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四世之公主与平阳》卡卡乐

13、假作真时真亦假

　　第二天果然如白清诺所预料的一样，当秦妍顶着新发型来到学校，虽然引来周围女生的窃窃私语，却也没人真明目张胆的把她拉到教导室去，言子恩不管是真相信还是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也算是接受了她的请假借口。
　　有没有人去打过小报告秦妍不知道，不过一天下来没人请她去喝茶，想来就算真是被怀疑，也因为没有证据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而白清诺的温柔戏码，非但没有停，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小妍，你不是喜欢牛角面包嘛，乖，快吃了，不吃早饭胃病再发作就不好了。”
　　秦妍哭笑不得，不得不顶着周围无数的杀人视线，接过面包，埋头开始啃。
　　“吃慢点，喝口牛奶。”
　　说着，已经插好吸管的牛奶已经举到了秦妍面前。
　　秦妍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周围或大或小的磨牙声。
　　“白清诺，你不用消失吗？”这厮平时不是课还没下就已经失踪的无影无踪，今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到在这看她啃面包？
　　似是看穿秦妍的想法，白清诺视线盯着还举在半空中的牛奶，直到对面的人乖乖接过，才浅笑着开口，“等你吃完我就消失。”
　　“你下节课不上了？”
　　白清诺点头，“最近学生会事情多。”
　　“言子恩那没关系吗？”
　　“老言应该会理解的。”
　　“是吗？”秦妍想了想，觉得如果对象是言子恩，这事有点难说。
　　从她转到这一个多月的观察看来，言子恩貌似是目前她所见过的唯一不会买白大会长帐的老师，倒不是针对，如果与己无关，言子恩绝对是得过且过，但如果是惹到他头上，可能就不会像其他老师那么好搞定。
　　而对言老师来说，在他的课上生事就是对他绝对的挑衅，不知道这生事包不包括故意旷课？
　　“放心，你只要把你的面包和牛奶解决就可以了。”白清诺柔声打断边吃东西边在想些有得没的的秦某人，伸手帮她拿掉嘴角的面包屑。
　　周围的咬牙声瞬间又响了几分。
　　秦妍立马三口两口将手里的面包解决掉，然后一口气喝完牛奶，“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白清诺几近无语地目睹秦妍狼吞虎咽将东西解决完的全过程，不尽苦笑，“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
　　“也不是，”秦妍摇头，“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正事。”
　　她只是不想再被那几十双眼睛像瞪杀父仇人一样瞪着，天知道她刚刚面包吃的有多消化不良。
　　面对某人脸上毫不掩饰的“你快走”三字，纵使从来自我主义的白大会长也终于没皮厚到可以假装没看到，最后只得无奈妥协，“真是怕你了，我现在就走总可以了吧。”
　　秦妍下意识就想点头，但想到刚刚才吃了人家的东西，这样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只得盯着白清诺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时脸上表情神秘莫测，害白清诺以为自己又哪里得罪到这个大小姐了。
　　于是，白会长终于难得很爽快地拉着薛晔离开了教室。

