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四世之公主与平阳》卡卡乐

2、初到平阳

　　当飞机抵达米秋的上空，秦妍忍不住打开遮光板。
　　从上空其实根本看不清这个城市的风貌，但还是可以感觉到这个城市与纽约的不同。
　　纽约是一个健壮的老者，尽管依然意气风发，但不可避免的身体的每一个机能都已经衰老，无论是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地铁，还是曼哈顿的那些高楼。而米秋却透露着年轻的气息，即使只是远远的从高处看还是可以感受到这个城市的活力。
　　机上的广播响起，乘务人员在提醒乘客飞机还有15分钟就要在米秋机场着陆，希望大家都寄好身上的安全带。
　　秦妍将身上的安全带扣好，闭眼静静的等待飞机着陆。
　　她并没有晕机的毛病，但非常讨厌飞机着陆时的失重感，那种心在半空的无力感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跑道上，耳边的鸣叫声终于慢慢消失。
　　机舱内，个别乘客已经开始离开位置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随身行李，乘务员不得不上前劝阻。
　　头顶的安全指示灯终于熄灭。
　　立刻就有着急的乘客解开安全带开始准备下机，
　　秦妍猜测那些急着下机的人估计是因为喜爱这个城市，不然就会和她一样坐在原位等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懒洋洋起身随着最后几排的乘客步出机舱。
　　“感谢您乘坐本航班，再见。”乘务小姐礼貌的在门口微笑着道别。
　　“再见。”秦妍也回以一个笑容。
　　走过登机桥，跟随着头顶的指示牌走到入境处，外国人通道只有一个窗口是工作着的，秦妍不得不排队等候边防检查人员对每一个人的逐个检查。
　　等待是件无聊的事，秦妍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正好也是个中国女孩。
　　女孩看到秦妍回头看着自己，便笑着打招呼，“你也是回来探亲的？”
　　“不是。”秦妍摇头。
　　“那是来旅游的？”
　　“不是。”再摇头。
　　“哦，我知道了，你男朋友在这吧，你们远距离恋爱好厉害啊。”女孩说着两眼放光崇拜的看着秦妍。
　　秦妍汗颜，只得再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女孩好奇的看着秦妍，显然想不到其他来米秋的目的。
　　“读书。”
　　“啊？”女孩以为自己听错了。
　　“读书。”秦妍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你高中不是在纽约读的吗？”
　　“是的。”
　　“那那边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到这边来读？”女孩好奇的问。
　　“因为想试一下在中国的高中读书的感觉。”　秦妍不得不睁眼说瞎话，自己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她是说不出口的。
　　秦妍本来以为女孩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自己，没料想女孩听后居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对哦，我为什么就没想到过呢，在中国上高中一定很好玩吧，而且中国男生的性格应该会比那边那些只会用四肢思考的猩猩好多了。”
　　于是，变成了秦妍用看怪人的神情看此时正说的眉飞色舞的人。
　　女孩没注意到秦妍的表情，继续在表达着自己的崇拜，“你好酷哦，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有意思的事……”
　　“小姐，轮到你了。”
　　工作人员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及时阻断了女孩的火星思维，两人这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前面的人已经都走光了。
　　“哦。”女孩应声，立刻走向窗口。

　　女孩很快就顺利入了关。
　　终于轮到秦妍。
　　秦妍走向窗口，将护照交给检查人员。
　　需要全球通缉的未成年毕竟还是比较少的，所以检查人员只是核对了一下护照上的照片，看了一下签证就敲章完事放行。
　　秦妍乘着自动扶梯下楼，站在扶梯上还没到行李提取厅就看到刚才说话的女孩站在扶梯口旁等着。
　　女孩看到扶梯上的秦妍，对着她笑了起来，秦妍只得僵硬的也回个笑容。
　　扶梯到达底部，秦妍走出扶梯，迟疑地看着女孩不确定她等的是不是自己。
　　“我忘了问你的名字。”女孩先开口道。
　　对于女孩过分的自来熟有点无语，但秦妍还是微笑着回答，“秦妍。”
　　说的时候秦妍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四处张望着找寻自己那个航班托运行李提取的传送带。
　　“这个。”女孩指着右方标记着数字8的传送带。
　　“哦。”秦妍走到女孩所指的传送带前，悬挂着的屏幕上确实显示着她们所乘坐的那个航班的航班号。
　　于是两人就近各找了辆手推车。
　　传送带两边的位置此时几乎已经全被占满，秦妍和女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空插入。
　　“我叫柯琳，你几岁？”女生一边寻找自己的行李一边问旁边的秦妍。
　　“17。”
　　“我也17唉。”柯琳激动的丢开自己的推车冲到秦妍面前抓住她的手。
　　秦妍看看紧紧抓着自己双手的那双手，再看看手的主人此时夸张的星星眼，额头滑过三条黑线。
　　“呵呵，真巧。”
　　“是啊。”柯琳放开了抓着秦妍的手，脸上依然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恰时，秦妍正好看到自己的红色皮箱从传送口缓缓送出，慢慢的向自己这边移动，于是忙靠近些传送带，好当皮箱移动到自己面前时，及时将皮箱从传送带上搬下。
　　当皮箱移动到面前时，秦妍本来以为自己能轻松搬下来，没想到箱子卡到后面的行李，一错过搬运的最佳时机，人就只得抓着箱子的把手被拖着往前走。
　　直到一个高个子老外眼疾手快的把箱子搬下来。

