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13、走廊里的起哄声 沈淼言红耳

　　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我抱着一摞练习册往教室走，刚到楼梯口，就被姜念一把拽住胳膊。

　　“欸欸欸，温靖宁！”她挤眉弄眼地冲我身后瞟，“你家沈淼言呢？刚才还看见他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跑，说是要给‘某位同学’送订正答案呢。”

　　林舒然在一旁帮腔，故意提高了音量：“什么某位同学啊，明明就是我们靖宁！早上我可看见了，某人把自己的错题本都塞给靖宁了，上面还画着小兔子呢——”

　　“画小兔子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反驳，沈淼言的声音就从身后冒出来，带着点急吼吼的气音。他怀里抱着两本厚厚的错题本，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看见我们围着，脸“腾”地红了，却梗着脖子往前走，“我给靖宁讲题，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姜念笑得更欢了，伸手想去抢他怀里的错题本，“让我们瞧瞧，某人为了给‘讲题’，特意把错题本都重新抄了一遍？字迹比平时工整十倍呢！”

　　沈淼言慌忙把错题本往身后藏，动作太急，不小心撞在我胳膊上。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蹲下来捡，指尖好几次蹭到我的手背，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你看你，”我蹲下去帮他捡，忍不住笑，“慌什么。”

　　“我没慌！”他嘴硬，耳根却红透了，捡起最上面那本练习册时，突然“呀”了一声——那是我的数学练习册，封面上不知被谁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加油”，字迹一看就是他的。

　　“哟——”林舒然凑过来看，拖长了调子，“这太阳画得，跟某人书包上的挂件一模一样啊！”

　　沈淼言的脸更红了，抢过练习册就往我怀里塞，嘴里嘟囔着：“快回教室了，晚自习要开始了。”转身想走，却被姜念拉住校服后领。

　　“别急着走啊，”姜念冲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招手，“大家快来看啊！沈淼言给温靖宁画太阳呢！”

　　瞬间，周围涌过来好几个同学，七嘴八舌地起哄：

　　“我就说他俩总凑一起讲题，肯定有事！”

　　“上次运动会，沈淼言跑八百米，就数温靖宁喊得最响！”

　　“还有上次月考，沈淼言的英语作文里，写的‘最想感谢的人’，不就是温靖宁吗？”

　　沈淼言被说得手足无措，抓着我的胳膊就往教室拖，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拽倒。我踉跄着跟上，听见身后姜念他们还在喊：“跑什么呀！晚上讲题记得关灯啊——”

　　进了教室，他把我按在座位上，自己则蹲在旁边捡散落在地上的练习册。头顶的吊扇转得嗡嗡响，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泛红的耳根。他捡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练习册封面上的小太阳，像是在琢磨什么。

　　“别理他们，”我推了推他的胳膊，“他们就爱起哄。”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你没生气吧？”

　　“我生气干什么？”我笑了，“不过你的错题本，真的重新抄了？”

　　他的脸“唰”地又红了，挠着头嘿嘿笑：“之前的字迹太乱，怕你看不清……就、就重抄了一遍，顺便画了点……点缀。”

　　正说着，姜念和林舒然从后门探进头来，冲我们挤眉弄眼，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沈淼言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扔过去，却被她们灵活躲开，伴随着一串笑声跑远了。

　　他懊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却悄悄把错题本往我这边推了推，封面的小兔子正对着我，像是在朝我笑。我翻开第一页，发现每道错题旁边都用红笔写着“靖宁可能会错这里”“这个步骤她上次问过”，字迹工整得不像他写的，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错题本上，也落在他偷偷瞟过来的目光里。走廊里的起哄声渐渐远了，只剩下吊扇的嗡嗡声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我忽然觉得，被朋友起哄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能让我清楚地看见，他眼里藏不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