　　白清诺一走，教室里那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敢怒不敢言的便立刻冲过来将秦妍团团围在当中，威胁的威胁，骂粗话的骂粗话，搞破坏的搞破坏，不过鉴于前几天有人已经被秦妍剪了刘海，这次倒没人再碰她。
　　秦妍冷眼看着这些人如幼稚的小学生般做着些其实对她来说根本是无关痛痒之事，突然觉得这些女孩其实也蛮可怜，喜欢上一个众星捧月之人，因为得不到喜欢之人的另眼相待，所以只能如有默契般的相互约定不让喜欢的人被任何一个女子独占。这种喜欢其实还不如喜欢上明星，喜欢上明星，至少还能分得清幻想和现实的差距，而喜欢上这些校园偶像，因为见得着碰得到，反而更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当上课铃响起，这出以多欺少的闹剧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言子恩依然是不早不晚正好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走到讲台前将底下扫视一遍后便照例喊了声“上课”。
　　然后是班长喊“起立。”
　　再然后是全班站起来行礼。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没有不同。
　　只是没料想这次全班行完礼后言子恩却迟迟没开口让底下的学生坐下，所有人只得傻傻站了两分钟才听到他们的亲亲班主任开口道，“谁去把白清诺和薛晔找回来，在他们回来前，你们就先这样站一会。”
　　底下开始响起细微的讨论声，让秦妍非常意外的是她本来以为班里那些爱慕白清诺的女生会争先恐后抢着去干这个“美差”，没料想那些女生却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举手的打算。
　　这下倒是班里的那些男生忍不住了。
　　“白清诺和薛晔旷课是他们的事，为什么要我们陪着罚站。”一个男生愤愤不平的喊道。
　　“你们既然是一个班级的，大家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言子恩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们学生会享受特权时也没我们的份，凭什么他们旷课却要我们遭殃。”男生依然不肯让步。
　　秦妍好笑，人就是这样，只要自己吃亏就会想尽办法怪罪他人，自己如果衰运就见不得别人好，哪怕那人做过许多好事，此时在他眼里也是大恶人一个。
　　现在除了那些爱慕白清诺和薛晔的女生，估计所有人都在心里怪责这两个人拖累他们，学生会是为了谁才会如此忙碌他们早已经忘了，现在的他们满脑子在想的都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人，他们就不用全班在这里罚站。
　　“如果有不满你可以直接去向校长反应，这不归我管。”言子恩“好心”建议道。
　　男生这次倒没有再反驳什么，想来也是只敢逞逞嘴上痛快，别说让他到校长那去提意见，就算让他对着白清诺将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他估计都没这个胆。
　　秦妍在心里为此男默哀，这孩子将来的高中生活估计要开始留下一些不愉快的回忆了。
　　枪打出头鸟，而人，绝对是这世上最没意气的动物之一。
　　估计不用过今天，白清诺就会知道有人一直对他们学生会有异议。
　　“你们决定好了没，谁去将那两人带回来？”
　　这次，底下的讨论声变得大了些，终于，有个女生喊道。
　　“让秦妍去吧。”
　　女生的这个提议似乎得到了很多人的赞成，因为很快，班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表示同意。
　　对此秦妍感到很莫名，因为她实在想不通平时那些女生那么见不得她和白清诺有哪怕一丝互动，这次怎么会一致同意让她多个和白清诺接触的机会。
　　直到后来走在去学生会的路上，秦妍才猛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女的都要放弃这个接近白清诺的大好机会，因为学生会里虽然有白清诺，但那里还有个她们不敢惹的人。
　　明田的公主，裴娜。

　　继上次因为值日的事冲到学生会后，这次再去学生会的办公区，秦妍已经颇有点熟门熟路。
　　撇开对某些天之骄子的喜恶不谈，秦妍对学生会那幢哥特式的二层楼房倒是颇有好感。
　　走进一楼大厅时，从东面的会议室里传来说话声，想到学生会大概在讨论着什么事，秦妍虽然觉得自己这样突凸去打扰很尴尬，无奈有命在身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敲门。
　　没多久，就听到有脚步声渐渐靠近门这边，一直说着话的那个声音却始终没停。
　　门被打开，出现在门后的是一个有着浓眉大眼的漂亮男生。
　　男生看到门口站着的秦妍，只是稍愣了片刻，脸上便出现温暖的笑容，“请问有什么事？”
　　秦妍正想要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一声惊呼声突然响起，正是之前一直在说话的那个声音。
　　“啊，诺诺的那个绯闻女友！”
　　诺、诺、的、绯、闻、女、友？
　　乍听到这几个字，秦妍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良久才想到诺诺是指白清诺，而绯闻女友，估计就是指她。
　　好恶寒……
　　伴随着这个恶俗称呼的，还有一道冰冷的视线。
　　顺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秦妍这才发现原来明田的公主大人此时也在会议室里，正坐在会议桌后冷冷的瞪着她。
　　公主的旁边坐着她之前在体育课上见到过的那个如谪仙般的美少女，秦妍在脑中将学生会各人的名字回想了一遍。
　　原来此女就是林若可。
　　学生会的生活部长。
　　此时林若可也看着她，只是与裴娜明显的敌意不同，在这双眼睛里秦妍却看不到任何情绪，无波也无澜，仿佛此时在看着的是路边的某个建筑物。
　　而她，正好就是那个“建筑物”。
　　两人的对面，会议桌的另一边坐着一个长相颇为可爱的男生，有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不过鉴于此时会议室里连着眼前为她开门的这位只有四人，秦妍可以十分地确定刚才很恶寒地喊出那七个字的就是这个有着娃娃脸的男生，宣传部长仇梦羽，明田No.1的花花公子。
　　秦妍的视线重新落到面前顶着一头冷灰色短发，却有着如午后的阳光一般温暖笑容之人。
　　剩下的这个想来就是副会长大人了。
　　今天这一趟倒让她把学生会的各位都见齐了。
　　“阿诺现在可能在会长办公室，你上去看看吧。”见秦妍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沐雅于是微笑着好心建议道。
　　秦妍额头滑过三根黑线。
　　感情这位明田的“天使”平时也有听那些八卦。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现在也是明田的名人了。
　　“那请问薛晔在哪？言老师让我来找他和白清诺。”秦妍故意加重了“言老师”三字。
　　言下之意，她是受命前来，为的是公事，绝对不是她自己想来找白清诺那厮。
　　里面想起一声冷笑，正是来自于裴娜。
　　显然，公主是认定她在做作。
　　秦妍撇撇嘴。
　　反正该说的解释她已经说到，剩下的就但凭大小姐她自己怎么想了。
　　“晔估计也在会长办公室。”沐雅微笑着继续将“天使”这个称呼诠释得淋漓尽致。
　　秦妍点点头，跟沐雅道完谢后本来想往回走大厅的楼梯，无意中看到走廊的尽头还有个小楼梯，于是决定走走看那个小楼梯。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有说话声从上面传来。

