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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器材室里的瓮中捉鳖 联赛物资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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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筹备进入最紧张的一周。
每天放学11训得满头汗,但眼睛亮晶晶的,每个球都拼尽全力去接。
“李今棠!”老陈抬头喊,“你来给他计个时,多球练习,一分钟!”
李今棠放下表格,拿起秒表。秦书池在球台前站定,老陈开始连续喂球,正手、反手、搓球、拉球……球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三十秒!”
秦书池的呼吸已经开始粗重,但脚步没乱。
“四十五秒!”
一个反手球出界,秦书池猛扑过去救球,整个人摔在地上,球拍脱手
“停!”老陈皱眉,“反应快,但太拼了。联赛要打一整天,你得学会分配体力。”
秦书池爬起来,喘着气笑:“陈老师,我能行!”
“能行个屁。”老陈嘴上骂,眼里却有笑意,“休息五分钟,然后练发球。”
李今棠走下去,递了瓶水。秦书池接过来猛灌几口,汗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棠哥,我是不是进步了?”
“嗯。反手稳多了。”
“真的?”秦书池眼睛更亮了,“那你觉得我能进第几轮?”
“先打进正赛再说。”
“肯定能!我都算过了,高中组128人,第一轮淘汰一半,第二轮再淘汰一半……”秦书池掰着手指数,“只要赢三场就能进十六强!”
“先赢第一场。”
“知道啦!”秦书池抹了把汗,压低声音,“对了棠哥,我听说刘子轩被停职了?”
李今棠动作一顿:“你从哪儿听的?”
“七班传的,说他在联赛筹备期间违反纪律,被苏晚学姐抓了现行。”秦书池凑近些,“跟赵磊有关吗?”
“训练就专心训练,别打听这些。”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秦书池嘟囔,“赵磊那家伙,肯定还不死心。”
李今棠看向对面球台。赵磊也在训练,动作大开大合,扣杀很猛,但失误也多。陪练的是个高三学长,看起来是体育生。
“他报了名?”
“嗯,七班就他一个报名的。”秦书池撇嘴,“听说他哥专门请了教练特训,想拿名次加分。”
“你管好自己就行。”
休息结束,秦书池回去练发球。李今棠回到看台,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苏晚发来消息:“来学生会办公室,紧急会议。”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苏晚、林锐、陈峻都在,还有主席团另外两个成员。刘子轩不在。
“李今棠,坐。”苏晚脸色很不好看,“联赛物资出问题了。”
陈峻把一份清单推过来:“这是上周清点的奖品和纪念品数量,这是今天下午复查的结果。奖牌少了两枚金牌、三枚银牌,纪念毛巾少了十条。”
李今棠拿起清单核对:“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小时前。后勤部清点,发现对不上,报到主席团。”陈峻说,“钥匙只有三把,我一把,苏晚一把,刘子轩一把。储藏室监控上周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刘子轩的钥匙呢?”
“他说昨天丢了。”苏晚揉着太阳穴,“但有人看见他今天中午进过储藏室。”
“他怎么说?”
“不承认,说钥匙丢了之后就没去过。”林锐接话,“但问题是,如果真是他拿的,动机是什么?几块奖牌几条毛巾,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不是为了卖。”李今棠说,“是为了制造混乱。”
所有人都看向他。
“联赛还有六天,如果开幕前发现奖品不够,筹备组要负全责。苏晚学姐是总负责人,林锐学长是协调组长,我是检录和秩序负责人——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陈峻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搞砸联赛,拉我们下水?”
“或者至少,让我们忙中出错,在主席团和老师面前失分。”李今棠看向苏晚,“学姐,刘子轩现在在哪?”
“在隔壁写情况说明。”
“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苏晚和陈峻对视一眼,点头。
隔壁小会议室,刘子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纸笔。看见李今棠进来,他脸色变了变。
“李今棠,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可以出去了。”
“我没时间看笑话。”李今棠拉开椅子坐下,“我只想知道,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不是。”
“钥匙什么时候丢的?”
“昨天下午,训练结束后。我回活动室放东西,钥匙串放在桌上,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不见了。”
“有人能证明吗?”
刘子轩咬牙:“当时就我一个人。”
“也就是说,没有证人。”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自导自演?”
“我只是在核实情况。”李今棠平静地说,“如果东西不是你拿的,那偷东西的人既能拿到你的钥匙,又能进储藏室,还能精准地偷走部分奖品不留痕迹——这个人必须熟悉学生会的工作流程,知道监控坏了,还知道清点时间。”
刘子轩愣住。
“更重要的是,”李今棠继续说,“这个人偷东西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制造麻烦。那么,联赛搞砸了对谁有好处?”
“你是说……”刘子轩脸色发白,“有人想陷害我?”
