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4、篮球场上的“偶遇”

　　连续几天的阴雨过后，天空终于放晴。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我抱着笔记本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假装写作业，眼角的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篮球场瞟——沈淼言今天穿了件新的白色球衣，号码“7”印在背后，被汗水浸得微微发透，贴在挺拔的脊背上。

　　他运球时动作流畅，指尖在篮球上灵活地跳跃，每一次转身、变向，都引得场边女生发出小声的尖叫。三分线外急停起跳时，阳光恰好落在他扬起的下巴上，投篮的弧度漂亮得像道彩虹，篮球穿过篮网的“唰”声，混着少年们的欢呼，远远传过来。

　　“又在偷看啊？”林舒然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手里转着个橙色篮球，球衣领口还沾着草屑。“他今天特意换了这件白球衣，早上在更衣室翻了半天，还问我‘白色是不是最显眼’。”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墨团：“谁偷看了，我在写题！别瞎说好不好。”

　　“哦？是呢～哎哟～那这题写的挺好哇！”他指着我的笔记本笑。我低头一看，果然在空白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筐，旁边还写着个潦草的“7”，笔锋里都带着点不自觉的雀跃。

　　正想把笔记本合上，一个篮球突然“咚”地砸在我脚边，弹起来的力道差点撞到脸。沈淼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捡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脖颈处的青筋微微跳动，看见我手里的笔记本，眼睛突然亮了亮：“在画我打球？”

　　“才没有。”我把本子往怀里一抱，他却伸手来抢，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腕，两个人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他的耳尖红得厉害，抓着球转身就跑，丢下一句：“下次画好看点，我投篮比这帅多了。”

　　姜念和江逸从跑道那边跑过来，江逸指着球场笑：“你看他那心虚样——刚才那球明明能传给队友，非要自己往这边投，结果砸到你这了，绝对是故意制造偶遇！”

　　没过多久，沈淼言又抱着球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把其中一瓶塞给我：“给你的，看你热得脸红。”瓶身凝着水珠，沾了他手心的汗，湿湿热热的，贴在我手心里却格外清凉。

　　“我不渴。”我把水推回去，他却直接拧开瓶盖递到我嘴边，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坚持：“喝点，不然中暑了，没人盯着我值日。”

　　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下意识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却没压下耳尖的热度。他看着我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身后传来队友的催促声：“沈淼言，快回来！”他这才抱着球跑回去，跑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冲着我喊：“温靖宁，放学别忘了——今天轮到我们俩锁门！”

　　声音被风卷着，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在空旷的操场上荡出浅浅的回音。我捏着那瓶没喝完的水，看他在球场上重新跃起，白色球衣在阳光下像只振翅的鸟。姜念凑过来，用胳膊肘撞撞我的肩膀：“锁门？我怎么不记得值日表上有这安排？”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瓶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指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远处的篮板被阳光照得发亮，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响着，像在为这场心照不宣的“偶遇”，悄悄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