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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朋友比宣讲会重要 跑操时他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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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机弹出面包,李今棠操作着家里新进的榨汁机按照说明书打好了豆浆,顺便再煎个鸡蛋用两片面包片夹起来,再放一个午餐肉,简易版三明治就做好了。
李今棠用嘴叼着三明治,一只手端着豆浆坐在餐桌上。
门口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李今棠不慌不忙的起身开门。
“快点,要迟到了。”
“急什么,不是才七点二十五。”李今棠看了一眼表。
“今晚还一起走吗?”
“不太行,我放学得去趟学生会。”
“你去学生会干嘛?当干部啊?”
“没那么闲,就是听说这玩意高考能加分,想去试试。”
“不就几分而已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几分的含金量在高考几乎可以干掉一操场的对手。”
“不至于吧?我估计是进不去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啧啧啧,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今棠吃完了早餐,把碗筷都放进了洗碗机里。
“走吧。”
“嗯嗯。”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跑操的歌声欢快的响起,乌江中学的学子们激情昂扬,奋发向上,挥洒着汗水……
“干嘛呢干嘛呢!想被处分啊?”一阵躁动的声音从操场的右边的方向响起来,引得好几个班上前围观。
秦书池跌坐在跑道上,脸上些许淤青,这模样貌似是刚被打过。旁边还有俩男的摩拳擦掌,像是没有揍好的样子。
“看什么看,都给我继续跑。”徐秀娟这个班主任从操场主席台那边火急火燎的走进人群。
“谁动的手?”班主任大声喝道。
几个本班的学生纷纷指向罪魁祸首。
“都过来。”班主任把秦书池扶了起来。
“李今棠上哪去了?”
秦书池吸了戏红肿的鼻子。
“他跑操请假回家拿东西了。”
“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班主任轻轻拍了拍秦书池的脊背。
“又是你俩?几次了?现在还欺负上我的学生了?”
“跟我走一趟教导室吧,还需要我请你们俩吗?!”
那两个始作俑者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别以为你们班主任怕你们,你们就可以胆大妄为,我今天就算是辞职,我也会给我学生讨个说法。”
徐秀娟是一个优秀的女教师,第一次当高一(25)班的班主任,对学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学生和家长都很喜欢这样的班主任。
徐秀娟一手揪着胖男生的耳朵,另一只手推搡着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把他们扯到教导室。
“是这样的校长,这两个学生经常闹事,再不处理的话恐怕会祸及学校啊!”
“喂李老师你们班这两个学生又怎么回事?”校长气愤的打给了这两个男生的班主任,
“不好意思啊徐老师,你看看这怎么闹您那去了。”
“那鳖孙踩到我鞋了我俩就打了怎么的?”
“就因为踩你鞋了你俩就两个人欺负一个?”校长语重心长的教育这两个男生。
“就是啊校长,您看他俩就是故意欺负我学生的,而且他俩可是惯犯。
这时,徐秀娟的手机响了。
“那个校长你先处理,我接个电话,我另一个学生的。”
“老师?”
“你可终于回老师电话了,老师要急死了。”
“怎么了吗,我刚刚请假回家拿东西了。”
“你现在先赶紧回学校吧,然后去那个医务室。”
“为什么要去医务室啊?”
“秦书池出了点事。”
“他和别人打架了?”
“不是,是别的班学生把他打了。你先回来再说吧啊。”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
李今棠挂掉电话,抓起书包就往医务室冲。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他跑得急,额前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
医务室门开着,校医不在。秦书池一个人坐在靠墙的病床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团带血的纸巾。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右脸颧骨一片青紫,嘴角破了皮,校服领口歪着,蹭了灰。
“怎么回事?”李今棠喘着气在床边坐下,声音发紧。
“跑操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人了。”秦书池声音有点闷,没看他。
“撞一下能撞成这样?”李今棠盯着他脸上明显的指痕,“说实话。”
秦书池攥着纸巾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过了几秒,才小声说:“是七班那两个人……赵磊和王浩。“昨天课间,我路过操场时,撞见赵磊、王浩在欺负一个低年级男生,抢他的午饭钱。然后我就上前制止,我就说他们再不放手就去告诉老师……”,“然后今天他骂我多管闲事。说我踩他鞋。”
“这么见?”
