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四世之公主与平阳》卡卡乐

14、恶梦

　　“这里是哪里？”
　　天地间一片昏黑，深黑如墨的河流，古老的石桥，以及，那些妖艳的花朵。
　　秦妍站在石桥前，记忆里，她似乎曾经来过这里，那时，她是站在河边，而此刻，她却立在桥前。
　　她听到属于她的那个身体再次开口道，“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
　　然后，“她”开始对着四围不停地喊．“有人吗？劳驾，有没有人？”
　　秦妍很想闭上自己的嘴巴，她实在不觉得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大声叫喊是个明智的做法。只是，她虽然有意识有感觉，但这具身体却似乎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只能被动的在这个身体里当一个旁观者。
　　当“她”喊到第十四遍时，果然招来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脸上纹着奇怪图腾的男人。
　　“原来你自己走到了这，害我还四处找你。”男人走到“她”面前，脸色不佳地抱怨道。
　　不止秦妍，这个身体的主人似乎也被吓到，连连往后倒退数步，说出的话也是语无伦次，“你……你是……谁？这里……这……这里是……哪里？”
　　见到“她”被吓得花容失色，男人许是有点于心不忍，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声音也多少有了点温度，只是配合着那张画着图腾的脸，秦妍不知道“她”怎样想，但在她看来，惊悚程度貌似也没改善多少。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而这里，也只是你轮回之路的一个短暂歇脚之地。”他回答道。
　　秦妍虽然语文水平惨不忍睹，但也大致听懂了男人的话。
　　轮回。
　　所谓的前世今生。
　　“你是说，我死了？”“她”诧异地问面前的男人。
　　男人点点头，可能怕“她”受不了这打击，张嘴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奈何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因为“她”抢先一步拒绝了他的安慰，“其实对我来说，死了也许反倒是件好事，与其活着生不如死，倒不如死了眼不见为净得个解脱。只是，如此的死法，实在不太漂亮。”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报应，你虽死，倒霉的却是那活着之人。”男人安慰道。
　　“也是，”“她”点点头，“我破坏了他的好事，也算解了我心中之气，如此想着，心中倒也不太难释怀。”
　　这下，反倒是男人感到疑惑．“你真的已经释怀？”如果真能那么简单就释怀，又怎会一次又一次遭受这轮回之苦。
　　“不然还能怎样，”“她”苦笑一声答道，“就如你所说，因果报应，也许是我前世造孽太深，才注定要用这世来还罪。”
　　男人听着似乎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摇头轻叹道，“你虽然有过造孽，但罪不至此，怪只怪你执念太深。”
　　听男人提到自己的前世，许是好奇心作祟，也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反正已死没有什么好再害怕，“她”似乎不再惧怕他诡异的脸，反而几步上前走到他面前，问道，“我前世到底做了何事？”
　　男人对于“她”突然的靠近似乎也有点“受宠若惊”，皱了下眉，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你不是一直都有回忆起一些？”
　　听到男人的回答，“她”低头看着地面，可能是在思考自己何时有过前世的回忆。
　　没多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男人，满是诧异地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全是真的？”
　　男人摇摇头，“那些是你的回忆，是你的所见所想，有些事未必你认定的就是真的，不过，大致来说，与你的经历无差。”
　　“那该是怎样的执着，才会有如此这些回忆。”“她”轻声叹道，然后又问男人，“能不能告诉我，最初的那个她，叫什么名字？”
　　男人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回答了，“惜雨，珍惜之惜，风雨之雨。”
　　“惜雨。”“她”低声重复着，然后赞叹道，“很美的名字。”
　　男人点头，“确实是不错的名字，很适合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似乎笑了起来，“因为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我终于可以真正放下。”
　　“你不怨她？”男人诧异地看着“她”，他其实本不想告诉“她”这些，怕“她”会起怨恨之心，但又觉得“她”有权利知道，所以才会一直模糊地回答她的疑问。
　　“为何要怨？”“她”笑着反问他。“哪怕知道这些缘由，我也从没后悔遇上他。不过来世，我倒是真不想再遇见他，而是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如果你来世能逃过对他的执着，那你与他的这段孽缘就会即刻结束。”
　　“那就好，”“她”视线落向河边的那些彼岸花，“但愿来世的我，不会再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如果真逃得过，又怎会再次站在此地。
　　男人脸上露出怜惜之色，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终是化成一声叹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快点去投胎吧，别耽误了时辰。”
　　“她”点点头，微微福了个身，“珍儿告辞了。”
　　然后，转身走上了那古老的石桥。
　　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桥的尽头完全隐在黑暗之中，脚每向前一步就离那黑暗近上一分，秦妍的心也跟着收紧一分，然而，身体真正的主人却好似完全没感觉，一步一步，往那未知的地方走去。
　　……