　　“你不怕这样下去会没办法收场？”
　　说话的人语气冷淡没有情绪，秦妍虽然对这个声音不熟，但不用想也猜得到，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会如此说话的，除了薛晔根本不做他想。
　　果然，片刻之后，另一个最近对秦妍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回答道，“既然是游戏，总有办法收场的。”
　　秦妍考虑着要不要出声打搅这两位，她实在不喜欢在别人说话时这样突然插进去。
　　正在秦妍纠结时，薛晔的声音又响起了，“小心到时把自己陷进去。”
　　“怎么可能。”白清诺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晔你也知道我是冷血动物，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人的。”
　　“既然如此，你反正也玩够了，就到此为止吧。”
　　“我有说我玩够吗？她可比我想象的有趣。”
　　“那裴娜怎么办？”
　　“干么提到她？”白清诺的语气中顷刻夹杂了不快。
　　“你明知道裴娜是什么样的人，真把她惹怒，她是不会对你怎样，但那个秦妍，你真无所谓她受到伤害？”
　　“她又不是我的谁，如果真遭不测也怪她自己运气不好。”
　　“诺，你何苦把自己逼到这样？”
　　“你多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很开心嘛。”
　　薛晔没有再说话，气氛似乎在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她刚刚没有出声，现在更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秦妍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到大楼梯那上楼。
　　刚刚白清诺的那些话虽然让她听着不爽，但倒谈不上打击，可能因为心里本来就明白白清诺不是真心对她，现在也只是被直接的说破而已，对于这个人，只能说讨厌的程度确有加深。
　　反而是薛晔，让秦妍非常惊讶的是这个平时外表看来冷漠的人心却并不冰冷。

　　绕回大楼梯上楼后，秦妍直接走到学生会长办公室前敲门。
　　如预想的一般，敲门声吵到了拐角楼梯口的那两位。
　　“小妍，你怎么在这？”白清诺看到敲门的是秦妍，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浅笑盈盈，温柔的语气一如既往。
　　“言子恩让我来把你们带回去，全班现在可能都在站着等你们。”秦妍淡淡看着跟前之人，直接说明来意。
　　白清诺听到是被言子恩逼来的，轻声笑了起来，“原来是派你来抓人的，不过老言这次倒是挑对了人。”说着回头喊停在他身后几步开外的那人，“晔，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嫌回去上课麻烦，不过这次就当卖小妍个人情，好吗？”
　　薛晔没有吭声，而是直接走过两人往楼梯那边走去，在下楼梯前，秦妍清楚地听到一声冷冷的声音飘入耳中，“向来最嫌麻烦的那个人是你。”
　　原来冰山也是会有脾气的。秦妍突然觉得自己这次的学生会之行实在是收获颇丰。
　　而被指责的那位，显然是已经具备很良好的心理素质，笑得依旧和煦如春风，“走吧，小妍。”
　　秦妍点点头，也抬步向着楼梯口走去，不知道随着她的转身，身后之人脸上露出的若有所思。
　　掩去脸上的冷漠，白清诺很快又恢复到了原先温柔浅笑的模样，几步就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少女。
　　“小妍，以前都没发现，原来你的眼珠有带着浅浅的灰色。”某人弯身凑近身旁之人，脸上露出堪比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时的惊喜表情。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秦妍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一步，看看已经只剩没几步距离的楼梯口，心里估量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走路不往前看的人，免得他掉下去害她被怀疑蓄意谋杀。
　　好在白清诺很快就收回了身，正好看到了两步之外的楼梯。
　　“当然不是，”他仗着脚长，先她一步走下楼梯，“灰色是很美丽的颜色。”
　　灰色，是很美丽的颜色……
　　秦妍突然停住了脚步，讷讷望着说话之人清瘦的背影。
　　她敢肯定，从她有意识以来，没有人如此说过她的眼睛。
　　但是，当她刚刚听到他这样对她说时，她却真真切切觉得这句话非常熟悉，似乎在记忆的深处，曾经有个声音也如此对她说过。
　　只是到底是何时，何地，是真实，还是梦里，她完全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