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四世之公主与平阳》卡卡乐

3、不是冤家不聚头

　　三月正是春暖花开时，清晨八点时分，街上有匆匆赶着路的上班族，有结伴聊着家长里短去市场买菜的妇女，但几乎已经见不到学生的身影，除了此时从老式公寓楼里冲出的少女。
　　纪老太从阳台探出头看拼命往学校方向跑的秦妍，想起了之前秦妍说起自己来这里是因为父母要她一个人在这里上学，不尽同情心又开始发作。
　　“作孽啊，美国的父母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秦妍跑到学校时，大门没有悬念的早已经关闭。
　　“难道真因为生日当天倒霉，接下来的一年就都要倒霉？！”秦妍叉腰瞪着将整个校园与外界隔绝开来的黑色铁门，本来上周五办完转学手续就应该立刻上学的，但她谎称自己还有事，所以学校同意让她这周开始才正式入学。
　　如果今天转学第一天就迟到，真不知道这次要找什么理由教导主任才会相信。
　　秦妍看看面前的铁门，再看看旁边的红色砖墙，认命地沿着墙慢慢往前走。
　　无论在哪个国家看来她都注定当不了优等生。
　　绕着墙走了一段距离，果然没多久就走进了个几乎没什么人的小胡同，如果她的方向感没错的话这边应该就是学校的后花园。
　　现在是晨会时间，全体教师和学生都会在大礼堂，后花园自然不会有什么人。
　　秦妍松了口气。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顺利进学校就安全了。
　　她今天是转学第一天上学，到时只要在晨会结束后出现在教室门口，然后一脸无辜的跟班主任说自己迷路应该就能瞒过去。
　　将一切想好，秦妍于是朝两边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拉紧肩上的包，踩着红墙的缝隙爬上墙头，再抓着墙头跃下。
　　墙的另一边，如她猜测的一般，果然是明田的后花园。
　　“Perfect！”
　　危机解除，秦妍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离晨会结束还足足有半个小时，太早过去反而解释起来麻烦，秦妍思索了会，决定索性在这休息一下顺便补个眠。

　　将手机设定好闹铃，接着从包里找出Mp3戴上，秦妍便坐在草地上靠着墙开始打盹。
　　直到……
　　“让开！”
　　惊讶的叫声突然在头顶响起。
　　秦妍还没见到周公的面就被头顶的声音给吓醒，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啊～～”
　　少女响彻心扉的尖叫声很快被捂在嘴上的手给制止。
　　“不想去教务处报到就麻烦闭上你的嘴。”
　　庞然大物警告的瞪着秦妍。
　　秦妍被这突然摔到自己身上的人吓一跳，又突然被捂住嘴，一时被搞得头晕眼花，脑子根本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出于条件反射连连点头。
　　估量着她不会再喊，那人终于放开捂在秦妍嘴上的手。
　　呼吸到新鲜空气，秦妍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这才看清摔在自己身上的是个长相华丽的男生。
　　乌黑的秀发衬着吹弹可破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恰当好处地嵌在脸上最完美的位置。
　　“看够了没有？”见秦妍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男生于是也回视秦妍，眼中是轻佻和嘲讽。
　　本来因为此人外貌的惊艳顿时荡然无存。
　　“看够了，”秦妍冷笑，“不就是一头自恋的猪嘛。”
　　当今世道，别的都缺，就是不缺猪。
　　特别是自恋的猪。
　　男生愣愣地瞪着秦妍，瞪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秦妍心里憋笑。
　　看来这帅哥今天是平生第一回被人叫成猪，受了不小的打击。希望不要从此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才好，不然她罪过就大了。
　　“还有，能不能麻烦你从我身上滚下去。”说这话时，秦妍依旧没好气，“我现在被你压着，全身大伤小伤一大堆，很痛唉。”
　　她这话可不是刻意夸张，被他这么一摔一压，她现在背上估计已经布满瘀青，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被他压坏。
　　在秦妍嘶牙咧嘴叫痛的功夫，男生终于反应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正压在一个女生身上，男生忙撑起身打算离开。
　　人刚起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被这女的骂成猪，嘴角一弯，人于是又压了上去。
　　秦妍等了好久，身上的人却始终没离开。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还不快滚开，你变态啊。”秦妍说着伸手企图将身上的人推开，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被对方扣住了手腕。

