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12、晨光里的约定 晨光里相牵

　　闹钟还没响，我已经醒了。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月光淡得像层薄纱，数学卷子上那个小太阳还在台灯余晕里闪着光。摸过手机点开微信，沈淼言的对话框停留在“好！明天见！”，那个雀跃的小兔子表情，好像能透过屏幕听见他的心跳。

　　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薄荷草，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像他昨天递水时指尖擦过我手背的温度。我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忽然想起他说过“你低头写字时，头发挡眼睛的样子……挺好看的”，耳尖莫名发烫。拉开衣柜，指尖在几件校服间犹豫片刻，最终选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他上次说过，这个颜色衬得我皮肤亮。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我刚把书包放进抽屉，后颈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转头就撞进沈淼言的眼睛里——他站在座位旁，手里捏着包新的酒精棉片，耳尖红得比晨光还亮，校服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显然精心梳过，额前的碎发都服服帖帖的。

　　　“给。”他把棉片往我桌上一放，手指蜷了蜷，像是想碰又不敢，“昨天说的……我找了三家药店，挑了这种无酒精的，怕你皮肤敏感。”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我衬衫领口，喉结悄悄动了动，“你今天……”

　　“嗯？”我故意拖长声音，看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没、没什么。”他慌忙移开视线，拉开椅子坐下时动静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课本翻开的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我低头抿笑，瞥见他课本扉页上画着个小小的太阳，和我卷子上的那个像极了。

　　课间操站队，他被体育委员叫去整队，经过我旁边时，脚步顿了顿。风卷着他的声音飘过来，低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辅助线的事……下课给你看我的解法？我画了三种。”

　　我盯着自己的鞋尖点头，看见他的影子在地上悄悄晃了晃，像只快活的小兔子。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撞上我的目光后，像被烫到似的转过去，却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苏曼妮抱着篮球凑过来：“淼言，去打球啊？”他刚要应声，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笔记本，突然改口：“不去了，我给温靖宁讲题。”

　　苏曼妮的脸色僵了僵，转身时故意撞了下我的胳膊，笔记本掉在地上。沈淼言弯腰去捡，手指先我一步碰到纸页，我们同时去够，掌心在阳光下撞在一起，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他的指尖带着篮球的糙感，却轻轻蜷住了我的手指，只一瞬又松开，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这里，”他翻开笔记本，指尖点在昨天那道数学题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辅助线从顶点作垂线是对的，但其实……”阳光穿过他的发梢落在纸页上，画出细碎的光斑，他讲题时会不自觉地凑近，呼吸扫过我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吃的那种润喉糖。讲到关键处，他会用笔杆轻轻敲我的手背，“这里绕远了，你看，这样画是不是更简单？”笔杆上还沾着他的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麻。

　　放学时姜念拽着我往校门口走，突然朝身后努嘴：“看，你的‘专属讲题员’跟来了。”我回头，沈淼言背着书包跟在几步外，书包带歪了都没察觉，看见我看他，立刻停下脚步，耳根又红了。

　　“一起走？”他挠挠头，手指在书包带上来回蹭，“我妈今天炖了银耳汤，说……说多做了一份，问你要不要去尝尝。”

　　我点头的瞬间，他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伸手想牵我的手，指尖在我手背上碰了碰，又猛地缩回去，像只受惊的小兽。我忍不住笑出声，主动把手指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烫，掌心有点汗，却攥得很紧，像握着全世界的糖。

　　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转，远处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姜念在前面喊“快点啦”，我们俩却谁也没动。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傻笑着说：“原来牵着手，比拿奖牌还让人紧张。”

　　“那你还敢牵？”我故意逗他。

　　他攥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敢。就是……有点想跳起来。”

　　橘子糖的甜在舌尖化开，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想起那个藏在晚风里的小太阳。原来有些秘密，是要等晨光晒过，等掌心的温度熨帖了心跳，才能长成最暖的模样——就像此刻，他指尖的糙感，发间的阳光味，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都在风里轻轻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