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岁缘至》温茶叙

4、第 4 章相持胶着 摄政王

　　摄政王府内，探风神色匆匆向内走过。
　　进到内府，就见路应峋坐在石凳边，手里拿着一支羽镖，正在扎几丈之外的九射格。
　　他随意把玩那羽镖，然后再轻飘飘一甩，那镖便结结实实扎在上面。
　　“何事？”他放下羽镖，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探风。
　　“王爷，安插在作坊内的探子今日来报了，大概意思是说，这是太子与那穷谷国皇子勾结合作，这摄魂香原料产自穷谷国，且制作工艺只有穷谷国人才会，太子大量制作这摄魂香不知要销往何处，这属于内部机密，他无从探知，王爷，还有一事。”探风说完探子来信，顺带提出自己一个想法。
　　“说。”
　　路应峋静静听完，锋利的眉毛蹙了一瞬，这楼纪修勾结穷谷国，利用摄魂香控制朝中重臣谋取私利，其目的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盈利，深究其居心，令人胆寒。
　　“卑职认为，那探子在那打听到有效的信息并不多，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得穷谷语，无法确认他们说的是什么，那些作坊中的匠人都是穷谷国人，所以我们应当需要一位翻译。”
　　探风一气说完自己心头所顾虑的一切，一抬头，路应峋手里正把玩着茶杯，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水裹着几片茶叶，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探风：“？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但他只敢这么想，瞄眼看路应峋反应，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但很快消失。
　　“那便找一位翻译，这也要我教你？”
　　这人虽是淡漠神色，探风却咂摸出那么一丝开心，这茶杯里莫不是有什么秘密，光看着也乐的出来，探风心想，嘴上却应道：“我这就去。”
　　路应峋看了半晌茶杯，仰头喝下那一口冷了不知多久的茶，凉意顺喉头滑落至心间。

　　“纪修这次干得不错，想到利用穷谷国那帮废物，不失成大事者之风范啊。”
　　太子东宫内，国舅公正与太子楼纪修对座饮茶。
　　“纪修不敢，是舅舅教导有方。他穷谷国如今国力低下，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又遇连年灾情，唯有接受我的条件，与我达成合作，方能保他一命，他又岂会不应。况且这事他可得利，而无害啊，术景又怎会不心动，初生牛犊罢了。”
　　说罢便举起眼前茶杯，向国舅示意一瞬，仰头喝下。
　　“不错，只要到时他发兵助你，那成龙之日，便是指日可待啊，况且现下朝中一众重臣皆受你掌控，离了那摄魂香，他们根本无法苟活，如此一来，当真是万无一失。”
　　国舅说完也呷了一口茶，微眯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别的不再多说，小心隔墙有耳，舅舅，侄儿便不送了。”
　　楼纪修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姿势，跟着国舅到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无边夜色。
　　转身回到里间，他掏出纸笔写下吩咐话语，便命贴身太监传出宫去，递交与术景。当下无甚事，熄灯除衣欲睡。

　　“码头又进新货了？”楼适夷一边修理花枝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不错，且这次行踪不那么隐蔽，我们派去的人回话来说，这批原料质量很足，看来太子这次想要干的事可能不在可控范围内啊。”
　　阿归一大早取得密信便来汇报，却见楼适夷心情似乎很好。
　　“早就料到他会坐不住，憋了这么久才动手，倒不像他的性子了。太子哥哥一向藏不住事，从小便是如此，倒不讶异了。”
　　楼适夷道，他茸密的眉毛下一双清透的眼睛，像蕴着一湖水，柔柔地盯着那一簇花枝，似是在为它叹惋。
　　“原来殿下早就知道了嘛。”
　　阿归心道，这太子还真不是个东西，这皇帝还没咽气呢，就这般等不及了。
　　此刻远在东宫的太子殿下猛地一个激灵，喷嚏声应声而出：“有人骂我？！”

　　皇城中近日来对外来商品搜查尤为严格，楼致远加强了对海路、陆路各个关卡的巡查。
　　他私下里暗访民间，也拷问了不少接触过摄魂香之人，也窥些出蛛丝马迹，断定此事为太子所为。
　　他素来便与太子不和，这下让他抓到太子把柄，他断然不会轻易放过。
　　而太子又如何不知他这个七弟的想法，两人都是未来皇储的重要人选，但实力相当，在朝野中也是势不两立，这么多年明争暗斗也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朝中两位重要人物却迟迟未曾表态，路应峋和燕诏从来只做局外人，从不掺和两兄弟的“夺嫡之争”。
　　朝野上下，有些站队分明，有些也保持中立，毕竟这样的豺狼之争，还是很有观赏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