　　秦妍使力打算将手抽出，没想到身上的人看上去清瘦，力气却大的惊人，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抓住怎么也抽不出来。
　　“喂，变态，放手。”秦妍气得恨不得直接用嘴咬上去。
　　被秦妍一口一个“变态”，男生终于也失去了耐心。
　　“吵死了，你是不是要我直接用嘴把你的嘴也堵上。”
　　你敢！
　　秦妍气得牙痒痒，但终是忍住了没有开口骂回去，怕身上的人真的会说到做到，只能用眼睛发射杀人射线来缓解心中的怒气。
　　男生却好似没看到秦妍眼中的怒意，笑了起来，“这才乖嘛，我脚扭到了，所以你就暂时委屈一下吧。”
　　乖你个大头鬼。
　　秦妍别过头，决定不再理会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喂，你脚好了没有？”
　　秦妍觉得自己已经被压得血液都快停止流动，再这样压下去她本就不大的胸部要更扁平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
　　“你的脚好了没有？”秦妍只得再开口问一遍。
　　身上的人依然没有回应。
　　秦妍终于忍不住转回头，却没想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此刻居然闭着眼睡着了。
　　倒还真是头猪。
　　心里骂着，秦妍索性观察起这人。
　　刚刚只顾着吵架没留意，现在仔细看才发觉这人的睫毛不是一般的长和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像两把刷子般在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男的怎么睫毛还那么长，该不是涂了睫毛膏吧？”秦妍自言自语道。
　　“不好意思，这是天生的。”夹杂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来自于她身上之人。
　　原来闭着的眼睛此时已经睁开。
　　秦妍吓一跳。
　　“你不是睡着了吗？”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这下在他眼里估计也把她当成为变态了。
　　“我只是闭目养神而已。”男生边说边起身离开秦妍。
　　身上的重量消失，秦妍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喂～”秦妍坐起身正想找害自己全身疼痛的罪魁祸首算账，那人却已经拎着包走开。
　　……
　　望着男生渐渐走远的背影，秦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视线往下移到规律的向前摆动着的双腿，再向下移到脚上的黑色皮鞋。
　　娘的。
　　秦妍跳了起来，也懒得顾及背上的伤痛、
　　“混蛋！变态！”
　　哪有脚扭了还能走得那么快那么自然的，这人果然一开始就是装的。
　　“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给我等着，最好别再让我碰到你。”秦妍边说着将牙磨得“吱吱”响。
　　与此同时，正提着包走出后花园的人忍不住一个寒碜。
　　“难道这花园真的有鬼？”男生嘀咕一句，然后自觉好笑地摇摇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晨会结束，学生们各自回自己的教室，走廊和楼梯上一下子挤满了人，各班之间如果有相识的也会趁这个时候聊上几句。
　　仇梦羽和同班的两个男生嬉笑着讨论昨天的篮球比赛，瞥见前面独自一人走着的熟悉背影，就算隔着几米之外，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漠。
　　“小晔晔。”仇梦羽边喊边快步走到那人的旁边。
　　薛晔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有了松动的迹象。
　　“滚。”就算闭着眼他也能猜得到，全世界敢这么恶心叫他的除了仇梦羽不做二选。
　　“不要整天冷着张脸嘛，这样以后年纪大了会面瘫的。”仇梦羽当作没看到薛晔眼中射出的冰刃，继续调侃。
　　“不劳操心。”薛晔依旧冷着脸。
　　“小晔晔啊，你性格怎么就那么不可爱。”仇梦羽惋惜的摇头，“你妈真是白给你了张这么祸国殃民的脸。”
　　薛晔直接选择了沉默。
　　不是说沉默是最好的反击吗？怎么这招对于仇梦羽就从来没有生效过。
　　果然，薛晔不理他，仇梦羽并不在意，继续说，“诺呢？也是时候出现了吧。”
　　……
　　“诺每次都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玩神秘玩上瘾了。”
　　……
　　“话说，为什么会传说在课余时间遇到诺就会当天有好运？”
　　……
　　“那小晔晔你不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
　　“我说，小晔晔啊，你的好运气能不能给我一点，这样说不定这周可可就肯答应我的约会。”
　　……
　　“你说可可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
　　“啊，我忘了你还没见过可可。”
　　仇梦羽沉浸在自说自话中，没注意到走在自己旁边的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虽然自己也是被硬拖去的，罪魁祸首是平时懒得要命，却对别人的八卦有恶劣兴趣的那个人，但偷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薛晔在脑中搜索对于那个女孩的记忆，因为那次是远远的观望，所以只记得那是一个可爱的女孩，披肩的卷发，还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大而圆的眼睛。
　　仇梦羽不知道薛晔的心思，见已经到了自家教室的门口，便和薛晔告别，“拜了，小晔晔。”
　　“拜。”薛晔仍然是酷酷的样子，直到走过高二4班才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没有正好走到高二4班，他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仇梦羽和那个叶可可之间还真是经典。
　　当初沐雅和仇梦羽作为交换生去圣德，当听说仇梦羽在那碰到了死对头，白清诺便拉着他去偷看热闹，那时白清诺说那个女孩会是仇梦羽花心史的终结者，他本不信，不料想最后真的都被说准了。
　　薛晔心里暗暗庆幸。
　　还算好他那时没答应诺的打赌。

