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今天也在为面包店存钱 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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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午后的阳光，慵懒得像融化的蜂蜜。
十二岁的彻莉丝蹲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石阶上，圣洁的白袍沾了草屑，盈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
“艾莲娜——”她拖长了调子，“我快要饿死了。”
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艾莲娜站得笔直。
精灵的身姿永远挺拔，她额前的头发微微遮掩着眉毛，露出尖削的耳朵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绿色的，像翡翠一样。
她穿着朴素的皮质轻甲，腰间挂着白十字。
“距离上次进食，”艾莲娜开口，声音清冷如初冬的泉水，“仅过去两小时十七分钟。圣女大人，您的体能训练尚未完成。”
“但是我亲爱的艾莲娜！你要知道..
体能训练有比品尝未来面包店招牌产品更重要吗？”
彻莉丝翻过身,让阳光从睫间漏下，“而且那些可爱的东西总爱拜访我的梦！蜂蜜燕麦坚果面包，外脆内软，刚出炉的时候涂上厚厚一层奶油……”
她描述得过于生动，甚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艾莲娜沉默地站着——如同她故乡森林中那些守望了千年的雪松一般——注视着她的圣女。
那眼神里没有批判或无奈，当然也没有常见的奴隶对主人的顺从了。只是一种……观察。像记录天气变化那样，记录着阿斯尼比亚第四十二任圣女第无数次在训练时间跑题到面包店企划。
“而且，”彻莉丝忽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转向精灵，“你猜怎么着？我算过了！如果我们把每次驱魔任务的补贴存下三分之一——不对，二分之一！——五年，最多五年，我们就能在城西租个小铺面！”
“...圣女大人。”艾莲娜平静地陈述，“您明早要前往北境森林，调查魔物异常活动。按照教廷规定，危险等级评估为‘乙上’的任务，前置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圣力储备检查、装备维护、地形情报熟记，以及——”
“——以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彻莉丝跳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声称“饿死”的人。她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几步蹦到艾莲娜面前，仰起脸笑。
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碎成金色的光点。
“艾莲娜，”她眨眨眼，“陪我去厨房‘巡视’一下吧？据说今天厨师长试验了新配方……作为未来的面包店合伙人，我们有义务进行专业品鉴！”
艾莲娜垂眸看着她。
精灵比人类高挑许多，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彻莉丝头顶不安分翘起的一小撮头发，还有那副永远像在谋划什么恶作剧的表情。
契约没有反应。
这意味着主人没有在动用强制命令——彻莉丝从不那么做。她只是……这样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等着。
“……是。”艾莲娜最终微微颔首。
“好耶！”
彻莉丝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跑，白袍在身后扬起一道欢快的弧线。跑出几步，又回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精灵用力挥手：“快点呀艾莲娜！去晚了会被巡逻的嬷嬷发现的！”
艾莲娜无声地跟上。
教廷的厨房在这个时间本该只有准备晚餐的学徒，但彻莉丝显然早有预谋——她从侧门溜进去时，几个年轻修女正红着脸把一碟刚出炉的曲奇往她手里塞。
“圣女大人，这是用您上次带来的蜂蜜做的！”
“试试这个坚果脆饼！”
“这里还有果酱……”
彻莉丝抱着满怀的“贡品”，笑得像个丰收季的农夫。她转身，很自然地把一半点心塞进艾莲娜怀里：“拿着，合伙人预支分红！”
艾莲娜低头看着怀中还温热的曲奇。
蜂蜜的甜香和黄油的气息缠绕在一起，钻入鼻腔。她抬眼，看见彻莉丝已经蹲在角落，和一个小修女头碰头地研究起食谱手稿，两丛毛茸茸的发顶几乎挨在一起。
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石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飘浮着面粉的微尘，还有炖汤的温暖香气。
一切都是平静的、温暖的、安全的。
艾莲娜抱着那些点心，安静地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抬起，隔着轻甲，碰了碰自己右肩下方的位置——那里，在皮甲和衬衣之下，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契约符文留下的印记。
不疼。从来没有疼过。
只是偶尔，在这种过于温暖的时刻，会有一点……
“艾莲娜！”
彻莉丝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拽出来。
圣女已经结束了“学术研讨”，正举着一块造型奇特的饼干朝她跑来，脸上沾着一点可疑的面粉：“快尝尝这个！玛丽说这是模仿矮人蜂蜜饼干的配方，但我觉得发酵时间可能——”
话音未落，厨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嬷嬷严厉的嗓音：“彻莉丝殿下！您是不是又——”
彻莉丝一把抓住艾莲娜的手腕，转身就从另一侧的备用门冲了出去。精灵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却下意识调整了步伐，护在她身侧，怀里的点心奇迹般一块没掉。
她们穿过洒满夕阳的回廊，穿过寂静的祈祷室，穿过开满白蔷薇的中庭。
风扬起彻莉丝散开的发辫，有几缕拂过艾莲娜的脸颊，带着阳光和蜂蜜的气味。
直到跑进钟楼背后的阴影里，彻莉丝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然后——
“噗哈哈哈……”她笑得直不起腰，“你、你看见嬷嬷的表情了吗？像看见圣像在跳踢踏舞！”
艾莲娜没有笑。
她只是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襟，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手腕——那里刚才被彻莉丝握过。人类的体温还残留着，比精灵的高一些，烫一些。
“啊，对了。”彻莉丝忽然止住笑，从怀里摸出两块幸存下来的曲奇，递给她一块，“给，压压惊。”
艾莲娜接过。
“艾莲娜。”彻莉丝靠坐在墙根，咬了一口自己的曲奇，含混不清地说，“等我们开了面包店，你也来学做点心吧？我觉得你手很稳，肯定能做出最漂亮的裱花。”
精灵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手里的曲奇，良久，轻轻咬了一口。
太甜了。
甜得几乎灼人。
“怎么样？”彻莉丝凑过来，眼睛亮亮地问。
“……很甜。”艾莲娜低声说道。
“对吧！”彻莉丝满足地靠回墙上，仰头看着钟楼尖顶切割出的那一小片天空，“以后我们的招牌产品，就要这种甜度……让所有吃了的人，都能感觉到幸福。或者..”
或者，会不会有哪一天，能研究出制造幸福的咒语呢?
让时间像浆果一样慢慢的，慢慢的..
彻莉丝几乎想得出神。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暮色像温柔的潮水，漫过庭院，漫过钟楼，漫过两个躲在阴影里的身影。
艾莲娜吃完最后一口曲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站起身，向还坐在地上的圣女伸出手。
“该回去了，殿下。”她说，“明日要早起。”
彻莉丝抓住她的手，愣了愣，借力站起来，却没有立刻松开。
“艾莲娜。”她忽然回过头，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圣女了，契约会失效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晚祷的钟声，当当的，沉沉的，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艾莲娜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然后抬起眼，看向彻莉丝。
“契约与圣职无关。”她最终平静地回答，“只与您本人绑定。”
“这样啊……”彻莉丝松开了手，笑了，“那挺好。不然等我辞职开面包店，你岂不是要失业了？”
她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哼起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艾莲娜跟在她身后。
月光初升，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
哪道是哪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今天也在为面包店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