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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程序正义的死胡同 监控被控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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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盛夏和曾今回到运动员休息区,空气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曾今的手机响了,是组委会的一位工作人员打来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歉意。
“曾委员,不好意思,刚接到安保部的紧急通知,因场馆安保系统需要升级维护,部分区域的监控可能会暂时关闭,包括器材室和一些通道,具体恢复时间待定。”
曾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升级多久?谁具体批的?”
“呃……是安保部直接下达的指令,说是配合新的安防技术标准。目前由珺铭集团的技术团队在现场操作,他们效率很高,应该很快就好。”对方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为了保障大赛安全嘛。”
电话挂断,曾今的脸色沉了下去。对方动作太快,利用某种身份或权限,第一时间切断了他们获取直接证据的可能。他只是一个学生纪检委员,权限有限,根本无法强行调取被商业安保接管的监控。
“监控没了?”余盛夏坐在椅子上,脚踝隐隐作痛,声音有些沙哑。
“被接管了,暂时调不到。”曾今言简意赅,走到余盛夏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想把咱们逼到明处,或者逼咱们犯错。”
余盛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什么力气。他弯腰检查自己的球包,拉链拉开一半,动作顿住了。“曾哥,我球包好像被人动过。”
曾今瞳孔一缩,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球包的搭扣和拉链痕迹。“痕迹很细微,不仔细看发现不了。里面东西少了什么吗?”
“拍子都在,衣服也没少。”余盛夏快速清点,眉头越皱越紧,“等等,我放在侧兜里的备用护腕不见了。”
曾今眼神锐利起来:“定制的那个,有你名字缩写?”
“对,左手用的,内测绣了YSC。”余盛夏语气肯定,带着一丝后怕,“我一直放在包里,没拿出来过。”
这意味着,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接触过余盛夏的装备,而且目标明确——不是偷东西,更像做记号,或者放置了什么微型的东西?但余盛夏刚检查过球拍,一切正常。
“是他的人。”曾今得出结论,声音低沉,“他不想让你赢,也不想让你轻易倒下,他想要的是折磨你,让你在猜疑和不安中比赛。”
余盛夏沉默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脚踝的刺痛和这种被无形力量窥伺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翻腾,突如其来的恶意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余同学,曾委员,不好意思,接到上级通知,因为赛事流程调整,需要你现在就去器材室核对一下比赛用拍,这是新规。”
余盛夏睁开眼,和曾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比赛刚结束,选手需要休息和恢复,这时候搞突击器材检查,极不寻常。
“我现在需要休息和补充水分。”余盛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规则里没有赛后立即进行器材检查这一条。”
工作人员擦了汗:“这个……是上级临时通知的,特别针对种子选手的抽检,请您配合一下。”
一位穿着裁判服、看起来级别较高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过来,语气不容置疑:“余选手,请配合工作。这是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
曾今上前一步,挡在余盛夏侧前方:“王裁判,我是纪检委员曾今。请问这次临时抽检的依据是什么?是哪个部门下达的通知?为什么没有正式文书?”
王裁判脸色一沉:“小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裁判组有权根据情况安排必要的检查,这也是为了杜绝违规器材。难道你怀疑我们的公正性?”
曾今寸步不让:“不敢。只是依规办事。请提供书面通知或指令记录,否则,我无法允许选手在非规定时间、非规定流程下进行器材检查,这会影响选手的赛后恢复和状态。”
王裁判被问得一滞,支吾道:“这个……是口头汇报,正在走流程。总之,请你配合,不要耽误选手时间。”
“如果流程还没走完,那就是违规操作。”曾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哟,这么热闹?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人群分开,许流年叼着根棒棒糖,黑色的冲锋衣换成了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栗色头发依旧醒目,但整体气质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精英式的慵懒。他径直走到近前,扫了一眼僵持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裁判,辛苦了。曾委员,早啊。”
曾今眼神一凛:“让开。”
“怎么没我的事?”对方慢悠悠地取下嘴里的棒棒糖,在指尖转着,“我听说有选手被抽检,特来看看嘛。毕竟,公平竞争,人人有责。”他话是对曾今说的,眼睛却看向余盛夏,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余选手状态不错,昨晚休息得好吗?脚踝……还适应?”
余盛夏下颌线绷紧,拳头暗自握紧,但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只是冷冷地回视,一言不发。他感到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
对方也不在意,转而看向王裁判,语气变得公事公办:“王叔,抽检是好事,严谨嘛。不过曾委员说得也有道理,流程得合规。这样,我赞助的安保公司正好负责这片区域的监控调取,我让他们配合一下,把刚才这段时间的录像备份一份给纪检组,也好证明咱们裁判组的工作绝对公正透明,没有针对任何人,您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某种关联,又打着“配合纪检”的旗号,让王裁判无法拒绝。王裁判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点头:“说得对,就该留档备查。”
对方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曾今,眼神挑衅:“曾委员,你看,我们都是为了比赛顺利。不如各退一步?让余选手先去休息,器材检查改到所有比赛全部结束后的混采区进行,公开透明,大家都在场,如何?”
