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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雾深渊   夜色像 ...

  •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城郊的废弃工厂裹得密不透风。山林里的雾气越积越浓,裹挟着湿冷的寒气,打在邢誕琂的脸上,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的焦灼。

      江砚青背着便携电脑,跟在邢誕琂身后,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工厂外围的监控全被屏蔽了,不过我黑进了他们内部的通讯频段,刚才听到他们说,许医生被关在地下三层的禁闭室,守卫只有两个,应该能速战速决。”

      麦冬握紧了腰间的强光手电和麻醉枪,压低声音提醒:“小心点,李院长那伙人阴险得很,说不定有埋伏。”

      邢誕琂没说话,只是攥着□□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工厂轮廓,脑海里全是许芸䔳的模样——她穿着白大褂咬着桂花糕的样子,她和他拌嘴时泛红的耳根,她在边境丛林里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像针,扎得他心脏发紧。

      三人借着雾气的掩护,绕到工厂后侧的通风管道。江砚青用特制工具撬开管道口的铁栅栏,率先钻了进去,邢誕琂和麦冬紧随其后。管道里狭窄又闷热,积满了灰尘和铁锈,三人只能猫着腰,在黑暗中缓慢前行,只有江砚青电脑屏幕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还有五十米就到地下三层的通道了。”江砚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通讯里说,那两个守卫十分钟前刚换完班,现在应该在打瞌睡。”

      话音刚落,管道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是隐约的脚步声。三人立刻屏住呼吸,蜷缩在管道拐角处,大气不敢出。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管道下方,是两个黑衣人的闲聊声。

      “这鬼地方真他妈冷,那女的也真能扛,都关了两天了,愣是一句话不说。”
      “别管她,等拿到名单,咱们就能远走高飞了。对了,刚才院长说要出去一趟,让咱们看好人,千万别出岔子。”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邢誕琂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因为“关了两天”这四个字揪得更紧。两天,许芸䔳胳膊上的伤口肯定已经发炎,她还被注射了镇静剂,不知道有没有遭别的罪。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三人加快速度,终于从通风管道的出口滑了出来,落在地下三层的走廊。走廊里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江砚青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铁门,低声道:“就是那儿,禁闭室的门是密码锁,我已经破解了,直接推就行。”

      邢誕琂率先冲了过去,麦冬和江砚青紧随其后。他抬手握住铁门的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推开——

      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扫过整个房间,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禁闭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铁床、一把掉漆的椅子,以及墙角散落的几根断裂的麻绳。地上有干涸的血迹,是许芸䔳胳膊伤口留下的,还有半块没吃完的干硬面包,以及一枚落在床脚的、她常戴的发夹。

      唯独没有许芸䔳的身影。

      “人呢?”邢誕琂的声音发颤,他冲进房间,疯了似的在每个角落翻找,铁床底下、柜子缝隙、甚至连通风口都拆开来检查,可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灰尘和蛛丝,什么都没有,“芸䔳!许芸䔳!”

      他的呼喊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麦冬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麻绳,眉头紧锁:“绳子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切口很整齐,应该是许医生自己干的——她手边有碎瓷片。”他指了指床沿的一块缺口,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江砚青立刻打开电脑,试图连接工厂的内部监控,可屏幕上却一片雪花:“监控被人为销毁了,所有数据都没了。我再试试定位她的银戒,银戒里有微型定位器……”

      他的话越说越慢,最后彻底停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定位信号消失了,就在半小时前,信号突然中断,而且是被人为屏蔽后彻底清除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邢誕琂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布满血丝:“怎么可能?银戒的定位器是总部特制的,除非……”

      除非许芸䔳自己毁掉了定位器,或者,她被带去了一个完全屏蔽信号的地方。可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她此刻正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

      “我们去问问刚才那两个守卫。”麦冬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江砚青拉住。

      “别去,”江砚青的脸色凝重,“我刚截获了一条加密消息,李院长回来了,而且他还带了增援,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呼喊声:“快!把所有出口封死!有人闯进来了!”

