。然而为时已晚，阿霞飞一般窜过来，一把抓住她就往溪边扯！
　　宋惊鸿想施展灵力，但“阿霞”显然不是普通人，她的灵力被死死压制着，寸步难行。
　　“救命啊！救命啊！”宋惊鸿大喊，然而这里离正厅有一段距离，很是偏僻，因此她的呼喊声不过是徒劳。
　　“你有点聪明，可惜不太够。”“阿霞”抿嘴一笑，忽然眼露凶光：“去把她头按进去，让她好好长个记性！”
　　那侍从应了一声，行动起来。宋惊鸿猝不及防，被压入冰冷的湖水中，水灌入鼻腔，她痛苦的挣扎起来。然后下一秒她又被提起来，还没等她大口的呼几口气，再次被按了下去。
　　看来他们并不是想她死，而是单纯的为了折磨她。
　　就在她第三次要被按下去时，求生欲激起了心中的斗志，她用尽全力抬起手，狠狠掐上那侍从的腿，那侍从没有防备，疼痛之下松开了手。宋惊鸿趁机想跑，被“阿霞”发觉，她怒吼道：“废物，别让她跑了！”
　　那侍从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抓她，宋惊鸿下意识的向后躲，却忘了背后是一个湖！还没等她发出惊呼，整个人就被湖水淹没！
　　“糟糕！不能让她死了，不然没法交代！”“阿霞”大惊失色，瞪了侍从一眼，两个人一齐跃进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找到宋惊鸿。她就像一个人偶般没入水面，甚至连一下挣扎都没有......就像是，被水给吞噬了一般......
　　“该死的！洛水族这次饶不了我。”“阿霞”懊悔道，手在脸前划过，露出了真面目：竟是江蒙！
　　“主子，我们叫人来吧。”侍从也慌了。
　　“蠢蛋，叫人不就暴露了！”江蒙咬了咬牙：“我们偷偷的绕回去，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样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话音刚落，脚忽然被什么拽住了似的，把他往水里拉！
　　江蒙瞪大眼睛，脏话还没骂出口，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了水中！侍从整个人懵在原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轻微的一声“咕嘟”，他也满脸惊恐的沉入了水中。水，就像一张无形的巨口，悄无声息的吞噬了三人，随即湖面又恢复了平静，一点涟漪也没有。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影出现在湖边。
　　“主人你在看什么？”声音竟然从那人的肩上传来。原来是一只灰秃秃的鸟儿在说话。它站在那人肩上，时不时的用尖尖的嘴巴啄身上的羽毛。
　　“有人在这片湖里设了结界。”那人沉声道。他卸下伪装，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正是前来风戎完成刺杀任务的晏川。
　　“好像有人掉进去了。”鸟儿叽叽喳喳的道，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
　　晏川没回答，手掌向着湖面张开，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过了半晌，他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是她？”
　　“这不是那个叫宋什么的姑娘吗？”鸟儿道，“她今天午时还在骂江老头来着。”
　　“你要下去英雄救美吗主人？”
　　晏川嗤笑道：“你看我像那么好心的人吗。”
　　“不过，”他目光幽深的看向湖中：“我要杀的人，也在里面。如果这里面的东西能把他弄死，也就不用我动手了。”
　　宋惊鸿觉得身体很轻，像漂浮在空中，暖暖的风包裹住她，那感觉......好似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终于，脚着了地，她好似站在一片新鲜的泥土上，赤着脚，温暖自泥土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缓缓睁开眼，看清了周围的的景象：竟是一片幽暗的森林。地上长着一些很奇怪的植物，像是紫色的藤蔓，但上面却结满了透明的果实，泛出阵阵幽香，有一根正缠着她的脚腕，像是个调皮的孩子亲昵的抱住她的大腿。
　　“就是你把我拽下来的？”宋惊鸿鬼使神差的蹲下来，指尖点了点那植物。藤蔓慢悠悠的晃荡了几下，仿佛在摇头。
　　“是我。”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宋惊鸿转过身，方才略显阴暗的森林，此刻突然升起了光亮，仿佛从树中升起一个耀眼的太阳。随即从那光亮中，竟然钻出一条赤红色的巨龙！
　　龙角峥嵘似带棱之鹿，双目明亮似溢彩悬珠，利爪锋芒似覆甲鹰钩。宋惊鸿没承想有朝一日传说中的龙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眼前，一时间双目圆瞪，结巴道：“您......龙，啊不，神龙大人......”
