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18、被风吹散的信纸 风卷信纸漫

　　清晨的雾还没散，我攥着书包带站在楼下，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信封。昨夜把它塞进书包时，薄荷草的叶片蹭过纸壳，留下点清苦的香，像此刻悬在心头的滋味。

　　沈淼言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时，我下意识把信封往深处按了按。他穿着件灰色冲锋衣，拉链没拉到头，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还是我喜欢的那件。看见我，他脚步顿了顿，像往常那样想往我这边靠，却在半米外停住，手在口袋里揣了揣，掏出颗薄荷糖。

　　“给。”糖纸在他指间转了个圈，“昨天看你没精神，提提神。”

　　我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像触到块冰。他的手总是暖的，今天却有点凉。“你也没睡好？”我瞥见他眼下的青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我们已经三天没好好说过话，这句关心显得格外生分。

　　他果然愣了愣，扯了扯嘴角：“嗯，做了套数学卷。”

　　一路无话。晨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段距离，像两条平行线，看得见彼此，却碰不到。路过篮球场时，苏曼妮和温予承正勾着肩往里走，温予承手里拎着两瓶水，胳膊肘撞了撞苏曼妮，两人都朝我们这边看，目光里带着点探究。

　　我听见沈淼言的呼吸顿了顿，忽然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书包带在他肩上晃了晃，像在逃。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陆泽抱着作业本从后门进来，经过沈淼言座位时，故意把本子往他桌上一放：“数学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卷子，顺便……”他眼尾扫过我，“把温靖宁的也带回来。”

　　沈淼言没抬头，笔尖在练习册上划了道深痕：“知道了。”

　　他起身时，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口的风掀起他的衣摆，才发现他冲锋衣口袋里露出半片枫叶——是上周我夹在他课本里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卷了边。

　　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酸意漫上来。我摸出书包里的信封，指尖抖着想去追，却被姜念按住手。“别急，”她低声说，“刚才我去办公室，听见陆泽跟老师说，沈淼言昨天晚自习在医务室待了半节课，手里攥着瓶红花油，说是……自己打球崴了脚。”

　　我的指尖猛地收紧，信封边缘硌得手心发疼。那天我在医务室门口站到下课，最后把红花油塞给了路过的同学，让他转交，却没敢署名。

　　沈淼言回来时，抱着两摞卷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了。他把我的那份放在桌角，卷子上夹着张便签，是他的字迹：“最后两道大题解法，我写在你错题本里了。”

　　我翻开错题本，最新一页上画着个小太阳，比之前的都要圆，旁边写着行小字：“那天的球赛，其实留了票给你。”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卷着片银杏叶撞在玻璃上。我捏着那页纸，忽然想起昨夜没写完的信——其实我还想说，那半米的距离，我随时都在等你跨过来。

　　下课铃响时，我终于把信封塞进他手里。他愣了愣，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突然抬头看我，眼里的光像被风吹灭又重新燃起的烛火。

　　“我……”他刚开口，就被陆泽打断。“沈淼言，你妈刚才打电话到办公室，让你放学早点回家。”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们相触的手上，“好像有急事。”

　　沈淼言的手猛地缩回，信封掉在地上。风卷着信纸从里面滑出来，吹得漫天都是。我看见他弯腰去捡，指尖和我同时抓住最末一页，上面是我画的小太阳，缺角的地方被他用红笔补全了，像从未受过伤。

　　“对不……”

　　“其实我……”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风还在吹，把没捡起来的信纸卷出窗外，像只白鸟，乘着阳光飞得很远。

　　沈淼言忽然笑了，耳尖红得像最初那个递青梅绿茶的午后：“放学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点点头，看着他把捡起来的信纸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冲锋衣内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阳光穿过走廊，落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那半米的距离，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也许有些心事不用写在纸上，就像此刻他眼里的光，和我发烫的指尖，早已把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