　　刚走进教室的门口，薛晔就看到了坐在最后排对着窗外发呆的白清诺。
　　对于这个行踪神秘的学生会会长，高二8班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比起其他班级的学生对于那些传说的盲目相信，高二8班的各位显然要理智得多，可能因为相处了一年多，对于白清诺的行踪虽然不是百分百了解，但至少不至于去相信那些奇怪的传说。
　　薛晔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同班的李斌时想起此人当着全校面挨的那两巴掌，不尽再次同情这个仇梦羽和叶可可恋爱的牺牲品。
　　李斌正好抬头，瞥见薛晔正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看时，薛晔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
　　李斌眨眨眼，薛晔还是那张冷漠的脸。
　　看来自己刚刚真是看错了。
　　“上课了，都给我回到座位上。”言子恩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老言啊，我说你哪天能晚几秒，或者早几秒也可以，每次都比我的手机还准时，很恐怖唉。”坐在第一排的男生夸张的喊了起来。
　　言子恩拿着书在男生的头上敲了一记，然后走到黑板前，“实在是对不起了，如果你哪天吓成精神分裂，我会负责的。”
　　男生捧着头，不满的嚷嚷，“我还没成精神分裂，就先被你打成白痴了，你这是体罚。”
　　“我只是想把你脑中错位的那根神经打正，这样或许你下次英语考试就能及格。”言子恩开始在黑板上写板书，头也没回地回答。
　　接踵而来的是全班的暴笑声。
　　男生也不生气，反而故意捏起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嘛，人家是爱国，所以才不屑学洋鬼子的那些东西。”
　　“你上学期国文不是也是挂红灯的嘛。”有人故意揭老底。
　　“切，像我们这种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怎么能将未来寄托于那些酸不拉唧的文章还有几百年前老古董遗留下来的古文诗词，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还会有人傻傻地相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生越说越振奋，最后索性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向全班，“同志们，我说的对不对？”
　　后面的个别男生果然开始跟着起哄。
　　将最后一个字写完，言子恩扔下粉笔，将书放到讲台上，然后才抬眼看向今天这场课堂闹剧的始作俑者。

　　“在你真正成为这个新时代的人才前，明天中午先到我这来把上周新学的课文和词组默写一遍，还有，我会把你的见解一字不漏的转述给冯老师，我估计冯老师会为了提高她的教学水平和你来一次深度交谈，希望你们的谈话能一切顺利。”
　　“不是吧，”男生顿时没了刚才的慷慨激昂，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我可是你亲爱的学生，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你怎么忍心让自家的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
　　“有道理，”言子恩点点头。
　　“对啊，所以……”男生见事情有转圜的余地，忙附和。
　　“所以，就把和冯老师谈心换成当一周的值日生。”言子恩先一步开口，说完准备开始上课，“就这么决定了。”
　　“我要求上述。”男生依然不死心。
　　“上诉无效。”言子恩淡淡的驳回，“开始上课。”
　　“起立！”
　　随着一声响亮的女声，全班都站了起来。
　　“哆哆哆”，敲门声这时响起。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门的位置。
　　言子恩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高挑的女生。
　　女生骤然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是张年轻的脸，有些不确定这个看上去只比自己大没几岁的人就是班导，视线往下移见此人穿的是便服，于是试探着开口，“言老师？”
　　“什么事？”言子恩问。
　　见对方默认了这个称呼，女生才说出自己的目的，“你好，我是今天开始转到这边读书的秦妍。”
　　言子恩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人，在脑中回想与之相关的记忆。
　　貌似上周五教导主任有提起过这么一回事，但当时因为正好是放学时间，所以他压根没听进去。
　　女生也瞪眼看着言子恩，等着他让她进教室。
　　“进来吧。”言子恩终于开口，说完走回讲台。
　　女生跟着言子恩身后走进教室。
　　“这是从今天开始转到我们学校的秦妍。”
　　底下已经开始有人吹起了口哨，大多数男生都很高兴自己班里多了个美女，女生们虽然不太满意男生们的态度，但也对这个转学生表现出了兴趣。
　　只有一个人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白清诺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够小。
　　之前在后花园他其实有隐约猜到她是转学生，只是没想到全校33个班级，她会正好转到他的班级。
　　倒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既然遇上了，他并不介意为最近枯燥的生活添加点调味料。
　　只愿，她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