　　“莫怕。我们乃是同类。”那龙的声音威严却又带着亲切。
　　“同类？”宋惊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龙绕着她转了一圈：“几千年前，洛水人的祖宗都是龙。待你死后，也会变成龙。”
　　“我死后会变成龙？”宋惊鸿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颠覆了自己的认知：“所以您生前也是个人？”
　　“是啊。”龙的声音有些低沉，好像回忆到了什么痛苦的事：“人间事，我不愿再提。此番你来这里，也算是机缘。我要告诉你，如若还没有找到那东西......洛水族的未来即将走到尽头。”
　　“几千年前，神明离开了他们所创造的这片大陆，分别留下一件神物给予族人，以来维持世界的运转。”
　　“那神物乃是神明留下的部分力量，唯有每族的命定之人才可开启。这个命定之人也称作契神者。直到这个契神者死去，才会有下一个契神者的诞生。”龙低声吟道：“这些，你可知道？”
　　“这些我知道，这么多年来，各族族长皆在寻找神物，却一无所获。”宋惊鸿喃喃道。
　　“而且，洛水没有新的契神者出现。”龙的声音急促起来，“上一任契神者死后，神物在三十年前的混战中丢失，触怒了神明，以至于下一任契神者迟迟未出现！因此也没有人能够找到遗失的神物，洛水的力量将在五年后彻底枯竭！”
　　“那我该如何做？”宋惊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福至心灵，扑通一声跪倒在龙的面前：“既然我能遇见您，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请您指引我的道路！”
　　“我......被困在这里数年之久，我也不知道。”龙垂首，发出沉重的叹息：“你现在所看到的我，也不过是一抹残魂罢了。”
　　“我非神明，无法指引你。这条路，该你自己去走。”
　　龙说到这里，忽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的眼睛流出血红色的液体，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嘶吼，整个森林被黑暗笼罩，光，被她吞噬，树木发出呜呜的呼啸声，仿佛哀鸣。
　　龙变调的声音从迷雾中发出：“跑！快跑啊！”
　　宋惊鸿慌忙跑进森林，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巨大的风声笼罩在头顶上，她拼命抱住一颗粗壮的树才没被吹走。然而，那风声愈加猛烈，整个树林随之摇晃，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洛神在上，请保佑我......洛神在上......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吃够喝够活够呢！”宋惊鸿闭着眼颤抖着，嘴里不断地念叨。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什么。
　　更可怕的是，那树上竟突然长出无数只惨白的人手，摸索着朝宋惊鸿而去。那场景实在惊悚，宋惊鸿死死咬着牙，眼泪挤出了眼眶。突然，脚被熟悉的感觉缠住，那根紫色的藤蔓倔强的爬上她的身体，好像在示意着什么。
　　宋惊鸿顾不得多想，将藤蔓连根拔起，一只手紧抓着树皮，两只脚也紧紧的箍住树根，另一只手将藤蔓狠狠甩向那些可怕的手。手应声而断，厉鬼般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宋惊鸿感觉自己的手被磨出了血，树皮刺进细嫩的手掌，但她无暇顾及这些疼痛，只知道飞快的攻击。
　　风声渐渐停住了，那些剩下的手也惧怕似的蔫了下去。宋惊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刚要检查身上的伤势，忽然感到背后一凉，缓缓回过头，那龙就停在她身后，浑身变得漆黑，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嘴巴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