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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外门大比 三月后,外 ...

  •   三月后,外门年度大比如期而至。

      这是外门弟子唯一晋升内门的机会,也是容绝避不开的坎。

      往年他要么称病,要么主动认输,但今年不行。

      沈听澜说:“你得去,而且要赢得漂亮。”

      “为何?”容绝不解。

      “你需要资源。”

      沈听澜掰着手指算,“内门弟子月例灵石翻倍,可进藏经阁二层,还能领宗门任务赚贡献点。你想快速提升,光靠苦修不行,得有丹药、功法、灵石堆着。”

      容绝沉默。

      他确实缺资源,外门那点月例,连买最基础的炼体丹药都不够。

      “何况……”

      沈听澜笑眯眯凑近,“你总不能一直躲着,得让那些人看看,你容绝不是灾星,是凭本事站着的剑修。”

      于是容绝报了名。

      大比当日,演武场人声鼎沸。

      外门数千弟子齐聚,擂台十座,同时开打。

      容绝抽到第七擂台,第三场。

      他到场时,周围自动空出一圈。

      “他怎么来了……”

      “不怕又克死对手?”

      “听说他最近常和沈听澜师兄来往?沈师兄也真是,不怕被克吗?”

      议论声如蚊蝇嗡嗡。

      容绝充耳不闻,抱剑静立,闭目养神。

      “第七擂台,第三场,容绝对秦猛!”

      裁判高呼。

      容绝睁眼,跃上擂台。

      对面是个彪形大汉,使一对铜锤,金丹初期修为,在外门算好手。

      秦猛看见容绝,脸色微变,却强作镇定:“容师弟,请赐教。”

      容绝点头,拔剑。

      剑是普通铁剑,无甚稀奇。

      但剑出鞘的刹那,秦猛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一股极淡却极锐的势,如出鞘利刃,刺得他肌肤生疼。

      “开始!”

      裁判挥手。

      秦猛抢先出手,双锤砸地,地面震颤,数道土刺破土而出,直刺容绝下盘。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地龙翻身,曾凭此击败过数位同阶。

      容绝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在土刺间隙中穿梭。

      剑光一闪。

      “叮!”

      铁剑点在铜锤侧面最不受力的位置。

      秦猛只觉得一股诡异力道传来,铜锤竟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

      全场哗然。

      一招?只用了一招?!

      秦猛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看落在场外的铜锤,脸色涨红:“我、我认输……”

      裁判也愣了片刻,才宣布:“容绝胜!”

      容绝收剑下台,周围鸦雀无声。

      这一次,那些目光里的恐惧淡了,多了震惊与探究。

      接下来的几场,容绝皆是一剑取胜。

      他的剑太快,太准,每次都点在对手最薄弱处,仿佛能看穿一切破绽。

      有人怀疑他用了秘法,可裁判检查后确认,容绝灵力运转正常,无任何违规。

      “他的剑道……有问题。”

      观战台上,一位内门执事皱眉,“不像外门弟子该有的水平。”

      “听说他曾是剑骨天生。”旁边另一位执事沉吟,“或许是天赋觉醒?”

      “天赋?”先前那人冷笑,“天煞孤星也算天赋?”

      议论声中,容绝已连胜五场,进入十六强。

      下一场,他对上了陈霜。

      就是三个月前在刑堂指认他的那位女修。

      她看见抽签结果时,脸都白了。

      擂台上,陈霜握剑的手在抖。

      “容、容师兄……”她声音发颤,“上次之事,是我不对,我……”

      “无妨。”

      容绝打断她,“出剑吧。”

      陈霜咬牙,挺剑刺来。

      剑法绵密,如春雨细丝,是水属性剑诀,润物无声,讲究以柔克刚。

      容绝不动,直到剑尖临身前三寸,才忽然侧身,铁剑斜撩。

      “铮!”

      陈霜的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擂台边缘。

      她呆呆站着,甚至没看清容绝如何出手。

      “承让。”容绝收剑。

      陈霜眼眶一红,低头捡起剑,匆匆下台。

      观战台角落,沈听澜隐在人群中,嘴角微扬。

      他身边站着个憨厚壮实的青年,正是之前提过的体修坚盾,本名石天。

      “沈师兄,容师弟这剑法……有点吓人啊。”石天挠头,“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剑。”

      “剑骨天生,对破绽的感知远超常人。”沈听澜轻笑,“何况这三个月,我可不是白教他的。”

      “您真在教他?”石天瞪大眼,“不怕被克……”

      “克什么克。”沈听澜拍他脑袋,“你见过我最近遭雷劈吗?”