      “走!”邢誕琂当机立断,拉着江砚青和麦冬往通风管道的方向退,“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三人拼尽全力,才在工厂的守卫合围之前,从通风管道逃了出来,回到了山林里。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邢誕琂靠着树干滑坐下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从禁闭室捡来的发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李院长明明出去了,芸䔳怎么会凭空消失?她胳膊有伤,还被下了药,根本不可能自己逃出去,就算逃出去了,为什么要屏蔽定位信号?”

      麦冬也想不通,他坐在一旁,掏出手机联系总部,可电话那头却传来忙音:“总部的信号也被干扰了,这片区域像是被设了信号黑洞,什么都传不出去,也收不到。”

      江砚青抱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我在破解李院长的通讯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有了!他半小时前和一个神秘号码联系过,对话里提到了‘货已转移’‘新据点’‘钥匙不能丢’,但具体坐标没说。”

      “钥匙指的就是芸䔳。”邢誕琂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把芸䔳转移了,而且早就做好了准备,故意留着禁闭室的破绽,引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她是自己逃了,从而混淆视线。”

      “可李院长怎么确定我们会来?”麦冬疑惑道。

      “是我,”邢誕琂猛地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自责,“我之前为了找芸䔳的下落,动用了基金会的人脉,肯定被李院长的人盯上了,他就是故意放消息给我们,让我们白跑一趟,还暴露了行踪。”

      江砚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能怪你,换谁都会这么做。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许医生的下落。我已经把神秘号码的信号源发给了总部,等信号恢复,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三人在山林里待到天亮,雾气渐渐散去,总部的通讯终于恢复。可传来的消息,却让他们的心凉了半截。

      “那个神秘号码的信号源来自公海的一艘货轮,”总部的联络员语气凝重,“而且这艘货轮是挂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的,根本查不到具体航线。另外,我们排查了城郊所有的交通要道,都没有发现许医生的踪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邢誕琂的身体晃了晃,麦冬连忙扶住他。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公海,那是法律的灰色地带,李院长把许芸䔳带到那里,无疑是羊入虎口。

      “我们不能放弃。”邢誕琂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江砚青,你继续追查货轮的线索,哪怕只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麦冬,你联系所有能调动的人脉,排查沿海的港口,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船只;我去基金会,动用我母亲留下的所有资源,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芸䔳找回来。”

      “我们跟你一起。”江砚青和麦冬异口同声道。

      三人兵分三路,开始了一场毫无头绪的搜寻。邢誕琂跑遍了A市所有的港口和码头,逢人就打听那艘神秘货轮的消息,几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过;江砚青熬了好几个通宵,几乎翻遍了所有的海上航线数据,可那艘货轮就像凭空出现的幽灵,没有任何进出港记录;麦冬则深入到地下黑市,和那些消息灵通的贩子周旋,差点暴露身份,可依旧一无所获。

      一周过去了,许芸䔳的下落依旧是个谜。医院里,她的白大褂还挂在更衣室,办公桌上的病历本翻到一半,杯子里还剩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仿佛她只是临时出个诊,很快就会回来。可只有邢誕琂他们知道,她此刻正身处险境,生死未卜。

      这天,邢誕琂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医院,刚走到急诊科门口,就看到一个护士拿着一封信走过来:“邢先生,这是今天早上有人放在护士站的,说是给许医生的,可许医生一直没来……”

      邢誕琂的心猛地一跳,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用红墨水画的银戒图案。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想救她,就拿名单来换,三天后,老地方见。”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没有具体地址,可邢誕琂却瞬间明白,这是李院长的挑衅。所谓的“老地方”,就是城西的旧仓库,那个许芸䔳失踪的起点。