“嗯。”秦书池顿了顿,“他们说我多管闲事,记仇记到现在。”
李今棠没说话,起身去柜子前翻找。碘伏、棉签、创可贴,动作不太熟练地拆包装。秦书池看着他忙,忽然说:“棠哥,徐老师说会处理。”
“怎么处理?写检讨?罚扫地?”李今棠蘸了碘伏,棉签悬在秦书池嘴角,“抬头。”
秦书池乖乖仰脸。碘伏碰上去的瞬间,他“嘶”地抽了口气,却没躲。
“疼就说。”
“还行。”秦书池含糊道,眼睛却红了。
李今棠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少年皮肤温热,淤血在皮下晕开,像被人粗暴揉碎的青黛。他抿着唇,一点点把伤口周围擦净,最后贴上一小块创可贴。
“他们为什么专挑跑操下手?”他问。
秦书池垂下眼:“人乱,好跑。”
“下次跑操跟紧我。”李今棠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听见没?”
“……嗯。”
徐秀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冰水。看见李今棠,她松了口气:“你来了就好。那俩学生已经被家长领回去了,学校给了记过处分,明天早操公开检讨。”
她把冰水递给秦书池:“敷一下,消肿。”
秦书池接过来,冰凉的瓶身贴上脸颊,他轻轻“嘶”了一声。
“还疼得厉害吗?”徐秀娟问。
“好多了,老师。”
徐秀娟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这事怪我,没早点发现他们私下有矛盾。秦书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告诉老师,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秦书池点头。
“李今棠,”徐秀娟转向他,“你下午陪着秦书池,帮他记一下笔记。课不用急着补,先把伤养好。”
“知道了,老师。”
徐秀娟又叮嘱了几句,匆匆离开了。医务室重新安静下来,窗外传来篮球场的拍球声,一阵一阵,很有节奏。
秦书池用冰水敷着脸,忽然说:“棠哥,其实不疼了。”
“嘴硬。”
“真不疼。”秦书池把冰水拿开,创可贴下的眼睛弯了弯,“就是有点饿。”
李今棠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想吃什么?”
“随便。”秦书池说完,李今棠去了学校外面的便利店买了很多吃的,一股脑的塞给秦书池。
下午四点半,徐秀娟来了一趟,说可以回家了,李今棠帮秦书池拎着书包,两人慢慢往校门口走。
夕阳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秦书池脸上的伤在暮色里显得没那么刺目了,只是走路时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棠哥,”他在校门口停下,“明天……”
“明天我等你一起上学。”李今棠说。
秦书池笑了:“好。”
“其实今天……他们骂我的话挺难听的。”
“ 说我多管闲事,说我装好人,还说……”秦书池声音低下去,“说我爸妈工作忙,没空管我,所以才整天黏着你。”
暮色渐浓,路灯还没亮。李今棠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秦书池低垂的侧脸,少年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很紧。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踹了赵磊一脚。”秦书池抬起头,居然笑了笑,“踹得挺狠的,他肯定也青了。”
李今棠看了他两秒。
“干得不错。”
秦书池眼睛又弯起来:“是吧?我也觉得。”
“下次踹重点。”李今棠说,“最好让他爬不起来。”
“那不行,要记大过的。”
“记就记,怕什么。”
秦书池不笑了。他看着李今棠,路灯在这时亮起,暖黄的光落进少年眼睛里,亮晶晶的。
“棠哥。”他叫了一声,又停住。
“说。”
“……没什么。”秦书池别开脸,耳朵有点红。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秦书池缩了缩脖子,脸上的伤在凉风里刺刺地疼。他侧头看了李今棠一眼,路灯的光在对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棠哥。”他又叫了一声。
“嗯?”
