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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忍字头上一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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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妍捧着书,支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个字来。
书上的字她其实大多还是认识的,只是合在一起却怎么都看不懂。
“算了,坐下吧。”冯瑾茹咳嗽一声,决定不再为难这个已经快把课本瞪穿的孩子。
前面果然很配合的又是一阵嘲笑声。
秦妍当作没看到那些幸灾乐祸的视线,集中注意力继续听课。
不是她皮厚,只是她从小学两年级后就再也没碰过国文课本,如果看得懂这些老古董留下的咬文嚼字,才是活见鬼。
下课后,冯瑾茹果然又一次将秦妍召唤进了办公室。
“秦妍啊,老师知道你是特殊情况,也相信你有努力在学,不过还是要抓紧啊,考试时纵使不要求你拿多高的分,但最起码及格总是必须的,对吧?”
冯瑾茹说得语重心长,知她是好意,虽然感到不耐烦,秦妍还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乖巧地点头,“我知道,我会争取赶上大家的进度的。”
冯瑾茹欣慰的点头,对秦妍的决心很满意。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对这个孩子苛刻了,小学只上了一年就去了异国他乡,能认识那么多中文字已经是很不容易,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父母一直没有停止教她中文。
如果那么多年的差距真能那么容易就赶上,那估计就是她们这些国文老师的失败了。
“如果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老师,”冯瑾茹说着挥了挥手,“回教室去吧。”
秦妍乖顺地退出办公室,刚出门就撞见上完课刚回来的言子恩,于是打招呼,“言老师好。”
言子恩点头,“这次是冯老师?”
秦妍苦笑。
转学到这里才两个多星期,她已经成了办公室的常客,几乎每天都要来报到一次,而原因,无非就是围绕着她“杰出”的国文、中国历史以及政治水平。
言子恩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进办公室,关门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将门打开,“下周你和白清诺值日,一周很快的,熬一熬就过去了。”
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秦妍一眼,推门进了办公室。
秦妍不是白痴,反而小时候测出的智商还比普通小孩要来得高,为此,秦家二老还得意了一阵子,几乎有段时间逢人说话就要将自家小女的智商说一遍,刚开始那些人还会客套奉承夸赞几句,一来二回久了,许是实在是觉得烦了,或是出于这个或那个心理,但凡一见到秦诺或裴玉琳有往那方面说的趋势,就找话打岔或直接借口走人。而秦家二老的虚荣心终于在碰了许多次软钉子后,渐渐磨平,虽然有时还会偶然说起,但至少算是正常了。
言子恩的话明显是话中有话,而且估计也是针对另一个人——白清诺。
只是……
秦妍想了想,最坏的打算,也就她一人承包了,总不能比这个更糟吧。
回到教室时,白清诺果然不在。
“虽然每天都会来学校从不缺席,也从不翘课,但课余时间总是会像凭空消失一样,虽然说是学生会会长但平时也都不露面,所以据说如果能在课余时间看到他就会一天都有好运。”
想起之前经过高一的走廊时无意听到几个高一女生讨论的这个关于白清诺的“传说”,秦妍嗤笑,说得好像神秘莫测的王子,其实根本就是个被所有人宠坏的小孩。
这些天坐在白清诺旁边,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根本是无视所有人每节课在堂而皇之的迟到早退,而那些老师大多也都是采取默认的态度,只有言子恩上课时白清诺会收敛一点,熬到言子恩布置作业才消失。
至于秦妍为什么会观察得这么仔细,谁让这人就坐她旁边,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她在这个学校唯一认识的人,虽然是极度恶劣的关系。
当然,还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从来都是记仇之人,而白清诺欠她的,已经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一想到这些天白清诺对她的特别“关照”,秦妍就将牙齿咬得“嘎嘎”响,直吓得周围的人纷纷避开,没多久前方就自动让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那天翻墙砸她身上不肯认账,她虽然气,但看在他是学生会会长,这事如果承认确实会有损名誉,也就没打算再怎么计较,但不料却碰到个如此小气心胸狭窄之人。
说什么要了解新同学的学习情况,以便各科老师心里有个底,可以因材施教,所以在所有老师的默许下,让她一个人在小办公室内做了一天的试卷,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下,除了音乐和体育,她熟悉亦或不熟悉的科目都做了,而国文和政治老师对她的特别关照也是从这天开始。
以学生会谈话的名义把她晾在学生会办公室一个中午,结果害她午饭没吃成,唱了一下午的空城记。
晨会上要她在全校前领唱校歌,偏偏从小唱歌就是她的弱项,于是自那天后,全校都知道高二8班有个唱歌走音的女生。
不小心在数学课上打了个瞌睡,他就故意引老师向她提问,虽然那道题很容易,很快就做了出来,但还是因上课态度问题被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话。
平时只要逮到机会或明或暗的刁难更是从没有停过。
拜白清诺所赐,所有人都当她是个透明人,女生对她不屑,男生虽然偶尔会露出同情的表情,但很多时候也是兴致勃勃的看笑话。
就如此时,秦妍瞪向那些投射过来的同情的视线,刚刚笑得最大声的也是这些人。
之前的国文课,如果不是白清诺故意引她出声,冯瑾茹也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用丢这个脸顺便还要再去办公室参观一次。
接受到秦妍恶狠狠的目光,有些人悻悻地回过头,有些人则露出嘲讽的表情。
秦妍别过头,君子报仇况且十年不晚,她虽不是君子,但也会有耐心,总有把这些账慢慢算回来的时候。
因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言子恩的话很快就被秦妍忘在了脑后。
只是秦妍没想到,她实在是低估了白清诺的影响力。
午休时分,高二8班的教室里,此时却是一片狼藉,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此时推门而入,估计会以为自己到了一群疯子的集聚地。
分布诡异的课桌,东倒西歪的坐椅,色彩斑斓的黑板,满地的废纸和粉笔灰,挑衅的笑容,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秦妍冷笑,这些人还真没有创意。
昨天中午是这样,放学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
抬头看一眼黑板上的五颜六色,连画的东西都还是和昨天一样完全没有艺术感。
秦妍站起身,走出教室,留下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愣在教室内大眼瞪小眼。
她可以打扫,不过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能少了另一个。昨天两次都让他逃过了,如果今天再让他侥幸,他们还真当她好欺负了。
随便拉了个人就问到了学生会办公区的所在。
秦妍一步步向目标走去。
白清诺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远处的沙发上,薛晔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最新一期的体育杂志。
薛晔看了眼此时像猫一样趴着的人,知道他没睡着,思量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这样好吗?”