“或者,通过陷害你,来打击纪检部,打击苏晚学姐,打击所有负责筹备的人。”
刘子轩沉默了。良久,他哑声说:“我真的没拿。钥匙可能是昨天训练时丢在体育馆了,我当时把外套挂在栏杆上……”
“和谁一起训练?”
“七班的几个,还有赵磊。”刘子轩猛地抬头,“你是说赵磊?”
“我没说。”李今棠站起来,“但如果你想起什么细节,最好现在说出来。联赛不能出错,这是学校的脸面,也是学生会的信誉。”
走出小会议室,苏晚等在门口:“怎么样?”
“不像他拿的。但钥匙可能真丢了,被人捡到利用了。”
“赵磊?”
“不确定,但有可能。”李今棠说,“学姐,现在最重要的是补齐缺失的奖品。奖牌和纪念品供应商那边还能加急吗?”
“我联系过了,最快也要五天,还不一定能赶上。”苏晚皱眉,“实在不行,只能调整奖项设置,或者用其他奖品替代。”
“不能替代。”陈峻走过来,“奖牌是市教育局统一定制的,有编号。少了就是少了,替代会被看出来。”
三人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渐暗,训练的学生陆续离开体育馆。秦书池还在加练,一个人对着发球机,砰砰砰的击球声在空旷的馆里回响。
李今棠忽然说:“有办法。”
晚自习下课后,李今棠去了老陈的办公室。
“定制奖牌?”老陈听完来意,摘下眼镜擦了擦,“市教育局统一定制,学校哪有权限?”
“不是重新定制,是借用。”李今棠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市青少年宫乒乓球馆的陈列室里,有去年全市中小学乒乓球赛的奖牌,和今年的是同一家供应商、同一款设计,只是字样不同。”
老陈眯眼看照片:“你想借来充数?”
“只是备用。如果周五前能找到丢失的奖牌最好,如果找不到……”李今棠顿了顿,“至少开幕式和颁奖不会出岔子。事后我们可以用新订的奖牌换回来,没人会发现。”
“你小子,胆子不小。”老陈盯着他,“万一被发现,就是造假,要背处分的。”
“我知道。但联赛不能砸,学校的脸面不能丢。”李今棠站得笔直,“陈老师,您认识青少年宫的管理员,能不能帮忙说说?就借三天,我亲自去取、亲自还,全程签字负责。”
老陈看了他很久,最后叹口气:“我可以帮你联系,但对方不一定答应。
“谢谢陈老师。”
“别谢太早。”老陈拿起电话,“这事要是捅出去,我也得跟着挨批。”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挂断后,老陈说:“明天下午放学,去青少年宫找王老师。就说我介绍的,借五块奖牌、十条毛巾。写借条,压学生证。”
“明白。”
“李今棠,”老陈叫住他,“这事你本来可以不管。奖品丢失是筹备组的责任,追不回来,最多大家一起挨骂。你非要蹚这浑水,图什么?”
李今棠想了想,说:“苏晚学姐为了联赛,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后勤部的同学清点物资,对着清单核了三遍。秦书池训练摔得腿上全是淤青,还坚持每天加练。那么多人都在为这件事拼命,不能因为几块奖牌就前功尽弃。”
老陈笑了:“行,去吧。记着,小心点。”
第二天下午,李今棠请假提前离校,坐公交去青少年宫。
手续比想象中顺利。王老师是个和气的中年人,听说是老陈的学生,很爽快地办了出借,还细心地把奖牌擦了一遍。
“去年的比赛也是我经手的,奖牌质量不错,收好别弄花了。”
“谢谢王老师,周一肯定还回来。”
回程公交上,李今棠把装奖牌的盒子抱在怀里。窗外霓虹初上,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
手机震了,秦书池发来消息:“棠哥,训练结束了,你那边顺利吗?”
“顺利。你早点回家休息。”
“知道啦!你吃饭没?我妈做了红烧肉,我给你留了!”
“吃了,你们吃。”
“撒谎!你肯定没吃!我给你送学校去?”
“不用,我快到了。”
“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李今棠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到学校时已经七点半。秦书池果然等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冻得直跺脚。
“棠哥!”看见李今棠,他跑过来,“怎么这么晚?吃饭没?红烧肉还热着!”
“不是让你别等吗?”
“我不等你谁等你?”秦书池把保温桶塞他手里,看见他怀里的盒子,“这是……奖牌?”
“嗯,备用。”李今棠简短解释,“别声张。”
秦书池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棠哥,你这可是……要是被发现……”
“所以不能被发现。”李今棠看他,“你帮我保密。”
“那必须的!”秦书池拍胸脯,“我秦书池别的优点没有,嘴最严了!”