　　***

　　“叮铃铃～”
　　手机的闹铃声不断提醒着床上之人此时已是早上七点。
　　秦妍半梦半醒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制造这扰人清梦噪音的罪魁祸首，勉强睁开一道缝找到键盘上的取消键，摁下后直接扔到旁边的床头柜上。
　　昨天她是跟往常一样十一点准时上的床，只是现在却依然觉得瞌睡连连，这一觉睡得她比没睡感觉都累。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估计得归功于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秦妍闭着眼开始在脑中回忆这个奇怪的梦，那个叫做珍儿的女子，那个脸上画着恐怖图腾的男人，那个似乎在中国被称之为“阴曹地府”的古怪地方。
　　明明应该如以往做过的其他稀奇古怪之梦一样，笑一笑，然后忘诸脑后，心中却总有一个声音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她总觉得这个梦还是和以往的那些不同。
　　情节过于顺畅，人物和环境过于清晰，整个梦的感觉都真实的让她现在想起都觉得心里发毛。
　　不敢再往某些不干净之物那方面想，也没心思再赖床，秦妍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梳洗穿衣，全部弄好时足足比平时出发去学校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于是，拜那个诡异的梦所赐，秦妍转学到这后第一次有机会吃上街边小摊贩卖的热腾腾的早餐。
　　想起昨天白吃了白清诺一顿早饭，秦妍于是又到面包房去买了面包和牛奶，结果还是和平时一样在校门要关上前才险险赶到。
　　白清诺看到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面包和牛奶时，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我能不能把这个当做是你怕我没吃早饭，所以特地帮我买的。”
　　“这只是还你昨天的早饭。”
　　“小妍，”白清诺换上受伤的表情，“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这么斤斤计较？”
　　“我不喜欢欠人情。”
　　“那为什么以前肯接受？”
　　“你的那些爱慕者对我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那是你欠我的。”
　　“那现在呢？”
　　“你欠的那部分已经还够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白清诺哭笑不得，“那以后你就当做是我自愿对你好的。”
　　秦妍困惑的看着白清诺。
　　那你的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欠人情。”秦妍冷下脸回到座位上，不想再和白清诺继续这种没有结果的话题，免得又被说成“打情骂俏”。
　　“如此，”白清诺拎起桌上的塑料袋，浅浅的笑了起来，“我还是很高心你能帮我买早饭，我今天早饭正好还没吃，谢谢。”
　　许是被白清诺温柔的笑容秒杀到，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诚恳，秦妍一时竟忘了如刚才那般冷淡疏离，讷讷地道，“没关系。”
　　片刻，又鬼使神差地补上一句，“趁热早点吃。”
　　这下，白清诺喜了，秦妍囧了。
　　好在白清诺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如以往一般接些暧昧的话，而是一本正经的道，“我学生会还有事，上午的课估计都没办法上，你自己小心点。”
　　秦妍知道白清诺说要小心的就是那些爱慕他的女生。
　　平时白清诺在时，碍着白清诺最近对她的亲昵，那些女生只敢远远地朝她放杀人射线，没人敢真当着白大会长的面公然挑衅，白清诺只要一有事离开，她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恩。”秦妍淡淡的应声，懒得再像之前一般控诉这一切全是拜他所赐。
　　白清诺也没再说什么。

