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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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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沅做了个梦，梦里她和裴虞没有分手，两个人在家里围着小桌子煮茶，茶香飘满屋。裴虞从后面环抱着她，牙齿轻磨她的耳垂。桂圆烤爆的瞬间，她悠悠转醒。
昏暗的车厢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分清梦境和现实。
“醒了？”
“嗯。”郁沅应了一声，发出的声音让她不禁皱起眉头。坐直身体，肩上的外套滑落，她抓在手里。“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吗？”
裴虞睁开眼，侧目看她。“睡了十几分钟。”她边说边解开安全带，顺手拎起刚刚吩咐助理买的东西，“还好吗？用不用再坐一会？”
“不用了，谢谢裴总今晚送我回来。”推门下车。冷风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半分。裴虞从另一边绕过来，郁沅看清楚她手里拿的是药店的袋子。
她把手机关机，窝在沙发上侧耳听厨房传来的声音。
刚才裴虞要送她上楼怎么就忘了拒绝呢？现在这样好奇怪啊，前女友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她在沙发上躺着。
好奇怪。
裴虞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她做事总是不慌不忙，烧水、看说明书、洗杯子、冲药......最后连同刚煮好的白粥一起端出去。
整个过程她没有和郁沅说一句你在发烧要吃药，或者你要吃一点清淡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无声地传递。
她把温水和药放在郁沅面前的茶几上，又把那碗粥推进些。她坐下后，静静地看着郁沅。
看出来郁沅摆出很抗拒的表情，她嘴快说了一句：“听话。”
以前生病的时候，裴虞也是这样。端来药和粥，然后抱着她，一遍一遍哄她听话。
郁沅鼻尖发酸，生病的人最脆弱了。她拿起了那杯水，吞下药片，又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吃。粥煮得很软烂，里面加了一点糖，清淡适口。裴虞的手艺一直都很好，不然也不会分手这么久，她一直都忘不掉对方......的手艺。
“那个。”
郁沅突然开口，她放下碗，视线落在裴虞交握的手上。
“嗯？”
“今晚谢谢你，你今晚怎么会出现在那啊？”特意为了我去的？这句话她没问出口，容易显得自恋了。
裴虞帮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今晚和荣阳的李总有个茶叙。正巧她随口提了一句，说他们范总看上景阳的一个小演员，我多问了几句。然后......”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什么？”郁沅追问，手指不自觉地蜷紧。
“然后李总说这个女演员拒绝了，范总很生气。”裴虞说得很轻，省略了范总说的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李总感慨，说现在有实力又肯坚持原则的年轻人不多，但这样硬碰硬，容易吃亏。”
郁沅扯了扯嘴角，“所以裴总是特意绕路过去，想看看这个女演员有多狼狈？”
“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裴虞纠正她，并未因为郁沅的误解而生气。
“然后就看到某人蹲在路边，一边掉眼泪一边在雪地里画画。没看错的话，你画的是个小狗头？”
郁沅别开脸，耳尖悄悄红了，被裴虞看到那一幕她有点不好意思。当时迟迟没人接单，天寒地冻的，无聊随手画着玩的。
裴虞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对方。郁沅伸手接过，屏幕显示微博热搜，前三都是她。
#郁沅拍戏期间霸凌同组艺人#
#郁沅潜规则#
#郁沅偷税漏税# 爆
“假的。”她把手机还给对方，热搜在她出办公室的时候就冒出来了，是谁的手笔毋庸置疑。
裴虞沉默了很久。
久到郁沅心里犯嘀咕，不说话是怎么回事？裴虞这是相信热搜不信她？她越想越气，想开口赶裴虞走。
“郁沅，”裴虞的声音比刚才还轻，略带无奈：“我自然是信你的，但网友们一向是跟风跑。给你看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你，危机公关处理最好的时间是24小时。”
郁沅别开脸，她刚刚为什么要在意裴虞相不相信自己呢。
所有艺人的热搜，要么是正面热搜，要么是黑料，再不济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不管是哪种情况公司的公关团队都会下场把控风向。这次的热搜均出自于杨康。公司不管也正常，毕竟公关也是拿工资办事。
说白了，她现在孤立无援。
她自嘲道：“微博我又登不上去，能有什么办法。”过了两秒，她像想起什么一样，在沙发上翻找，“我手机呢？”
“怎么了？”
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她没管，给竹子发消息，让她登上自己的账号发一条微博。“我助理手机一直登着我的账号呢，他们是不让我登，但没说不让别人登吧。”
竹子办事迅速，一分钟后微博就发出去了。文案只有两个字：假的。
看着郁沅稍微恢复了点活力，她静静地看了对方几秒，欲言又止：“郁沅？”
“嗯？”她用小号刷评论区，只有几个粉丝和黑粉在下面吵架。
等了半天裴虞也没说话，她撂下手机，发现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手在裴虞眼前晃了晃，她喊她的名字：“裴虞？”