两人往学生会办公室走。路过体育馆时,里面还亮着灯。
“这么晚还有人训练?”秦书池嘀咕。
李今棠停下脚步。体育馆侧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就放在器材室最里面那个柜子,用装旧球的箱子装着……”
“……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周一才清点器材,那时候联赛都开始了……”
声音很耳熟。李今棠对秦书池比了个“嘘”的手势,轻轻推开门。
器材室里,两个身影蹲在角落翻找。手电筒的光晃过,照亮了两张脸——
赵磊,还有一个个子矮小的男生,是七班的体委。
“找到了!”赵磊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金光闪闪的奖牌露出来。
秦书池倒吸一口凉气。李今棠一把捂住他的嘴,但已经晚了。
“谁?!”赵磊猛地转身,手电筒直射过来。
光线刺眼。李今棠松开秦书池,走进器材室:“我。”
赵磊脸色骤变,下意识把布袋藏到身后:“李今棠?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李今棠看向他手里的布袋,“那是什么?”
“关你屁事!”
“是奖牌吧。丢失的五块奖牌,十条纪念毛巾。”李今棠步步逼近,“赵磊,盗窃、栽赃、破坏联赛筹备——这些加起来,够开除吗?”
赵磊后退一步,撞在柜子上:“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奖牌,我不知道!”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我自己的东西!”
“那你拿出来看看,如果上面刻着‘市中学生乒乓球联赛’的字样,就是赃物。如果没刻,我向你道歉。”
赵磊脸色青白交加,突然把布袋往矮个男生手里一塞:“快跑!”
两人朝门口冲去。秦书池下意识伸脚一绊,赵磊摔了个跟头,布袋脱手飞出,奖牌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李今棠已经拨通电话:“苏晚学姐,丢失的奖牌找到了,在体育馆器材室。对,人赃并获。”
挂断电话,他看着地上的赵磊:“跑什么?体育馆就一个门,你能跑到哪儿去?”
赵磊爬起来,眼睛通红:“李今棠,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是你在跟所有人过不去。”李今棠弯腰捡起一块金牌,擦掉灰尘,“联赛是全校的事,你为了私怨,偷奖牌、栽赃同学、差点搞砸整个活动——赵磊,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辛苦训练的同学怎么办?那些熬夜筹备的老师和同学怎么办?”
“我管他们怎么办!”赵磊吼,“我只知道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我不让你好过?”李今棠站起来,“你欺负低年级同学,我按校规记录;你在实验楼抽烟,我按校规扣分。从头到尾,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是你自己一次次违规,一次次挑战底线。”
赵磊还想说什么,门被推开,苏晚带着陈峻和两个老师冲进来。
看到散落一地的奖牌,苏晚脸色铁青:“赵磊,解释。”
“我……我捡到的!”赵磊急中生智,“对,我捡到的!正准备交到失物招领处!”
“捡到的?”苏晚气笑了,“奖牌锁在储藏室,你怎么捡?穿墙进去捡?”
“我……我……”
“别说了。”陈峻打断他,“跟我们去政教处,你,还有你,”他指指矮个男生,“一起。”
赵磊被带走时,回头狠狠瞪了李今棠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器材室里安静下来。苏晚看着满地的奖牌,长长舒了口气:“幸好找到了。李今棠,谢谢。”
“应该的。”李今棠把怀里的盒子递过去,“这是我从青少年宫借的备用奖牌,现在用不上了。明天我去还掉。”
苏晚接过盒子,深深看他一眼:“你怎么想到去借?”
“做两手准备。”李今棠说,“我们不能被动等结果,得主动想办法。”
苏晚笑了,拍拍他肩膀:“李今棠,联赛结束后,我会正式向主席团推荐你接任纪检部长。你比我强,真的。”
离开体育馆时,已经快九点。
秦书池跟在李今棠身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棠哥,你早就怀疑赵磊?”
“不确定是他,但有这个可能。”
“那万一不是他呢?万一奖牌真找不回来呢?”
“那借来的奖牌就派上用场了。”
“可那样风险多大啊!”秦书池后怕,“要是被发现,你会被处分的!”
“但联赛不会搞砸,学校的脸面不会丢,辛苦筹备的大家不会白忙一场。”李今棠说,“值得冒险。”
秦书池看了他半天,小声说:“棠哥,我觉得你将来能成大事。”
“什么大事?”
“就是……特别厉害的那种人。坚持原则,又有办法,还不怕事。”秦书池挠挠头,“反正我觉得,你以后肯定特别牛。”
李今棠没接话,抬头看天。
冬夜的天空干净,星星很亮。风还是很冷,但他不觉得冷了。
也许是因为怀里借来的奖牌不用派上用场,也许是因为丢失的奖牌失而复得,也许只是因为身边有人并肩走着,絮絮叨叨说着训练的事,说红烧肉还在保温桶里,说下周比赛要加油。
路还很长,还会有风雨,有坎坷,有算计,有争斗。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带着原则,带着办法,带着不怕事的勇气,也带着身边人的信任和陪伴。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走到灯火通明,走到春暖花开。
走到对得起那八个字——维护公正,守护该守护的。
这才是开始。
但开始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