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自己的人鱼后[水仙]》弄冰弦

31、长大 17岁了

　　“张嘴。”宿小少爷没有离开，在宿星碫说饿了以后便说了话。

　　声音干哑，宿星碫配合地张嘴，把嘴里的鱼干咽下去，才说：“喝果汁。”

　　嘴边微凉，宿星碫张嘴就含住了吸管，再张嘴，就听人鱼说：“你也喝。”

　　明知道他在安慰，宿小少爷却依旧原谅不了自己。

　　他的人鱼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满身。

　　他怎么可能原谅自己？

　　握着果汁的手微凉，人鱼的手轻轻搭了上去，果汁被推到了宿小少爷的面前，人鱼命令道：“喝！”

　　摩挲着要将果汁上的吸管拿走，被人轻轻阻止了，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吞咽的声音。

　　“吃点东西。”耳边的声音消失，宿星碫伸手要道。

　　知道人鱼的意思，尽管喝了果汁，宿小少爷的嗓子还是哑的，“我吃过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

　　想到这里。

　　宿星碫猛然反应过来，“你后来又进那个海里了？”

　　没说话，宿小少爷低头看向那个质问自己的人鱼。

　　越凑越近，宿星碫睡了很久，宿小少爷差点以为他的星星醒不过来了。

　　“没有。”宿小少爷努力笑着说，“我要是跳进海里，谁照顾你？我现在可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宿星碫伸手要摸他，宿小少爷带着人鱼的手从脸摸到手臂，“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一直担心宿小少爷的人鱼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可以盖住宿小少爷的半张脸了。

　　还想往下摸，宿小少爷轻轻笑了笑，“星星还记得摸人大腿代表什么吗？”

　　宿星碫的手一顿，他还记得宿小少爷带他看的课程。

　　不过他还是摸了一把宿小少爷的大腿，完好无损。

　　人鱼没有继续往下摸，也看不到被裤子遮住的漏出骨头的小腿。

　　被人鱼这样一摸，宿小少爷笑了，幸亏他揍死那个人后先治疗了手臂。

　　不然还真要被“自己”发现了。

　　山楂的清香在面前散发，宿星碫张嘴，酸酸甜甜。

　　“好吃。”宿小少爷往自己嘴里塞了零食，“你知道我现在在吃什么吗？”

　　他要是不吃的话，人鱼估计就要强制喂给他了。

　　宿星碫当然知道答案，肯定是山楂，因为小时候妈妈老在他难过时给他吃山楂。

　　所以他养成了吃山楂的习惯。

　　可是宿小少爷却说了他不知道的答案：“我在吃小鱼干。”

　　空洞的眼神透露着迷茫，宿小少爷解释道：“突然意识到，小鱼干比山楂还好吃。”

　　人鱼没有说话，看起来在思考。

　　他越来越琢磨不出宿小少爷的想法了。

　　递到嘴边的吃食没停，直到宿星碫吃不下了，宿小少爷才放弃投喂。

　　“我睡了几天？”宿星碫问。

　　“我们都回家了。”宿小少爷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宿小少爷瞅着治疗仓底弯曲的鳞片，良久，才继续说，“我的星星现在都比我高了。”

　　宿小少爷只敢轻轻碰人鱼，递给人鱼的果汁也换成了大杯，以至于宿星碫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个子变高了。

　　“那我现在多大了？”宿星碫有点茫然。

　　“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年龄是十七。”

　　弯曲的鳞片刺痛着宿小少爷的眼睛，他还没有好好养人鱼，人鱼转眼就长大了。

　　他甚至... 没有人鱼一片完整的鳞片。

　　宿小少爷的声音充满内疚，宿星碫小幅度地摆了摆尾巴，笑嘻嘻道：“我是不是比晨晨大了？”

　　宿小少爷眼角的泪水还没落下，被小少爷的手抹去了，尽量让语气中带着笑：“这样看，星星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那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宿星碫拽着小少爷的胳膊，想要和他比一下手掌的大小。

　　宿小少爷完全顺着他的动作。

　　等到人鱼满意地松开手，宿小少爷的目光也没有从人鱼的脸上移开。

　　他终究还是问了：“你不难过吗？”

　　变成了这副模样... ...

　　“你好好的，我就不难过。”人鱼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所以你一定要一直一直好好的！”

　　被无数阴暗想法缠绕的宿小少爷突然感觉手掌热热的。

　　低头一看，原来是被人鱼握住了。

　　面前的人鱼很像母亲，总是默默地忍受痛苦，然后笑着安慰他：“我一点儿都不痛。”

　　宿星碫听见宿小少爷轻声笑了，似是自嘲，声音里带着委屈，“可是我很难受，星星可以抱抱我吗？”

　　想也不想，宿星碫给了宿小少爷一个大大的拥抱，甩起的尾巴溅起一片浪花。

　　宿星碫这才意识到，他真的和宿小少爷一样大了。

　　拥抱后，宿星碫才闻到隐藏在浓郁药水气味后的抑制剂味道。

　　人鱼的耳鳍刚刚长好，薄薄的一层，还透着光。

　　知道自己长大以后，宿星碫才发觉他的声音也变了。

　　刚好适合唱妈妈的歌。

　　人鱼的嗓音清扬又优雅，唱着他曾经百听不厌的歌曲。

　　百听不厌...

　　宿小少爷轻轻将脑袋放在人鱼的肩膀，“不想听这个了。”

　　他现在只想听，人鱼唱的，只属于自己的歌。

　　是时候该和你说再见了，我亲爱的妈妈。

　　宿星碫也没有多想，转头唱起了自创的夸夸歌。

　　反正是人鱼版的，别人也听不懂，不羞耻。

　　才唱了一小段，宿小少爷就让他休息了。

　　人鱼的眼睛泡在药水里眨，想到什么，又露出脑袋，“我想听听你最近在干什么？”

　　总不能一直陪着他吧？

　　“我的人鱼离不开人。”宿小少爷简单地说了一句。

　　丝毫没有提到他出去找到那人，把那人揍死在水里的事情。

　　“我没那么粘人。”宿星碫不承认。

　　回想起人鱼喊妈妈时的情景，宿小少爷轻声附和：“是，是我离不开人鱼。”

　　刚露头的人鱼又泡进了药水里。

　　宿小少爷的那段话，让宿星碫想起了妈妈，当初妈妈不舍昼夜照顾自己时，说的也是类似的话。

　　这么多年，他过惯了自己一个人的日子，骤然被人照顾，宿星碫还是有些不习惯。

　　泡在药水里的人鱼还在眨眼睛，看起来很想让眼睛尽快恢复。

　　治疗仓安静下来，只有宿小少爷的眼中，一片猩红，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