“晚上……我妈让你来吃饭,你没忘吧?”
“没忘。”李今棠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楼下。他看了一眼四楼亮着灯的窗户,“现在就上去?”
“嗯!”秦书池点头,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我妈炖了排骨汤,说给你补补。”
李今棠挑眉:“给我补?”
“哎呀,就是找个借口嘛。”秦书池推着他往楼道里走,“走走走,我都饿死了。”
四楼的门虚掩着,排骨汤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秦书池推开门喊:“妈,我们回来了!”
秦妈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李今棠,她立刻笑起来: “小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目光转到秦书池脸上时,笑容一收,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脸……还疼不疼?”
“不疼了妈,真不疼了。”秦书池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棠哥帮我处理过了。”
“那就好。”秦妈叹了口气,转向李今棠,“小棠,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陪着,这小兔崽子不定怎么难受呢。”
“阿姨客气了,应该的。”李今棠说。
饭桌上果然摆着一大碗排骨汤,还有几道家常菜。秦爸还没下班,秦妈招呼两个少年先吃。
“多吃点。”秦妈不停地给李今棠夹菜,“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又累,营养得跟上。”
“谢谢阿姨。”
秦书池在旁边闷头扒饭,偶尔偷瞄李今棠一眼。他脸上有伤,吃饭时嘴角不太敢张大,动作有点别扭。
“慢点吃。”李今棠低声说,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秦书池“嗯”了一声,低头喝汤。
饭吃到一半,秦妈忽然问:“小棠,听说你想进学生会?”
李今棠筷子一顿:“嗯,想试试。”
“好事啊。”秦妈点头,“我听说学生会能锻炼人,对以后也有帮助。你成绩好,做事也稳重,肯定没问题。”
“谢谢阿姨。”
“不过……”秦妈看了秦书池一眼, 小池这伤,没耽误你事吧?我听他说你下午本来要去看看的。”
秦书池立刻抬头:“妈!”
“问问怎么了?”秦妈瞪他。
李今棠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没耽误,阿姨。学生会招新这周才开始,我今天本来也只是去了解情况,改天去一样的。”
“那就好。”秦妈松了口气,又给李今棠夹了块排骨,“你们俩啊,互相照顾是好事,但该忙自己的事也得忙。小池这边有我在,你放心。”
李今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后,秦书池主动要去洗碗,被秦妈赶出了厨房:“去去去,脸上有伤别沾水。小棠,你带他去书房写作业吧,你秦叔叔上个月新买的那套题,你可以看看。”
“好。”
书房里,秦书池趴在书桌上,下巴抵着作业本。李今棠坐在他对面,翻看着秦爸买的那套竞赛题。
“棠哥。”秦书池小声叫他。
“嗯?”
“你刚才……没说实话吧?”
李今棠抬眼看他。
“你今天下午,本来是要去学生会办公室的,对不对?”秦书池盯着他,“徐老师昨天在班群里发了通知,说今天下午放学,学生会在阶梯教室有宣讲会。”
李今棠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我就知道。”秦书池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棠哥。”
“道什么歉。”李今棠合上习题册,“一场宣讲会而已,不去又不会死。”
“可是——”
“秦书池。”李今棠打断他,语气认真,“你听好,朋友比一场宣讲会重要。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记住就行。”
秦书池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
“写作业。”李今棠把习题册推回他面前,“脸上的伤没好之前,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知道了。”
窗外夜色渐深,书房的灯亮着,映出两个少年伏案的影子。偶尔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压低了的讨论声。
九点多,李今棠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秦妈把他送到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汤还剩点,带回去明天热热喝。代我向你爸妈问好。”
“谢谢阿姨。”
秦书池跟到门口,小声说:“棠哥,明天早上……”
“七点二十,老地方。”
“好。”
看着李今棠下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秦书池才关上门。他回到书房,盯着桌上那套李今棠翻过的习题册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点开班群,找到了那条关于学生会宣讲会的通知。
通知下面有附件,是学生会的报名表和各部门介绍。
秦书池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当看到“纪检部”三个字时,他停了下来。简介写得很官方:负责维护校园秩序,督查学生行为规范,协助处理违纪事件……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界面,点开和李今棠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发,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李今棠准时出现在楼道口。秦书池已经等在那里了,脸上贴着新的创可贴,青紫比昨天更明显了些,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棠哥!”他挥手,眼睛弯弯的。
李今棠走过去,打量他一眼:“还疼吗?”