这明显是一个拖延战术。曾今立刻识破,但他也明白,对方既然搬出了“流程”和某种“权限”,再硬顶下去,反而显得纪检组不配合工作,授人以柄。
“可以。”曾今沉声道,看了一眼余盛夏,“但检查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并且,从现在起到检查开始前,余盛夏的球拍必须由纪检组保管,放入专用密封箱,任何人都不得触碰。”
对方挑眉,似乎没想到曾今让步得这么干脆,而且条件如此苛刻。他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没问题。就依曾委员的。”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对方的目的达到了一部分——成功干扰了余盛夏的赛后恢复节奏,并埋下了后续检查的伏笔。但球拍被暂时封存,他也未能完全如愿。
围观人群逐渐散去。对方临走前,深深看了余盛夏和曾今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未能得逞的遗憾,更有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凑近曾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防守很严密嘛。不过,游戏才刚开始,别这么紧张。”
说完,他晃了晃手指,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带着人离开了。
团体赛后续进行得相对顺利,余盛夏又上场一次,虽然脚踝隐痛影响了移动范围,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和手感,依然拿下一分。队伍顺利晋级下一轮。下场后,他靠在曾今身上,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吧?”曾今低声问,扶着他坐下。
“就是有点累。”余盛夏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显得勉强,“感觉像在泥潭里打球。”
曾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注意到,场馆内一些细微的服务出现了延迟或错漏。比如,余盛夏预定的运动饮料送错了口味且温度不对;赛前热身用的发球机突然故障;甚至连休息区的毛巾供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些事情单独看都是小事,微不足道,但集中发生在余盛夏身上,就很难说是巧合了。
对方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动用背后的资源,在后勤保障的细节上做文章,这种“软刀子”杀人,更加防不胜防,也难以追责。
傍晚,余盛夏结束训练,脸色比之前更差,额头上覆着一层细汗。曾今正准备和他一起去取封存的球拍,刚走出运动员通道,就被一位穿着赛事组委会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
“余盛夏选手,曾委员,请留步。”工作人员神色恭敬,但语气不容置疑,“接到上级通知,因场馆安保系统升级维护,所有非核心区域,包括器材室和部分休息区,暂时封闭。关于球拍检查一事,需推迟到明日上午十点,地点另行通知。”
曾今眼神一沉:“安保升级?谁下的通知?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工作人员递过一份打印件:“这是安保部刚下达的通告,抄送纪检组的。上面说,因发现可疑人员试图入侵监控系统,为确保赛事安全,进行紧急排查。”
曾今接过一看,果然是盖着安保部公章的临时通告,措辞严谨,无懈可击。但他心里雪亮,这多半是对方的手笔。对方利用某种权限,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将检查无限期推迟,甚至可能……在封闭期间对器材室做些什么。
“安保升级,那监控录像呢?器材室周边的监控是否正常?”曾今追问。
“监控也在排查范围内,部分线路需要调整,可能会短暂中断。”工作人员回答得滴水不漏。
余盛夏靠墙站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种被无形大手操控,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比昨晚脚踝被暗算时更让人憋闷和绝望。他不是超人,他只是一个运动员,面对这种层级的打压,感到深深的无力。
曾今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再争辩也无用。对方占据了规则和资源的制高点。他看向余盛夏,沉声道:“别急,他既然要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器材检查推迟,正好给了我们时间。”
“什么时间?”余盛夏的声音有些发颤。
“调查的时间。”曾今目光锐利,握住余盛夏冰凉的手腕,“对方能影响后勤,能摆平安保,但他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既然他想在器材上做文章,我们就从器材的源头查起。”
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老师,我是曾今。麻烦您帮我查一下,这次比赛官方指定用球拍的供应商是谁,最近一批次的进货渠道和质检报告。另外,有没有非官方的、但被允许带入场地的个人备用拍流通记录?……对,特别是许……和余盛夏这两位的。……越快越好,谢谢。”
挂断电话,曾今看向余盛夏,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对方想用钱和权织一张网困住我们,但我们不是笼中的鸟。小夏,记住,规则之内,亦有万千法门。他敢伸手,我们就敢斩断他的爪子。”
余盛夏看着曾今坚毅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力量和决心,他心中那点绝望和无力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冰冷的、凝聚的斗志。他点了点头,脚踝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好。我信你,曾哥。”
夜幕再次降临,体育馆华灯初上。而在城市另一端,某家格调高雅的私人会所包厢内,许流年正摇晃着红酒杯,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大哥,曾今那小子好像在查球拍供应商。”黄毛汇报道。
许流年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查呗。让他查。资料都是干净的,他查不出任何问题。”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接下来,该给那位曾委员加点料了。让他知道,光会讲规则,是成不了事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
第二天上午,余盛夏和曾今准时来到指定的混采区接受球拍检查。过程公开透明,有裁判、有记者,甚至还有几位其他队伍的选手旁观。检查结果毫无问题,余盛夏的球拍完全合规。
就在检查结束,众人准备散去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位自称是《体坛周报》的年轻记者突然挤到余盛夏面前,麦克风几乎戳到他脸上:“余选手,请问你昨晚是否服用了含有□□类的违禁药物来缓解疼痛?有匿名消息源称,你在昨天的单打比赛中表现异常,疑似有药检阳性的可能,对此你有何回应?”
