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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较劲 他今夜也不 ...

  •   回到昭纯宫,浣云刚将新拨来的宫人训导完毕,见沈霜序回来,忙迎上前:“娘娘,内务府拨来的人奴婢都查验过了,皇上果真用心,个个都是伶俐稳妥的。”

      沈霜序微微颔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都打点好了?”

      “娘娘放心,赏银都按份例发下去了,也敲打过了,必不敢怠慢。”浣云说着,目光落到她一直掩在袖中的手上,惊呼道,“娘娘!您的手怎么了?!”
      只见那只原本莹白如玉的手,此刻已红肿不堪,烫起的水泡清晰可见,看着便觉疼痛钻心。

      浣云慌忙去取来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眼圈都红了:“这……太后娘娘下手也太重了!这哪是教规矩,分明是磋磨人!”

      沈霜序任由她上药,神色淡漠,仿佛那剧痛不在自己身上:“她想让我知难而退。可惜……这点皮肉之苦,于如今的沈霜序而言,不过蚊蚋叮咬罢了。”

      “才不是呢!”浣云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时,殿外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脚步似乎有些踉跄。浣云眼尖,唤道:“欸?白顺?你腿怎么了?”

      白顺身形一顿,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行礼,声音闷闷的:“奴才给娘娘请安。”

      尽管他刻意低着头,沈霜序还是瞥见他原本白净的脸上青紫交加,嘴角也破了皮。
      她眸光一凝:“白顺,抬起头来。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白顺慌忙摇头,声音更低:“没……没人欺负奴才。是奴才自己不当心摔、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沈霜序视线下移,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指关节处破损,渗着血丝,“你跟人动手了?”

      白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和委屈:“娘娘恕罪!奴才方才碰到几个碎嘴的奴才,他们出言不逊,羞辱娘娘!说您……说您……”

      “说本宫狐媚惑主,以色侍人,”沈霜序接口,语气平静,“甚至怀疑本宫留在宫中,是为了替宁襄王报仇雪恨是么?”

      白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重重磕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默认了她的话。

      沈霜序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轻声道:“白顺,你记住。那些只敢在背后嚼舌根之人,是这宫里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他们的污言秽语,伤不了本宫分毫,昭纯宫更无需畏惧。往后,不必为这等小人脏了自己的手,更不必为他们伤了自己,知道吗?”

      白顺怔怔地望着她,瞳孔微缩。

      沈霜序将那瓶伤药塞到白顺手中:“拿去,把脸上的伤和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白顺连忙推拒:“这、这是御用的好药!奴才卑贱之躯,不配用……”

      “药就是用来治伤的,何分贵贱?”沈霜序打断他,“奴才也是人,是人受了伤,就该用药。更何况,你自本宫落魄时便跟着,一路忠心耿耿。往后在这昭纯宫里,只要本宫在一日,便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白顺握着那尚带余温的药瓶,眼圈瞬间红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拱手,这才低着头退了出去。

      浣云看着白顺的背影,叹道:“白顺倒是忠心可嘉。只是娘娘,皇上他若是听信了那些谣言,怀疑您留在宫中的动机,会不会……”

      沈霜序眸色微动,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峭:“听信了也好。有些事,本就该早些说个明白。”

      ————

      夜色融融,宫灯次第亮起。
      敬事房传来了消息,皇上今夜,依旧翻的是倾贵嫔的牌子。

      闻彻踏进昭纯宫内殿时,沈霜序正背对着他,于香案前摆弄着熏香,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盈盈拜下:“臣妾恭迎皇上。”

      闻彻上前一步,虚扶起她,目光落在香案上:“在忙什么?”

      “臣妾想试着调制一味‘南朝遗梦’,”沈霜序引他看向案上的器皿,声音柔和,“采了初开的桃瓣,配以龙脑、梅子,只是试了几次,总觉得还差些火候,不够圆满。”

      “你若喜欢这些,朕明日便让司香监调好了给你送来。”闻彻语气温和,笑意却未达眼底。

      “臣妾谢皇上。”沈霜序浅笑谢恩,随即自然地随着闻彻的脚步,一同走向内室。

      藕粉色的帐纱在烛火映照下流转着暧昧的光晕,沈霜序的面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桃色。
      她垂着眼,纤长的手指轻柔地为闻彻解开玉带,褪下外袍、中衣,待到仅余寝衣时,头顶传来男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龙袍繁复难解,你倒是手法熟练。”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这话中暗含深意——手法熟练从何而来,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良久,沈霜序才抬起眼,眸光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声音却平稳无波:“皇上,在这宫里,即便最末等的宫女,也该学会如何妥帖伺候主子。还是说,皇上希望臣妾笨手笨脚地弄疼了您才好?“

      闻彻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明知朕在说什么。”

      “嘶。"沈霜序吃痛,好看的面容因疼痛而微微扭曲。

      闻彻这才察觉异样,低头看去,借着烛光,清晰地看见她指尖那片不正常的红肿,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
      他怔了一下,力道不由得松开:“怎么回事?”