      他立刻联系江砚青和麦冬,三人在医院的会议室碰头。江砚青检查了信封和信纸,眉头紧锁:“信纸上没有指纹,墨水是特制的,查不到来源,而且写信的人应该是左手执笔,故意伪装了笔迹。”

      “名单……”麦冬沉吟道,“李院长要的是邢前辈留下的幕后金主名单,可那份名单只有许医生能解开,他现在拿不到,就想用许医生来逼我们交出密码。”

      “他这是在赌,赌我们会为了芸䔳,不顾一切。”邢誕琂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可就算我们知道密码,也不能给他,一旦名单落到他手里,那些幕后金主就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不仅芸䔳救不出来,还会连累更多人。”

      “那怎么办?”麦冬急道,“三天时间,我们根本找不到许医生的下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

      “不会的。”邢誕琂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可以假装答应他,去老地方赴约,趁机摸清他的底细,找到芸䔳的下落。江砚青,你负责在仓库周围布下监控和信号追踪器;麦冬,你联系总部,请求支援,埋伏在仓库附近;我去和李院长周旋,无论如何,都要套出芸䔳的消息。”

      江砚青和麦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担忧,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一定要小心,”江砚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院长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千万别硬来。”

      “我知道。”邢誕琂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枚发夹上,轻声道,“我答应过芸䔳,要和她互相保护,我不会食言。”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城西旧仓库依旧荒草丛生,和一周前相比,多了几分肃杀的气息。邢誕琂独自走进仓库,手里拿着一个加密U盘,里面是伪造的名单密码。

      仓库中央,李院长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把玩着那枚银戒,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阴鸷的笑容:“邢誕琂,你还真敢来。”

      “芸䔳在哪?”邢誕琂的声音冰冷,目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银戒,“把她交出来,密码给你。”

      “别急。”李院长晃了晃银戒,“先把密码给我,我验证无误了,自然会告诉你她的下落。”

      两人僵持在仓库里,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而仓库外,江砚青和麦冬已经就位,总部的支援也埋伏在周围,只等邢誕琂的信号,就立刻行动。

      可邢誕琂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许芸䔳,根本不在公海的货轮上。

      阴暗潮湿的船舱里,许芸䔳靠在冰冷的铁壁上,手腕上的束缚已经解开,可她的意识依旧昏沉。三天前,她在禁闭室里用碎瓷片割断麻绳,本想趁机逃走,却没想到刚出门口,就被一个神秘人打晕。再次醒来,就到了这艘船上。

      她不知道这艘船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李院长的真正目的,只知道银戒被抢走了,定位器被销毁了,邢誕琂他们肯定找不到她。她摸了摸胳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摸了摸衣领里藏着的一根细针——那是她从手术服上拆下来的,是她唯一的武器。

      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外面传来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还有船员的呼喊声:“快!靠近港口了!准备卸货!”

      许芸䔳的心猛地一跳,港口?他们不是要去公海吗?为什么会靠近港口?

      她强撑着身体,凑到船舱的小窗户前,透过缝隙往外看。外面是一片陌生的海域,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孤岛的轮廓,而船头的方向,正朝着孤岛驶去。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李院长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名单,而是孤岛上的某个秘密。而她,只是他用来牵制邢誕琂和总部的棋子。

      可一切都只是猜测,她被困在船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能支撑她的,就是邢誕琂的脸,是他说过的“互相保护”,是她坚信,他一定会找到她。

      旧仓库里的对峙还在继续,孤岛上的阴谋已经拉开序幕,而这场跨越山海的救援与博弈,才刚刚开始。许芸䔳的失踪,就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掀起的不仅是担忧和恐慌,更是一场牵扯着多方势力的巨大旋涡。
      可是,没有人知道许芸䔳还有一个目的,藏在旧仓库里的许芸䔳和轮船上的“许芸䔳”,究竟都是什么目的,许芸䔳又要去哪呢?这些问题,只有许芸䔳自己知道她为什么下了这个局,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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