　　秦妍谢过老外，将行李箱搬上手推车，然后对右边的柯琳说，“那我先走了。”
　　柯琳点点头，“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看了一眼传送带上感觉都差不多的行李箱，苦着脸道，“我的不知道还在和哪个搬运大叔亲密接触。”
　　秦妍被柯琳的话逗笑，“那你慢慢等，Bye-bye．”
　　“Bye。”
　　……
　　秦妍推着手推车刚走没几步，柯琳的喊声突然又从身后传来。
　　“秦妍！”
　　于是，某人只得停下脚步再次扯出个微笑，转身看向声音的方向。
　　“你要读的是哪个高中？”几步之外的人继续用喊得。
　　秦妍被柯琳的问题问倒，努力回想转学报道单上的抬头，终于有四个字慢慢在脑中成形并逐渐清晰。
　　明田高中。
　　秦妍读出记忆中的字，然后对着柯琳的方向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明田高中！”
　　柯琳开心地点头，“明田高中，我记住了。Bye！Have a nice day.”
　　“You too.”某人的嘴角已经笑得僵硬。
　　从无申报出口出来后，秦妍在大厅里找了个银行窗口先将身上的100美金换成了人民币，然后打车让司机在明田附近找了个经济实惠的宾馆。
　　中年司机虽然对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小女生的要求感到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并凭着自己二十年的出租车经验帮秦妍找了个离明田不远的准三星宾馆。
　　登记入住时，宾馆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秦妍的护照上显示是未成年，于是不停的盘问秦妍住宾馆的理由，为何没有家长陪同，秦妍只得反复解释自己是来这边上学但还没来得及办理正式入学手续。
　　好在最后在秦妍出示了明田的入学报道单后，前台的小姐终于勉勉强强给她办了入住手续。
　　当秦妍拖着行李走入自己的房间时，已是浑身疲惫不堪。
　　将行李和包往旁边一扔，秦妍直接脱了鞋趴倒在床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在等着她，今天，就暂且先让她忘记一切好好的睡一觉。
　　梦中。
　　是谁轻轻唤了她？
　　又是谁，拉开了这一切的序幕。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秦妍洗漱完立刻三下两下解决掉宾馆附赠的免费早餐，将行李寄存在前台后便冲出了酒店。
　　门童看着风风火火从自己面前走过的人，直感慨外国长大的孩子果然和电影里演的一样都是行动派。
　　其实秦妍也想舒服的躺在床上眯一下眼再慢慢的走出酒店然后好好的感受一下这个城市的空气和人文气息，但是如果她真这么做那浪费的时间可能让她至少要再多付一晚上住宿的钱。
　　她那对没心没肺的秀逗父母给的钱本就不多，所以现实是她必须尽快的找到便宜的房子。
　　考虑到自己一个女生带着那么多钱不安全，秦妍于是先在附近的银行网点办了张卡将美元全部换算成人民币存入，才开始挨个跟街上的房屋中介公司打听租房信息。
　　可惜租房子远比她想象的难，特别是要租个价钱合理又让自己满意地房子。
　　一天下来，问出的结果不是房子太大价钱太贵，就是房屋是全空的没有任何家具设施。
　　秦妍犹豫地站在少了半块玻璃的门前，头顶的招牌贴着“友爱房产”这四个字，尽管“产”字的右半部分已经掉落。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家了，也是她今天找的最后一家。
　　如果这家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她就得再在宾馆花上一晚上的冤枉钱。
　　虽然心里没底，但本着不能放过任何机会，秦妍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反正她是来这里租房子，又不是要住在这，人家虽然外表其貌不扬，但说不定反而是个实力派。
　　刚走进门，就有一股老式墙壁发霉的味道传入鼻中。
　　秦妍忍不住皱眉。
　　这个小的可怜的空间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老式的棕色办公桌，以及桌子后面的中年妇女正坐着的那张椅子。
　　显然，这个怎么看都年过五十的中年妇女就是这家房产的工作人员。
　　此时，中年妇女正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桌上的9寸老式电视机，电视里不断传出女人的哭泣声和男人的安慰声，妇女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似乎生怕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精彩的片段。
　　秦妍只得咳嗽一声。