“什么好吗?”白清诺仍然将头蒙在臂弯中,闭着眼反问。
“你知道我说什么。”薛晔依然冷着脸。
白清诺轻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薛晔想说的是什么,只是好奇难得这个性格冷漠的人会关心起个陌生人。
“晔,你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白清诺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沙发上的人揶揄道。
可惜沙发上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戏弄,依旧维持着堪比北极冰山的表情,“奇怪的是你吧。”
“我奇怪?”白清诺不置可否。
“你从来没有如此针对过一个人。”薛晔平静地回答。
白清诺依旧笑容满满,眼中却已经有了冷意,“晔,你知道我向来小气的。”
薛晔看了眼白清诺,低下头没再说什么,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白清诺伸了个懒腰,正打算趴下身继续补眠,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于是不得不临时改变了姿势,支着头不情不愿的道,“进来。”
得到应允,门被打开,一个长相精致的女生走了进来。
裴娜见到沙发上的薛晔并没有意外,冲薛晔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便直接走到白清诺跟前。
“清诺,”裴娜露出完美的笑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白清诺面前,“这是今年艺术周的具体实施方案。”
白清诺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桌上,见裴娜仍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没有离开,于是问,“还有事吗?”
“没有。”裴娜下意识地摇头。
白清诺低下头,没再看她一眼,言下之意:既然没事,就别留在这了。
裴娜见白清诺依旧一副疏离的样子,咬了咬唇虽是不甘,但也只得转身离开,手刚搭上门把还没来得及使上劲开门,门就被一阵外力急急地推开。
裴娜被吓得花容失色,还没回过神就见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擦肩而过。
当看清楚冲进来的人时,白清诺也着实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来到他身边双手拉住他的手臂。
“白大会长现在既然不是很忙,那就把该做的事做了。”说着,拉起白清诺就往外拖。
“等等,你干吗?”门口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走上前试图将两人分开。
秦妍这才注意到原来刚刚险些与自己撞在一起的是个大美女。
身材纤细却凹凸有致,典型的中国古代女子的瓜子脸,清纯中确又隐约透着一股妩媚,是几乎所有男生都会喜欢的美女。
而现在美女正敌视地瞪眼看着自己。
秦妍知道这个美女是误会了,不过眼下她有急事,可没空解释,白清诺如果想之后应该能自己解释清楚。
“不好意思,让一下路,有急事。”秦妍拉着白清诺绕过裴娜继续往前走。
“你是谁啊?”裴娜跟上前再度将秦妍拦住。
“小姐,”秦妍停住脚,指着旁边的白清诺,“你是他女朋友?”
裴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清诺,眼神开始变得哀怨。
答案昭然若揭。
“那就对啦,既然你不是她女朋友,你管我是谁啊。”秦妍说完趁裴娜犹在怨念的功夫拉着白清诺走出办公室,虽然自己刚刚这样戳人痛处不太厚道,不过她也是逼不得已,但愿别在这个美女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待裴娜回过神,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她和像路人甲一样置身事外的薛晔,白清诺和那个女生早已经无影无踪。
裴娜走到薛晔面前,一把夺走薛晔手中的体育杂志,“薛晔,那个女的是谁?”
薛晔皱眉看着被裴娜由于用力过度而捏的变形的杂志,“转学生。”
裴娜没注意到薛晔此时的表情,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有拉着白清诺的那双可恶的手,“她和清诺……是什么关系?”
薛晔却看到了裴娜眼中的阴沉,“没关系。诺只是有事欠她没做。”
“欠?!”裴娜冷笑出声,“以他的脾气如果真不想做,会任由这样拉着跑?”
薛晔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诺的想法,连他都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