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27、第二十七章 似是桃源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没救了。”槊文藏沉思片刻，“第二种的话，我们要怎么带走核心？”“我可以做个赝品。”雁川也有想法，“这东西可以理解成一个操作系统，雪国那个像是个信息处理中心，女皇也只是接入系统进行操作而已，用于执行的能量……你我都知道了。”
　　“所以她们为了接入系统，和它结契了？”槊文藏想到了风国人会和物件结契，这机枢自然也是个物件。“或者她们把这种行为理解为结契。”雁川大致认可了他的推测，“不论如何，这个国家扭曲的比较严重。雪国那边只是用它维持结界而已，风国不仅要维持结界，还要用它维系四季和日夜。”
　　“我稍微有个想法。”槊文藏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按照这部分推论，各国的核心维持着各国的运转，核心出了问题国家就会出问题，反过来说，核心没出问题，国家就是正常的吗？”“你是怀疑雨国也？但我们还没发现什么异常。”雁川细想了一下近期见闻，雨国看上去就是结构最正常的古代皇室。
　　槊文藏没表态，毕竟没证据纯靠推测。“如此说来，所有的国家依靠核心建立，并没有独立建国的能力，那么开国皇帝是怎么来的，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史书？”槊文藏暂时结束了对于雨国的推测，转而细究起其他事。
　　“如果真的有的话，很可能为了掩盖历史而选择了口口相传。”雁川持悲观态度，“总之我一会儿会想办法问问看的，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到时候我一起问。”
　　槊文藏看了看天空，那些日期和数字偶尔会闪动，似乎也预示着这个世界时日无多。“在我们的世界，我们玩到了这个作品，要么是游戏作者创造了这个世界，要么是他偶然来到这个世界想办法回去后，参考着做了出来。”“后一个是桃花源记啊，不足为外人道也。”雁川撇了撇嘴。
　　“谁家桃花源长这样啊，不过这游戏其实早就提醒我们了，所谓桃花源手记。”槊文藏失笑，随后想到了什么，说：“或许，还真是桃花源记。”“怎么说？”雁川想听听他的看法。“时间不同，说不定前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真的是个好地方，‘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只是我们来的这个时间，这里一团糟，马上要衰落了。”槊文藏做了一点推测，“出去我们写一篇衰落的桃花源好了。”
　　闲话说到此就差不多了，雁川又补充了一些有关两块核心共鸣的事。
　　“雪国那块儿好像是彻底坏掉了，我觉得也有可能是能量衰竭，风国这个就没出现停用的问题，我还可以继续读取，刚刚不太合适，既然女皇给了时间，我会花时间再看看。”雁川说明了下一步行动。“那我去问问史书好了。”槊文藏也就准备离开。
　　雁川突然一把抓住他，严肃道：“不行，你和我待在一起。”“雁川，没事的。”槊文藏还想分担一下。“不行，我不同意。”雁川斩钉截铁地说道，“织堇，帮忙看好你家殿下。”
　　槊文藏没想到织堇也真的听他的，马上跑出来拦着自己，看来是自己出点事把他俩都整怕了。“那好吧。”他妥协的也快，“叫人往这边送一点没问题吧？”“好，我帮你问。”雁川也省得他费口舌，马上动用能力去问这里未离开的梳仪官。
　　没过多久，一些古书就被送了过来，看来风国不是早期封建王国，起码基本都是纸质了。因为文体得到了修正，所以槊文藏能看明白；于是趁着雁川在那边读取信息，槊文藏翻找起了文献看看能不能找点证据。他们现在猜想一大堆，能佐证的东西真不多。
　　两人一直忙活到月光洒了进来，察觉到的时候，槊文藏身体一震，下意识往阴暗处退。他后退的动作踢倒了这里的仪式用小罐子，也惊动了雁川。雁川看到他的神情，马上就知道他昨天一定也见过这轮月亮，此时情景再现，又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他赶忙走过来查看槊文藏的情况，槊文藏已经退到了阴影里靠着柱子蹲了下来，虽然不至于说失控，但发抖是无法避免的。雁川忧心地蹲在他面前，用有魔力的话语和他说：“阿藏，抬起头，冷静一点，我们还在问天枢。”
　　“唔……”槊文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不想回忆起来了，雁川……求你了，帮我抹消掉好吗？”他抓着雁川的衣服几乎是在哀求，可见此事对他冲击力之大。
　　老实说，这个想法不太理智；如果回头再勾起这部分回忆，绝对会变得更糟。这个道理就连雁川都想得明白，槊文藏怎么可能不懂？只是一闭上眼，那时的场景总会浮现，折磨着自己的良心。