      沈霜序迅速将手抽回,藏入袖中,抿唇不语。

      闻彻看着她这反应,心头掠过一丝明悟,语气沉了下来:“是太后?”

      沈霜序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皇上若觉得,这双手曾为宁襄王解过无数次戎装,污秽不堪,不配侍奉圣驾,不如就此斩去,也省得让皇上每每见到,便想起那些不快的往事。”

      闻彻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那些因嫉妒和占有欲而堆积的郁结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懊悔。
      他伸手,想碰触她受伤的手,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低哑:“对不起,霜序……朕不是那个意思。”

      沈霜序顺势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皇上可是听信了那些谣言,怀疑臣妾留在宫中,是为了替宁襄王报仇?”

      闻彻见她如此坦白,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将下颌抵在她发顶:“朕知道不该听信那些无稽之谈。只是朕只要想到,你或许还有一丝半点念着他,心里便如同火烧。”

      “臣妾知道,”沈霜序轻轻环住他的腰,柔声道,“皇上会怀疑,是因为在乎臣妾。”

      她这般体谅,反而让闻彻心中愧疚更甚:“手……可还疼得厉害?往后太后若再借故为难,你便称病,不必再去建章宫。”

      “皇上放心,已经涂过药了,不碍事。”沈霜序在他怀中轻轻摇头,“至于太后娘娘那边,臣妾也能理解。臣妾有信心,能让太后娘娘慢慢接受。”

      闻彻闻言,低笑一声,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收紧了些:“好吧,朕知道你有自己的法子。毕竟,你可是能妙语连珠,让连贵嫔她们当场下不来台的。”

      沈霜序微微一怔,正疑惑他是如何得知凤仪宫晨省时发生的事。
      还未等她细想,闻彻已俯身,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灼热的气息,钻进她耳中:“朕正值青年,精力充沛,怎会做不到让你晨起乏力?沈霜序,你那句话,说得……甚好。”

      闻彻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得逞的愉悦与更深沉的欲.望。

      恍惚间,沈霜序似乎觉得,他今夜似乎存着些较劲的心思,也不知究竟在跟谁较劲。

      …………

      直到夜风渐渐停歇,屋内才静了下来。

      闻彻垂眸望向怀中人,开口道:“明日起,朕打算逐步恢复你父亲的官职。此前宁襄王之事,他亦是受牵连蒙冤。”

      沈霜序闻言,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婉转道:“皇上隆恩,臣妾与父亲感激不尽。只是父亲年事已高,加之朝中仍有不少目光盯着沈家。臣妾恳请皇上,可否赐予父亲一个品级稍低、无甚实权的闲职,让他能安稳度日,颐养天年?”

      闻彻垂眸看了她一眼,略一思忖,道:“既然如此……便去太仆寺任少卿吧,职司清闲,正好适合休养。”

      沈霜序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柔顺应道:“臣妾代父亲,谢皇上体恤恩典。”

      ——

      翌日早朝,闻彻授予沈父太仆寺少卿的官位,虽仍有大臣心存芥蒂,但见职位无足轻重,便也未再多言。
      待到商议中书侍郎空缺时,崔朔力荐自家子侄,英国公则出人意料地推举了寒门出身的阮向松,闻彻自是顺水推舟,点了阮向松。

      散朝后,崔朔与同党并行,面色阴沉。

      同僚低声道:“叶家向来明哲保身,此番竟举荐寒门,看来是铁了心要与我等抗衡了。”

      崔朔冷哼一声,眼中精光闪烁:“一个阮向松,蝼蚁而已,自有的是法子让他寸步难行。倒是叶家……向来以清流自居,这等笼络寒门的伎俩,不像他们的手笔。”

      同僚恍然:“大人的意思是……沈家?”

      崔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有些人,倒是比老夫想的更有手段,派人盯紧太仆寺,看看沈家到底在搅弄什么风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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