这个问题如同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气氛。记者们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纷纷围拢上来,闪光灯此起彼伏。
余盛夏脸色骤变,身体晃了一下,曾今立刻一步跨前,牢牢挡在余盛夏身前,厉声喝道:“你是哪家媒体的?请出示证件!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那记者却不肯罢休,继续追问:“曾委员,作为纪检人员,你是否知情?赛事组委会是否会立刻对余盛夏进行药检?”
混乱中,许流年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围,他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曾今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这是对方的新招数。利用媒体造谣,制造舆论压力,逼迫组委会对余盛夏进行药检,一旦启动药检程序,无论结果如何,余盛夏的心理状态和比赛节奏都会被彻底打乱。
“请大家保持秩序!”曾今提高音量,试图控制局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任何关于选手服用违禁药物的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诽谤!我们愿意配合任何正规的药检程序,但也要求造谣者承担相应责任!”
就在这时,一位组委会的高级官员匆匆赶到,在简单了解情况后,面色凝重地宣布:“鉴于目前的舆论情况,为保障比赛公平,组委会决定,立即对余盛夏选手进行赛内药检。”
余盛夏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发白。他看向曾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这种被泼脏水、百口莫辩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曾今深吸一口气,对余盛夏低声道:“别慌,去尿检。我来处理后面的事。”他用力捏了捏余盛夏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余盛夏点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医务人员走向检测室,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和单薄。
曾今则留在原地,面对着一群咄咄逼人的记者。
“请问曾委员,你对余盛夏被临时药检有何看法?”
“是否意味着他确实有嫌疑?”
“纪检组是否会介入调查匿名爆料者?”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曾今保持着表面的镇定,重复着官方说辞:“在药检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做任何猜测。对于不实指控,我们将保留法律追诉权。请大家关注比赛本身,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无法平息记者们的热情。对方的算盘打得很好,即便药检结果是阴性,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对余盛夏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舆论干扰。
几小时后,药检结果出来,显示余盛夏体内无任何违禁药物成分。官方发布了声明,谴责了不实谣言。
按理说,事情到此应该告一段落。但曾今很快发现,他试图深入调查的努力,遭遇了无形的、却无比坚固的阻力。
他联系的那位负责供应商审核的张老师,电话打不通了,后来回复说“最近家里有事,请假了”,再后来,连职位都被临时调整了。
他想调取那名记者的背景资料,发现对方是临时借调的实习生,合同马上到期,而且采访设备里的录音“不小心”格式化了,人已经离职,联系不上。
就连他提交给纪检组的关于器材检查和异常干扰的初步报告,也被以“证据不足,需进一步核实”为由搁置,迟迟没有进展。上级领导找他谈话,语气温和但立场明确:“小曾啊,比赛期间,稳定是第一位的。有些事情,查得太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混乱,对赛事形象不好。你懂我的意思吗?”
曾今懂。他非常懂。对方动用了某种能量,让这件事“冷处理”,让他的调查寸步难行,所有线索都断了,所有质疑都被温柔而坚定地挡了回来。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尽全力,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这种无力感,比面对许流年本人更让他窒息。
余盛夏在休息室里,看着曾今沉默地放下手机,脸色铁青,眼神空洞。
“查不下去了?”余盛夏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了然。
曾今沉重地点点头,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是那种无所不能的英雄,他也只是一个学生,面对这种层级的打压,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和无助。“对方的手伸得太长……所有路子都被堵死了……我……我没用……”
余盛夏看着曾今,心中五味杂陈。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曾今的背,就像平时曾今安慰他那样。“曾哥,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所以,就这样了?他差点废了我的脚,泼脏水毁我名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什么事都没有?”
“暂时……是这样。”曾今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沙哑,“对方很懂怎么利用规则和资源,把我们框死在程序正义里。我们没证据,他们又是正当商业行为、无心之失,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余盛夏沉默了很久,久到曾今以为他又要崩溃。但最终,余盛夏只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曾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曾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谢谢你。”
他转过身,面对曾今,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绝望,而是一种经历过打击后沉淀下来的、近乎麻木的坚韧。“虽然没查下去,但我知道了,对手是谁,他有多卑鄙,他靠的是什么。我也知道了,有时候,公道不是那么容易讨回来的。”
曾今看着余盛夏,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
“曾哥,”余盛夏走回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曾今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别自责。你尽力了,我都看在眼里。接下来的比赛,我会好好打。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许流年的可能方向,眼神复杂。
“……我会小心的。不会再让他轻易得手了。至少,不会让他觉得,欺负我余盛夏,是件这么容易的事。”
夜色渐浓,体育馆的灯光依旧明亮。但曾今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一次,余盛夏虽然受伤,却并没有倒下,他选择用一种更隐忍、更坚韧的方式,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许流年想要一场游戏,余盛夏,已经准备好在规则的夹缝中,艰难求存并寻找反击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