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困陷幽洞 咚!
...
-
咚!
咚!
咚!
震天的锣鼓声响彻大苍山,声势浩大的皇家围猎活动即将开幕。
主持活动的判官拿着厚厚的规则簿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在数百人的注视下,开始高声宣读围猎规则。
“围猎赛事共分两轮。第一轮以个人所得计分,猎场中共分布四种等级的猎物,分别为甲等,乌雕;乙等,獐鹿;丙等,獾猪;丁等,鼠兔。猎得甲等积四分,乙等积三分,丙等积两分,丁等积一分。参加者领取各自不同标记的箭矢,以标记计各人得分,分高者获胜,取前三甲。第二轮以分组团体共同计分,顾名思义则是组内合作一同计分,同样,分高组获胜,取前三甲。分组以抽签决定。赛事中,不得冒名顶替他人猎物或从猎场外抓捕猎物充次,一切以箭矢标记为证。”
规则宣读完毕,判官走下高台,下面的众人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现下是第一轮,各人去器械处领取了自己的箭矢,每人的标识皆不相同。
楼适夷的箭矢末端绑着的是一种亮银白色的羽毛,在丛林中应当极易辨认,他倒是喜欢这颜色,欢喜的接过。
他大致扫了一圈,在那摆着的一排箭壶里,一眼便瞄定了一个箭筒,斜插着几支绑着金灰亮羽的箭,正是路应峋的。
他暗暗记下,毕竟这是猎场,箭矢无眼,还是谨慎些为妙。
再一细看,那箭筒已被人拿起。
路应峋今日与往昔略有不同,他将平日里随身佩带的玉佩收起了,想来应是很重要的。
他依然是墨色圆领窄袖袍,配着一双鎏金银云纹护腕,冷厉的颜色衬得他人有些不近人情,仿佛这衣服天生就该配他,换作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看了。
楼适夷这样想着,不自觉拎起了唇角。
路应峋刚拿过那箭壶,转身便朝马场走去。
参加围猎者是可以选择马匹作为坐骑的,路王爷懒得自己走,索性去选个马来骑。
却在前不远处,看见两个相谈甚欢的人,他止住脚步,从另一侧跨进马场,偏耳偷听两人说些什么。
路王爷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干这种勾当。
“昨夜殿下走的匆忙,许是忘了这个。”
燕诏边说边摊开手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根用丝布包裹着的黄花梨木簪。
“我瞧见的时候,殿下已不见人影了,又不好擅闯殿下寝殿,便自作主张替殿下收下了,这会才送上,望殿下见谅。”
燕诏说这话,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楼适夷,像生怕他有什么不快。
“不不不,燕相客气了,是我粗心,原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丢了便丢了,难为你挂心。”
楼适夷心下一阵感激,语速也稍快了些。他昨夜不知为何,许是脑袋昏沉,便把簪子取下来把玩,谁想竟撂在了正殿,他倒还未察觉。
但在路应峋看来,见到燕诏便一副激动样,见了自己就像兔子见到狼,学生见到老师。
路应峋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哼,遂不再看,抬脚便要走,忽又听到:“无碍,还与殿下便好,预祝殿下今日收获丰盛了,燕诏先回去了。”
燕诏将黄花梨木簪还与他,转身便朝主营位置走去。楼适夷捏了捏那木簪,仔细包好收入囊中,遂去挑选马匹了。
待所有人整装完毕,皇帝亲自下场发号施令,入围者便四散开来,骑马的骑马,徒步的徒步,皆满脸斗志,似乎前三甲势在必得。
楼适夷倒是不急,慢悠悠驾着马,将弓箭挂在马鞍边,活像是个踏游的俊咦公子,随意散漫。
他挑了一条偏僻些的路,他向来不喜人多,也不愿与人争抢,他计划到时候随便打两只鼠兔交差,得分排名这些他倒无所谓,也落个自在。
另一边,主营捷报频传。
“报——太子殿下再得獐鹿一只,獾猪两只。”
士兵拖带着有太子箭矢的猎物回到主营,一旁判官忙在计分薄上太子一栏再加七分。
帐内皇帝与一干大臣正谈论着猎场趣事,皇帝发问道:“众爱卿觉得朕这十几个儿子里,谁更骁勇有为些啊?”
底下众大臣皆议论纷纷,他们摸不准皇帝心思,但大都夸太子和七皇子。
“太子殿下才能兼备,今日猎场一见,更觉勇猛啊。”
“是啊是啊,七殿下也好生威猛,臣等望尘莫及啊。”
杂七杂八的话语混杂在帐内,一旁的燕诏却闭口不言,似在想些什么,好在也并无人察觉他的不同。
皇帝笑了笑,点头又似摇头,也不再多说,叫一旁判官将计分簿呈与他,他慢慢翻看着。
忽地帐外卷起大风,连带地上的沙石砾土也纷纷滚动,打在帐边。
向远处望,猎林那边上空不知何时飘来几朵沉云,密密遮住了日光,看来这要变天了。
“欸,这沙子给我吹迷糊眼了。”
树林里两个搜寻被标记的猎物的士兵说,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想要看清周围。
另一个则道:“这鬼天气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儿个夜里还看得着星星呢,结果这会儿就乌云密布的了。这太苍山真是玄乎的很,咱也别婆婆妈妈的了,尽快找完尽快回去吧。”两人加快脚步,在林内搜寻。
眼看天色愈发阴沉,楼适夷心知不能再多做停留,他加快速度想在林内打几只鼠兔,许是这会狂风大作的,猎物也受了惊,加之楼适夷选的这地儿又有点偏远,他好几次瞥见了鼠兔,一箭射去,却被风带偏了方向,箭头牢牢插进地面或是树干上。
他无奈,只好调转马头,想着先回去再说,可刚刚跟着鼠兔胡乱跑了一阵,这会儿竟连马儿也找不准回去的路了,在原地踱步,任凭楼适夷怎么拉拽它,它都只低低嘶鸣,并不轻举妄动。
这林子里树木又密,任凭楼适夷记忆力再好、再有能耐,这会儿也难免慌了神。
但他很快镇静下来,这种情况下,旁人再察觉不到也有可能,但无论怎么说,阿归会来找他的。
想到这点,楼适夷心下微定,他举目打量四周,他现下处于深林,阴风卷得树叶猎猎作响,他得找个避风处,否则自己迟早得迷在这儿。
这样想着,他翻身下马,安抚地拍了拍马背,牵着它在四处转,他望见不远处山脚边有石堆,或许可以暂避,于是引马走去,将马拴在离石堆最近的一棵树干上,自己折身向石堆走去。
走近他才惊喜的发现,此处竟是个得天独厚的山洞,只是被洞前碎石堆挡住了,方才并未显出来。
楼适夷来不及细想,因为外面的风实在太大,他自认为不是身娇体弱之人,但此刻还是被吹得有些招架不住。
走进小洞,一股岩石潮湿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但地面倒是干燥,楼适夷蹲下用手背扫了扫灰尘,移开石子,盘腿倚墙坐下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奔波劳累了一天,他还未曾进食,此刻倒有些想念阿离做的薏米粥了。他眨了眨眼,有些困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