“好多了。”秦书池说,从书包里掏出个塑料袋,“给你带的,我妈早上煎的饼。”
袋子里是两块还温热的鸡蛋煎饼,香气扑鼻。李今棠接过来,咬了一口:“谢了。”
“客气啥。”秦书池笑嘻嘻地走在他旁边,“对了,你今天真要去学生会啊?”
“嗯,放学去。”
“那我等你?”
“不用,你先回。”
秦书池“哦”了一声,没再坚持。
两人走到公交站,车刚好到。早高峰的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李今棠把秦书池护在角落里,自己背对着人群。
车子摇晃着前行,秦书池小声说:“棠哥,你说那两个人今天会不会来学校?”
“会。”李今棠说,“记过也要上课。”
“那……”
“别怕。”李今棠打断他,“他们不敢再动你。”
他说得笃定,秦书池心里那点不安竟真的散了些。
到学校时,早自习还没开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目光都聚在秦书池脸上。
秦书池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李今棠跟在他身后,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几个平时和赵磊他们玩得好的学生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书。
早自习铃响,徐秀娟走进来。她看了秦书池一眼,眼神里有关切,但没多说什么,只照常开始带早读。
课间,李今棠被徐秀娟叫到办公室。
“李今棠,老师昨天说的话,你记心里了吗?”徐秀娟看着他,语气严肃。
“记着呢,老师。”
“那就好。”徐秀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讲义气,看不得朋友受欺负。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们要是私下报复,事情就复杂了。”
“我明白。”李今棠说,“不会的。”
徐秀娟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还是摆摆手
“行,你回去吧。对了,学生会那边,我帮你问过了,他们这周开始面试,你准备一下。”
李今棠眼睛亮了亮:“谢谢老师。”
“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李今棠在走廊里碰见了陈学长。对方正抱着沓资料往高三楼走,看见他,停下来打招呼。
“李今棠?正想找你呢。”
“学长。”
陈学长把资料换到左手,从口袋里掏出张表格:“纪检部的报名表,今天截止。你填好下午放学前交到学生会办公室。”
李今棠接过表格:“谢谢学长。”
“别谢太早。”陈学长笑了笑,“纪检部不好进,面试挺严的。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赵磊他表哥是纪检部的老人。”
李今棠手指一紧。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陈学长拍拍他肩膀,“好好准备,凭实力说话。”
“知道了,谢谢学长。”
目送陈学长离开,李今棠低头看向手里的表格。白纸黑字,右下角盖着学生会的红章。
他捏着表格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表格折好,塞进校服口袋。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李今棠收拾好书包,看向秦书池:“你先回?”
“嗯。”秦书池点头,“你……加油。”
“知道。”
李今棠背着书包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他在门口停顿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抬起头,看见他,笑了笑:“李今棠?进来吧,先填表。”
李今棠走进去,接过表格,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他拿出笔,开始一笔一划地填写个人信息。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暖光。
表格最后一栏是“申请理由”。李今棠握着笔,悬在那里。
他想起昨天秦书池脸上的伤,想起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想起徐秀娟欲言又止的叮嘱。
然后他落笔,写了八个字:
维护公正,守护该守护的。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