　　白清诺走后，他的那些爱慕者照例又围了过来，骂的骂，拍桌子的拍桌子，砸书的砸书，一番轰炸后，各自散去，大家继续该干嘛干嘛。
　　秦妍将被扔到地上的书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放回桌上，然后打算去捡已经滚得有一段距离的笔。
　　本来以为伸直手就够得着，没想到实际的距离要比她目测的还远上一些。
　　秦妍打算起身走过去捡，人刚站起来，就有人先她一步捡起了笔。
　　那人捡起笔后，走前两步，将笔递到她面前。
　　“你的笔。”薛晔拿着笔，脸上是百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谢谢。”秦妍客气的道谢。
　　在昨天之前，她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整天喜欢摆臭脸的大冰块，自昨天之后，不可否认，她对这个面冷心善的男生开始有了些许好感。
　　“没什么。”薛晔淡淡地回道，视线盯着秦妍手中的笔，既不离开也不说话。
　　“薛……同学，”见他似乎还有话想说，秦妍于是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薛晔的视线重新落到面前之人的脸上，似乎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开口道，“不要对诺的好意太当真。”
　　秦妍一愣。
　　很快，便笑了起来，“我知道。”
　　她的反应估计是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她才会在他眼中看到惊讶一闪而过。
　　薛晔没有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了些东西也赶在上课铃打响前离开了教室。
　　估计也是去忙学生会的事了。
　　“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清诺只是好心，她还当真得寸进尺了，看吧，这下连薛晔都看不下去了。”薛晔前脚刚走，立刻就有人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是啊，还当清诺真喜欢她，真是白日做梦，估计清诺是不忍心直接打击人家，才会拜托薛晔来把话说清楚。”马上就有第二个声音接过话继续嘲笑。
　　“没办法，谁让人家估计平时从来不照镜子的，才会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模样。”第三个附和的声音
　　……
　　很快，周围开起了对她的声讨会。
　　秦妍打开课本，开始复习冯瑾茹昨天交的古文，与以前的冷言冷语相比，这次这些嘲笑声她听起来反倒觉得非常喜感，许是因为她清楚知道薛晔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心里，有种莫名的得意。
　　这个上午，因为这份得意，秦妍一直维持着一份好心情。

　　中午时，班里的大部分人都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也有人嫌食堂的太单一于是特地到校外去觅食，而秦妍，照例是如往常一般，打算跑一趟福利社买个面包加上一瓶果汁就当解决了午饭。
　　拿着钱包走出教室，秦妍边走边思考着今天要换什么口味的面包，可能因为昨晚一夜没睡安稳的关系，总觉得今天人特别累。
　　不如早点解决完午饭，然后睡个午觉？
　　这样想着，秦妍于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离开教室时已经是过了挤楼梯的高峰期，所以楼梯上并没有多少人。
　　秦妍一门心思赶路，并没有去注意周围的人，自然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一只手在她的背后用力推了一下。
　　跨出的右脚还没来得及踩到台阶，人整个就向外飞了出去。
　　够狠。
　　秦妍脑中想到这两个字，然而，喊出口的却是尖叫声。
　　出于本能的害怕，她没有勇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头顶着地。
　　闭上眼睛的那一霎那，她又一次听到了那个让她心情会变得不好的声音。
　　“小妍！”
　　那人如往常一般叫她，只是这次，声音里是难得的恐慌。
　　当撞入那人的怀抱时，秦妍其实很想骂一句，“这时都还有心思装，白清诺，你就不嫌累？”
　　可惜脑中的话还没来的及用嘴巴骂出来，某人就很丢脸的晕了过去。

　　白清诺险险接住从楼梯上冲下来的人，被撞得连连倒退数步，直至抱着怀中的人跌坐在地。
　　“小妍……”白清诺低下头本想要说些安抚的话，话刚到嘴边，就被怀中少女怒气冲冲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少女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薛晔走到白清诺身边，看了眼晕在他怀中的人，“要不要我现在马上去查查看是谁做的，刚刚应该有人看到。”
　　“不用。”白清诺打横抱起怀中之人，“你自己先去吃饭吧，吃完顺便帮我打包两份送到保健室来就行了。”
　　“那做这事的人你就任由她了？”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有了些微情绪，“万一她嫌一次不够，下次你还能再碰巧救上？”
　　“如果救不上，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看似温柔的脸上，却说着冰冷无情的话。
　　“那你刚刚又何必救她？”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流血。”
　　“只要你看不到，她死活就都与你无关了？”薛晔拦住已经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的白清诺，“那你不如现在就直接把她扔下去。”
　　“我为什么要做这事？”白清诺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晔，我可从没想过要小妍的命，现在是老天找她麻烦。”
　　“不是，是你不愿放过她。”薛晔看着面前笑得毫不关己的男子，一字一句道，“你现在所做的，就是想把她逼到丽姨那去。”
　　“薛晔。”
　　白清诺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所有在场的人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都清楚看明白一件事：他们的会长大人生气了。
　　原本想看热闹的人群霎那散的无影无踪，唯恐受到牵连。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白清诺冷冷地看着薛晔。
　　如果秦妍此时醒过来，一定会感叹什么才叫真正由内而外的冷漠，和现在的白清诺比起来，薛晔的那张冰山脸顶多算轻度面瘫而已。
　　“还有我应该有说过，我不想再听到你在我面前说起这件事，如果你做不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