裴虞回神，表达歉意：“不好意思，刚刚跑神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我先走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
郁沅见她要走，下意识也想跟着站起来送她。可她盘着腿在沙发上太久，又发着烧，腿脚麻木不听使唤。刚一起身，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栽去。
“小心。”裴虞眼疾手快去扶，脚被散落在地上的毯子绊住。郁沅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了过来，两个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摔进沙发里。
两个人都因为这个意外的接触而僵住，郁沅怔怔地抬头。同一时刻，裴虞垂下头，两个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听见不知是谁加速的心跳声，以及两个人来不及掩饰的悸动。
这种氛围放到以前的，两个人下一秒就会吻到一起。想到这一瞬间，郁沅感到难以言喻的干渴。她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唇。
然后她看见裴虞的视线向下，眼神变得暧昧。她清醒过来，“不、不好意思！我......”她手忙脚乱的从裴虞身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裴虞也坐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腿麻了？”
“嗯。”她又想到刚刚，尴尬道：“刚刚谢谢你啊。”
郁沅的脸红透了，坐在沙发一角显得异常局促。两个人绝口不提刚才的意外。裴虞想了想，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复合。”
郁沅微微震惊，刚差点亲在一起就要复合吗？裴虞赶在郁沅开口前解释：“假复合，也就是假恋爱。”她说，“我需要一段稳定关系暂时应付家里。具体原因先不过多解释了。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你目前所有的麻烦，包括杨康。”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要变成合作关系。曾经的恋爱关系要变成恋爱合约。裴虞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意外报复她呢，可她看裴虞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
“开玩笑呢吧裴总。这假恋爱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又不能公开。”她说的没错，华国现在确实不允许同性结婚，更何况是娱乐圈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可能公开。
“我外婆那个老小孩说，我再不带回去个另一半就把我扫地出门。她年纪大了，这两年身体也不好。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帮我。”这样一看，不是对方需要她，而是她需要郁沅。
不得不说，裴虞的最后一句话确实取悦到郁沅了。连说话都带着一点小兴奋，“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行。”
“那你这算同意了？”
“没有啊，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那我先回去了。”这回是真的走了，走到玄关时，她掏出手机，回身。“加个好友？等你考虑好给我发消息。”
手机屏幕上现实的是二维码。分手的时候郁沅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了，现在重新加回来还怪怪的呢。
“叮”好友加好后，裴虞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帮忙吗，得到拒绝的答案后，她按电梯下楼。
裴虞走后，郁沅给竹子发去消息，问她如果自己打算离开公司另谋出路的话，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过了几秒，对方回了长达十几秒的语音条。她点开听，“愿意！我愿意！郁姐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早就觉得你不应该留在公司了！郁姐你要签哪家啊？”
郁沅眼下心里有一个不算成熟的想法，她告诉竹子暂时没想好。
热搜的热度持续上涨，不少黑粉闻着味过来趁机抹黑，郁沅的账号涌入一大批水军带领节奏。
手机一刷就是一夜。天色大亮，她收拾好后驱车去往公司。门口聚满了记者，就等她下车，好回应有关热搜的事。
郁沅推门下车，大方的站在人群中。墨镜下是她素颜的脸，不得不说，就算是素颜，她这张脸也是很抗打。
粉丝叫她钓美人不是白叫的。
“各位，”墨镜被摘下，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闪光灯在她脸上炸开，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然后对着面前最近的一个话筒，轻轻抬了下下颌。
风吹的头发略微凌乱，她开口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没做过的事，一个字也不会认。”
说完，她穿过人群进入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