      石天一愣。

      确实,以往沈听澜隔三差五就要躲雷劫,最近三个月却异常平静,连劫云都没见过。

      “难道容师弟他……”

      “嘘。”沈听澜食指抵唇,“看破不说破。”

      石天似懂非懂地点头。

      擂台上,容绝已进入八强。

      他的对手越来越强,但无一例外,都败在一剑之下。

      直到四强战。

      对手是个黑衣青年,背负长刀,眼神阴鸷。他上台时,场下响起惊呼:

      “是赵戾!他居然回来了?”

      “听说他去年外出历练,得了机缘,已是金丹后期!”

      “容绝危险了……”

      赵戾盯着容绝,舔了舔嘴唇:“天煞孤星?有意思。让我看看,是你的命格硬,还是我的刀硬。”

      容绝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不是煞气,是实实在在杀过很多人累积的杀气。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赵戾已消失在原地。

      好快!

      容绝瞳孔微缩,本能横剑格挡。

      “铛!”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容绝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赵戾的刀法狠辣刁钻,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完全不似同门切磋,倒像生死搏杀。

      “你就这点本事?”赵戾狞笑,长刀化为残影,狂风暴雨般劈来。

      容绝冷静应对,剑光如织,在刀影中穿梭。

      他的剑不如赵戾狠,不如赵戾快,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处,并寻机反击。

      三十招过去,两人竟平分秋色。

      “不对劲。”观战台上,一位长老皱眉,“容绝的灵力运转……怎么时强时弱?”

      “他在借力。”另一位长老眯眼,“借赵戾的刀劲,反震自身,刺激剑骨……他在拿赵戾炼剑!”

      果然,擂台上容绝的气息开始攀升。

      原本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一次次碰撞中,竟隐隐向中期迈进!

      剑光也越来越亮,每一次挥剑,都带起尖锐破空声。

      赵戾察觉不对,怒吼一声,长刀泛起血光:“血屠斩!”

      这是杀招,他曾凭此刀斩杀过筑基妖兽。

      容绝深吸一口气,终于主动出击。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凝聚了全身剑意,铁剑发出清越剑鸣,剑尖一点寒芒如星。

      “破。”

      刀光破碎。

      赵戾的长刀脱手,胸口衣襟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渗出。

      他呆呆低头,又抬头看容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输了?”

      容绝收剑,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剑,耗去他大半灵力,却也让他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容绝胜!”裁判高呼。

      全场死寂,随后爆发出更大声的喧哗。

      “他赢了赵戾?!”

      “那是什么剑法?怎么从未见过?”

      “难道天煞孤星……其实是个天才?”

      容绝下台时,无数目光追随着他。

      这一次,恐惧淡去,敬畏升起。

      沈听澜迎上来,递过一瓶丹药:“干得漂亮。不过你太冒险了,若非赵戾轻敌,最后那一剑未必能破他的血屠斩。”

      “我知道。”容绝服下丹药,灵力快速恢复,“但我需要这一战。”

      他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他容绝,不靠命格,不靠运气,只凭手中剑,也能站在这里。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这才像样。”

      —

      大比结束后,容绝毫无悬念进入内门。

      分配洞府时,执事给了他一座偏僻山峰的半山腰小院。

      地方不大,胜在清静,且离沈听澜的后山不远。

      搬进去那夜,月明星稀。

      容绝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心头警兆大作。

      不是来自命格,而是来自剑骨对杀气的本能感应。

      他毫不犹豫侧身翻滚。

      “嗤!”

      一道黑芒擦着他耳际掠过,钉在身后石墙上,入石三寸,尾端颤动不止。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梭形法器,表面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谁?”容绝持剑起身,目光扫向院外阴影。

      无人应答。

      但剑骨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不止一人,至少三个,修为都在金丹以上,且擅长隐匿。

      容绝冷静环视。

      小院三面环林,一面是崖壁,易守难攻。

      对方选择今夜动手,显然是趁他刚搬来,阵法未全,且沈听澜不在。

      沈听澜下午被宗主唤去议事,至今未归。

      “咻!咻!咻!”

      三道黑芒从不同方向射来,封死他所有退路。

      容绝不退反进,剑光暴起,将三枚毒梭尽数击飞。

      同时身形如电,扑向左侧树林,那里杀气最淡,应是突破口。

      林中果然有人。

      一个黑衣蒙面人见他冲来,显然吃了一惊,仓促间挥刀格挡。

      容绝剑势一转,虚晃一招,实则脚下一蹬,跃上树梢,借力向崖壁方向疾掠。

      “追!”

