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那一场春花秋月

4、第四章 微光与归途 陈峰的

　　陈峰的病情，在日复一日的诵经和劳作中，慢慢好转。

　　幻觉越来越少，理智也渐渐回归。他不再需要依靠药物来稳定情绪，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老板看他踏实肯干，给他涨了工资，还把他调到了条件好一点的宿舍。

　　他开始给林晚写信。

　　信纸是从小卖部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无比认真。

　　他写自己在养猪场的日子，写那些小猪有多可爱，写老王头的收音机里，每天都会放经文。他写自己的忏悔，写自己这些年的荒唐，写自己有多想念她和女儿。

　　他不敢写太多，怕打扰她们的生活。每封信的结尾，他都会写上一句：“晚晚，我不求你原谅，只愿你和念念，平安喜乐。”

　　他把信寄到那个熟悉的地址，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

　　他知道，林晚不会原谅他。

　　但他还是坚持写，一封又一封。

　　日子像流水一样，缓缓而过。

　　转眼，又是三年。

　　陈峰已经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他辞了养猪场的工作，去了一个建筑工地，做了一名普通的工人。他踏实肯干，不怕苦不怕累，很快就得到了工头的赏识。

　　他攒了一笔钱，想回一趟老家。

　　他想看看父母，也想，远远地看一眼林晚和女儿。

　　踏上老家的土地时，陈峰的心里，五味杂陈。

　　老街还是老样子，槐树叶依旧簌簌地落。他走到曾经的家门口，却不敢进去。他看见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和当年一模一样。

　　门开了。

　　林晚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她比以前瘦了一点，却依旧好看。眼角的痣，还是那么清晰。

　　陈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想开口叫她，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也看见了他。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恢复了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峰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我回来看看爸妈。”

　　“他们挺好的。”林晚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眉眼像极了林晚，也像极了陈峰。

　　是念念。

　　陈念看见陈峰，愣了一下，随即，她躲到了林晚的身后。

　　陈峰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念念，”他声音沙哑，“我是爸爸。”

　　陈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林晚的衣角。

　　林晚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看着陈峰：“你走吧，别再来了。我们的生活，已经平静了。”

　　陈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

　　“爸爸！”

　　陈峰猛地回头。

　　陈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朝着他跑了过来。她把那个东西塞到他手里，然后，飞快地跑回了林晚的身边。

　　陈峰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用绳子编的小蚂蚱，歪歪扭扭的，却很可爱。

　　那是他当年，亲手给女儿编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院子里的母女俩，看着那株盛开的栀子花，忽然笑了。

　　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弥补对她们的伤害。

　　但他不后悔。

　　后悔的是，当年没有好好珍惜。

　　他把那个小蚂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他要好好活着。

　　带着这份忏悔，带着这份遗憾，好好地，活下去。

　　因为他终于明白，爱情的忠诚，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它是柴米油盐的陪伴，是风雨同舟的坚守，是一辈子的，不离不弃。

　　而他，终究是，错过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