　　听到咳嗽声，中年妇女终于从电视机前抬起了头。
　　看到进来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于是奇怪的看了秦妍一眼便继续低下头专心看连续剧。
　　秦妍哭笑不得，只得开口说明自己的目的，“我想租一间单人房。”
　　听到秦妍的话，中年妇女又抬起了头，脸上用眉笔画出的细眉拧成了疙瘩，“叫你父母自己来，这要自己看房的，哪有叫孩子来的。”
　　“这房子是我自己住的。”秦妍忙道。
　　怕妇女不信，于是又硬着头皮将自己来这边上学的事解释一遍。
　　中年妇女听完秦妍的概述，终于放下了手上的瓜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边翻边说，“你父母怎么这样不负责任，把一个女孩子丢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租房子，万一碰到什么不好的事怎么办，到时哭都来不及。”
　　自己的委屈终于经由他人的口中道出，秦妍的心理稍微感到了些安慰，对这个破烂的中介也没有了刚才的排斥感。
　　“找到了。”中年妇女指着本子上的某一点，向秦妍招手示意她过来。
　　秦妍走到办公桌前俯身去看妇女面前的本子。
　　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笔记本上的字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反着的，看得清楚上面写的内容才怪。
　　中年妇女显然也没打算真让秦妍看清楚房源的具体信息，很快就移开了手靠着椅背开始了介绍：
　　“其实有两间房都不错，都是老式的公寓房，家具也都全套配备，如果要求不太高的话住住还是可以的，唯一不同的是一间有独立的浴室但厨房是要和房东合用的，房东是一个70多岁的老太，儿子一家买了新房搬出去了，老太太舍不得老邻居于是留在了老房子，租的就是原先儿子住的那间。另外一件有独立的厨卫，房东一家人也是买了新房搬走，觉得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所以就决定出租给别人。老太太没独立厨房的那间900，有厨房的1000，你要哪间，还是先都去看看？”
　　“900的可以现在就去看一下吗？”秦妍问中年妇女，如果可以今天就找到房子，那她今晚宾馆的费用就可以省下来了，至于厨房反正她也不会烧菜，有和没有根本没多大区别。
　　“当然可以，你等我一下，我给那老太太打个电话。”中年妇女爽快的答应下来，拿起电话的听筒拨本子上记载的联系电话。
　　妇女一拨就拨通了老太太的电话，和老太太寒暄了几句后道明有人要去看她的房子，老太太一口就答应了。
　　两人于是出发前往老太太的住处。

　　老太太的家离中介公司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相隔差不多两条街，步行大约十多分钟，加上中介离明田也是两条街，总共加起来就是每天上下学要走二十多分钟的路。
　　这是秦妍可以接受的距离。
　　当老太太看到来看房的是个学生时满脸不可置信，在听到中年妇女说明秦妍租房的原因后又悉数全数转变成了同情，拉着两人坐在沙发上又是倒饮料又是摆糖果，秦妍只得一遍又一遍的道谢。
　　中年妇女显然对老太太的热情也有点消受不住，趁老太太帮秦妍剥糖纸的功夫才逮着机会开口，“纪阿姨，你能不能先让小姑娘看一下房？”
　　“对哦，你瞧我这记性。”老太太似乎终于想起了两人来她家的目的，于是带着两人走到隔壁的房间。
　　房间和老太太的房间差不多大，不过一百多平方英尺，折合也就十多平米左右。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床、衣柜、书桌、电视机、空调一一具备，浴室里也有淋浴和洗衣机，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显然平时老太太一直都有在打扫。
　　“怎么样？”中年妇女看着秦妍。
　　秦妍点点头，“就这间吧。”虽然这里肯定不能和自己的房间比，但看在这个价位的份上已经算不错了。
　　中年妇女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5点40分，“那今天就签合同还是明天？要不明天早上签吧，我现在赶回去再赶来都要6点多了。”
　　“那就明天吧。”老太太也表示同意。
　　“那个，”虽然觉得丢脸，但为了省掉一晚上宾馆的费用秦妍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开口，“能不能今天就把合同签了？不然我还要在宾馆再呆一晚上。”
　　“这样啊，那要不就今天签了吧，不然把那冤枉钱花在宾馆也没意思。”老太太很快就倒向了秦妍这一边。
　　中年妇女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好在最后还是妥协了，“那我现在就去拿合同。”说着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身问还站在老太太旁边的秦妍，“你没其他行李的吗？”
　　“有啊。”
　　“行李呢？”
　　“在宾馆里寄存着。”
　　“那还不快去拿来。”中年妇女没好气地瞪秦妍一眼，“你行李不要了啊。”
　　秦妍这才想到自己只顾着庆幸租到了房子，倒真把那一箱子东西给忘了。
　　“呵呵，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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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切全部办妥已经是7点之后，这一个半小时内中年妇女没停止过对秦妍的抱怨，秦妍虽然被说得头疼但自知理亏，只好强迫自己左耳进右耳出。
　　躺在老式的木板床上，秦妍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秦诺和裴玉琳的手机，结果还是无一例外的转到了语音信箱。
　　秦妍只得将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告诉自己快点睡觉，明天一早她还要爬起来去学校报道。
　　睡梦中，她站在一条河边，四周一片黑暗，那条河又长又宽，望不见头，河中的水深黑不见底，河上架着一座古老的石桥，桥的尽头隐在黑暗中，河堤上满是妖治艳丽的花朵。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秦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四周连个鬼的影子都没有的河边就如落入那暗黑色河流的石子，还没来得及起多大涟漪，就已经被吞入那仿佛永无止尽的黑暗中。
　　然后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泪似乎已经不受她控制地不断往外溢。
　　老式公寓里，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回荡，无助而又悲伤。
　　终究，一夜无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