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学霸攻略系统》鹿清旭

2、高冷学霸攻略计划 恰好老

　　恰好老师叫到许予暖的名字，她应了一声，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前，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走廊阴影里的女生，依旧站得笔直，侧脸安静。
　　但许予暖莫名觉得，那冰冷的轮廓线，似乎被刚才那束日光，镀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边。
　　而她真实的、未经“系统”编码的心脏，在胸腔里，为那一眼回望，跳得有些快，有些新鲜。
　　宋知霜在门外，听着办公室里隐约传来的、许予暖清亮又带着点讨巧认错的解释声。
　　她缓缓将习题集抱在胸前，扉页贴着心跳的位置。
　　“世界予我风霜，我名知霜。”
　　可刚才，好像真的有人，蛮横地、带着阳光和笑意地，试图把一道名为“予暖”的变量，塞进这个她早已认定固化的等式里。
　　她抬起头，望向走廊窗外湛蓝高远的天。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那片微妙的寂静，也隔绝了那道清冷的侧影。
　　许予暖几乎是飘着回到七班教室的。
　　早读课已经开始了，班主任在讲台上说着什么，底下是嗡嗡的背书声，混成一片令人安心的嘈杂背景音。
　　她溜回自己的座位，摊开英语书，目光却无法聚焦在任何一行字母上。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触即逝的微凉触感。
　　还有脑海里……
　　那清晰得不似幻觉的提示音，那展开时带着微光和数据流的半透明界面，那冰冷又确凿无误的“系统”判定。
　　系统？
　　一个词在她心里反复冲撞，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和一丝隐秘的、难以抑制的悸动。
　　这玩意儿不是只存在于小说和游戏里吗？
　　怎么会……绑定在她身上？
　　还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高冷学霸攻略计划”？
　　荒谬过后，是巨大的好奇，以及一种被命运或者说，被某个恶作剧神明选中的奇异感。
　　趁着同桌低头猛抄作业，许予暖悄悄将注意力集中，试图在脑海中“呼唤”那个界面。
　　她想象着刚才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心里默念：“系统？”
　　没有反应。眼前只有英语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母。
　　“高冷学霸攻略计划？”
　　依旧寂静。
　　“出来？菜单？任务列表？属性面板？”
　　她几乎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指令，甚至尝试集中精神在视线左下角——那里曾是她第一眼看到光幕展开的地方。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冰冷的机械音，没有流淌的数据，更没有那个写着宋知霜名字和好感度+1的提示。
　　仿佛刚才在办公室门口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她极度紧张和某种微妙心境下产生的、逼真到可怕的幻觉。
　　可是……指尖擦过的微凉，对方手指蜷缩的细微动作，还有那句“分你一点”脱口而出时自己心脏的狂跳，都是那么真实。
　　连“好感度+1”这个判断，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潜意识里最想确认的那一点——她没有搞砸，没有让对方更讨厌。
　　如果系统是假的，那这份“没有搞砸”的判断，又是从哪里来的？
　　许予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角落一小片潮湿的痕迹，有些出神。
　　或许……是她自己太在意这次意外的接触了？
　　在意到大脑自动编造出了一套“游戏规则”来合理化她的行为，甚至给她一个“成功”的反馈作为鼓励？
　　因为她确实注意到了宋知霜。
　　不是今天，可能更早。
　　在拥挤的走廊里，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那个总是独自一人、背影挺直、仿佛自带隔音屏障的女生。
　　她就像喧嚣校园里一个静默的谜，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方式，莫名地吸引着许予暖这种……呃，活在热闹表层的人的目光。
　　想靠近，想知道那层冰壳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却又本能地觉得会被冻伤，会被无声地拒绝。
　　所以，当今天在办公室门口，四目相对，尽管对方只是平静地掠过，又恰好看到那行孤独的“我名知霜”时，那种想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的冲动，达到了顶峰。
　　然后，“系统”就出现了。
　　带着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却又恰好卡在她“想做但不敢”的临界点上的任务。
　　它没有给她超能力，没有给她攻略秘籍，只是用“任务”的形式，把她心里那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变成了一个必须去执行的指令。逼着她，迈出了那一步。
　　借书，夸赞，然后……送出那句“分你一点暖”。
　　现在回想，那几乎不像是平时会瞻前顾后的自己能做出的事。
　　结果……
　　许予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结果好像，并不坏？
　　至少，宋知霜没有直接走开，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好感度+1”。
　　如果系统是她自己臆想的，那么这个“+1”，是不是就是她内心深处，对自己这次“鲁莽行动”的……奖励性评价？
　　一种复杂的情绪包裹了她。
　　有点好笑，自己居然给自己编了个系统。
　　又有点怅然若失，如果系统是假的，那以后呢？
　　下次再想靠近的时候，还有没有这种“被逼着”的勇气？
　　还有……那个宋知霜。
　　许予暖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教学楼那一班安静肃穆的教室。
　　她会怎么看待早上的事？
　　会觉得唐突吗？
　　还是会像系统判断的那样，留下一个“有点奇怪但或许不讨厌”的初步印象？
　　英语老师开始点名提问了，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予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书本都没翻开。
　　她低下头，胡乱地翻到某一页，心脏却还在为刚才的思绪，以及更早时那个晨光中的对视，不规律地跳动着。
　　那个“系统”没有再出现。
　　但许予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自己心底那份被“系统”暂时赋予，却不知能留存多久的、莽撞的勇气。
　　早读课的铃声像是某种解除警报的讯号，教室里凝固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桌椅挪动声、谈笑声、收拾书本的哗啦声汇成一片。
　　许予暖混在涌出教室的人流里，脚步却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