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叶中的方程式》聆听恋雨

2、2011.

　　天刚蒙蒙亮，巷尾的老石墩旁就蹲了个身影。

　　许桉拎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他把包子搁在石墩上，踮脚往巷口望，晨雾漫过来，把远处的槐树影晕得模糊。

　　没等多久，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就穿破了雾。陈野蹬着车冲过来，车轱辘碾过路边的积水洼，溅起几滴凉丝丝的水花。

　　“早啊！”陈野跳下车，一眼就瞅见了石墩上的肉包，眼睛亮了亮，“算你有良心，没买豆沙的。”

　　他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肉馅的香混着面皮的软，在嘴里散开。许桉也拿起一个，小口啃着，晨光慢慢拨开晨雾，落在两人沾着包子屑的嘴角。

　　陈野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这个给你，我哥说做化学题最顺手的就是这个。”

　　许桉接过笔，笔杆温热，带着陈野手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笔身上的小刻痕，忽然笑了：“那我……”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清脆的上课预备铃打断了。

　　陈野拽住他的胳膊往自行车上扯：“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两人骑上车，迎着晨光往学校冲，风里飘着肉包的香气和少年人没说完的话。

　　化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

　　许桉捏着陈野给的那支笔，指尖有点发烫。他悄悄翻开昨天收到的练习册，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催化剂要盯紧反应条件。

　　“昨天的卷子，”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后一道大题，全对的人不多。”

　　许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野。陈野正冲他挤眉弄眼，嘴里无声地比着口型：“我就扣了三分。”

　　老师忽然点名：“许桉，你上来把这道题的步骤写一下。”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许桉愣了愣，手心瞬间冒了汗。陈野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喊：“别怕，按练习册上的思路来！”

　　许桉深吸一口气，攥紧那支笔，起身往讲台走。晨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也落在练习册那行字上。

　　他拿起粉笔，顿了顿，落笔的瞬间，忽然想起昨天巷口的风、橘子糖的甜，还有陈野递来练习册时的样子。

　　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一行行清晰的步骤慢慢浮现。

　　“我去，许哥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季闻和苏砚惊讶地看着奋笔疾书的许桉。

　　许桉写完后发下粉笔，走向自己的位置，还不忘白季闻和苏砚一眼：“要你们说”

　　下课后，季闻和苏砚围到许桉桌旁：“许哥，下节课体育，一起打篮球啊”

　　“可以啊，三个人是不是太少了”

　　“确实，再找个人吧”季闻和苏砚说完就开始扫视全场。那动作像是要找人打架一样，许桉低下头笑了两声。

　　不远处，陈野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桉，在他印象中，许桉一直是有点高冷的。

　　许桉对上了陈野的目光，问到：“打篮球去吗”

　　陈野虽然不开心但还是答应了

　　体育课前的十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季闻和苏砚已经抱着篮球在门口催了，脚步声咚咚地敲着地板。

　　许桉把那支刻着小痕的笔塞进笔袋，又顺手把化学练习册塞进书包夹层，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陈野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有些慢，目光扫过勾肩搭背的季闻和苏砚，眉头还是皱着的。

　　到了操场，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季闻率先把球抛向空中，篮球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响。“分两队吧，二打二刚好！”

　　苏砚一把接住球，挑眉看向陈野：“喂，新来的，你跟许哥一队？”

　　陈野没应声，只是抬手接住许桉抛过来的篮球，指尖用力，把球转得飞快。

　　比赛刚一开始就打得火热。季闻带球突破，被陈野干脆利落地断了下来；苏砚想投三分，又被许桉抬手拦住。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连季闻都忍不住咋舌：“行啊许哥，你俩这是偷偷练过？”

　　许桉没说话，只是冲陈野扬了扬下巴。陈野嘴角终于弯了弯，把球传回去，喊了一声：“接球！”

　　中场休息时，四个人瘫在草坪上喘气。季闻摸出兜里的矿泉水，拧开递给陈野：“没想到你小子打球这么猛，以前怎么不跟我们玩？”

　　许桉喝了一口水，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来。他转头看向陈野，对方正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看天上的云。

　　“以前没人喊我。”陈野轻声说。

　　许桉闻言，忽然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哥天天喊你。”

　　季闻和苏砚在一旁起哄，草坪上的笑声被风吹得老远，混着篮球落地的声响，成了少年时光里最鲜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