　　雁川还在不知所措，轻微的拖拽声响起。槊文藏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差，用颇为恐惧的表情看向了另一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位穿着华服的青色短发少女正慢慢地接近他们。参考槊文藏的描述，向来这就是纪菅子了。雁川赶忙起身行礼，但也把槊文藏护在了身后：“臣雁川，参见陛下。”“免礼免礼，难为你们异界人恭恭敬敬这么久了。”她讥笑着，慢慢向二人走来。
　　“看来小殿下被朕吓得不轻。”纪菅子早就看到了槊文藏的样子，毕竟她就是罪魁祸首，“先生，把小殿下交出来，朕可助你归乡。”“你……都知道些什么？”雁川这次没有用什么尊称，简单直白地要套信息出来。
　　“真是可怕的能力，连朕也无法抵抗。”纪菅子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后释然道：“罢了，反正总是要告知的。”她拖着身后的累赘，走上了放有机枢的台子。
　　雁川这才近距离看到了巫子的皮肉，一时间很敬佩槊文藏的承受能力，毕竟他第一次见到后还挺冷静的，而自己内心狂跳，生理厌恶直冲脑门。
　　她在机枢上鼓捣了几下，那轮圆月很快消失在天幕里，随后问天枢内的灯火燃起，把这里照亮。槊文藏的颤抖这才好了很多，比起刚才的惊恐，他现在脸上的神情剩下的更多是疲惫。
　　雁川则是戒备地拦在槊文藏面前，织堇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冒了出来。对着他国的女皇，织堇知道不能展示出武器，但压了又压的杀意还是按不住。
　　“别对朕这么大敌意，真要怨也该怨巫子。”纪菅子瞥了一眼身后的皮肉，露出厌恶的神色，“朕要是能切割这个毒瘤，也不必避而不见人。”“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槊文藏的事在先，无论如何雁川都不能对这个女人放下戒心。
　　“看你们一副无知的样子，真可笑。”纪菅子毫不掩饰对二人的轻蔑眼神，“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世界的本质吗？”“你别来烦我们的话，早就知道了。”雁川已经感觉到槊文藏站了起来，赶忙回头看，才发现他的状态非常不对。
　　他眼神空洞，推开雁川向前走去；雁川哪能让他就这么靠近纪菅子，马上伸手去抓，但槊文藏的身体素质远超过他，只一下就甩开了。
　　雁川只好喊他的名字，强迫他停在自己身边。然而槊文藏还是没有恢复神智，就只是呆站在雁川身旁。
　　看着雁川着急的样子，纪菅子发出笑声，嘲弄道：“很好奇朕为什么能操纵他是吗？如果你答应帮朕解决问题，朕不仅会送你们平安离开风国，还会告诉你们一些额外的信息。”
　　“没关系，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能让你开口。”雁川可不想和她做什么交易，在这种己方全盲的形式下，很可能会达成一场不公平的交易。“也是，朕都忘了。”纪菅子完全不像是忘了的样子，只是笑，“只是小殿下又会怎么样呢，或者说，你的同伴？”
　　雁川不准备和她废话了，论心眼他肯定是斗不过纪菅子的，但他有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解开对他的控制。”雁川命令道。纪菅子的神情露出一丝不悦，显然有在抵抗这一指令。
　　雁川又重复了一遍，大概是因为紧张，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纪菅子在和他僵持了不到一分钟后，叹了口气做认输状，道：“好了好了你赢了，异界人所受的恩赐真麻烦，朕认输了。”
　　她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因为雁川的能力才交代的，而是腻了的样子。“诺，小殿下还你。”纪菅子摆了摆手，槊文藏身体一震，马上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抓着胸口大口喘息起来。
　　雁川赶忙去扶他，随后把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身上，瞪着纪菅子：“赶紧交代清楚。”“从哪说起呢——”纪菅子转了转眼珠，“就先从朕是怎么操控小殿下开始吧。”她稍稍离开机枢，扫了一眼上面流转的彩色能量流，说：“想必二位应该还不确定，自己在这里的是否是肉身吧。朕就直说了，二位的肉身仍在原处，在这里的只是基于记忆构筑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