      另外两人从阴影中跃出,三人呈品字形围追。

      容绝且战且退。

      他剑法精妙,但灵力终究不如对方深厚,且以一敌三,很快落入下风。

      左肩被刀气扫中,鲜血染红衣襟。

      “放弃抵抗,给你个痛快。”为首黑衣人声音沙哑,似用了变声法器。

      容绝不答,剑势更疾。

      他知道对方不会留活口,能潜入天衍宗内门刺杀,必是死士。

      求饶无用,唯有死战。

      又一道伤口出现在右腿。

      容绝身形踉跄,背靠崖壁,已是退无可退。

      三个黑衣人逼近,刀光映着冷月。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由远及近,快得不可思议。

      下一秒,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直劈为首黑衣人!

      “沈听澜?!”黑衣人惊骇欲退,却已来不及。

      剑光落下,血光迸溅。

      为首黑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一剑斩为两段。

      剩下两人骇然变色,转身欲逃,却见沈听澜已拦在退路上,青衫猎猎,脸色冷如寒冰。

      “谁派你们来的?”沈听澜问,声音平静,却透着森然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齐齐咬牙,喉头一动。

      “想服毒?”沈听澜冷笑,屈指连弹,两道灵力封住他们穴位,“在我面前玩这套,太嫩。”

      他走到容绝身边,查看伤势,脸色稍缓:“皮肉伤,不碍事,但刀上有毒,得尽快处理。”

      容绝点头,看向那两个被制住的黑衣人:“他们……”

      “交给我。”沈听澜眼神冰冷,“我会问出幕后主使。”

      他拎起两人,又看了眼地上尸体,挥手一道真火将其焚化,不留痕迹。

      “先回你院子。”沈听澜扶住容绝,“今夜之事,暂时保密。”

      —

      沈听澜将容绝带回小院,处理伤口,逼出毒素,又喂他服下解毒丹。

      做完这些,他才提着两个黑衣人进了里屋,布下隔音结界。

      容绝调息片刻,推门而入。

      屋内,两个黑衣人被扔在地上,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沈听澜坐在椅上,把玩着一枚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狰狞鬼面,背面是一个“血”字。

      “血衣楼?”沈听澜挑眉,“你们胆子不小,敢潜入天衍宗杀人。”

      两个黑衣人闭目不答。

      沈听澜也不恼,指尖凝出一缕紫色电光,正是天劫之力。

      他将电光凑近其中一人眉心,那人顿时浑身剧颤,面容扭曲,显然痛苦至极。

      “天劫之力炼魂的滋味,不好受吧?”沈听澜语气平淡,“说,谁雇的你们?目标只是容绝,还是连我一起?”

      那黑衣人咬紧牙关,七窍开始溢血。

      另一人忽然开口:“我说……我说……”

      “老五!闭嘴!”

      “大哥已经死了!我们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被称为老五的黑衣人惨笑,“沈真君,我说了,你能给我们个痛快吗?”

      沈听澜点头:“可以。”

      老五深吸一口气:“雇主……是赵家,目标是容绝,生死不论。至于沈真君你……雇主只说若你在场,尽量避开,不要正面冲突。”

      “赵家?”容绝皱眉,“哪个赵家?”

      “还能是哪个?”沈听澜冷笑,“天衍宗附属家族里,姓赵的只有一个,赵戾所在的赵家。”

      容绝恍然。

      今日他击败赵戾,让其颜面尽失,赵家便派人来刺杀报复。

      “赵家好大的胆子。”沈听澜眼中寒光闪烁,“敢在天衍宗内门动手,真当宗门规矩是摆设?”

      老五苦笑:“赵家给了三倍酬金,且承诺事成后接应我们离开。我们兄弟四人急需灵石突破,才铤而走险……”

      “四人?”沈听澜瞥了眼地上灰烬,“还有一个呢?”

      “老四在外接应,约定一炷香后不见我们发出信号,便立刻撤离。”

      老五说,“现在……他应该已经走了。”

      沈听澜沉吟片刻,挥手解开老五穴道:“滚吧。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赵家保不住你。”

      老五愣住:“您……不杀我?”

      “我答应给你痛快,但没说杀你。”沈听澜淡淡道,“废你修为,逐出血衣楼,从此隐姓埋名。这比死更痛快,不是吗?”

      老五脸色惨白,却不敢多言,踉跄爬起,跌跌撞撞离去。

      另一人见状,嘶声道:“我也说!沈真君,我也……”

      话音未落,他忽然瞪大眼,喉咙发出“嗬嗬”声,下一秒,整个人迅速干瘪,化作一滩黑水。

      “禁制反噬。”沈听澜皱眉,“血衣楼的手段,果然歹毒。”

      容绝看着那滩黑水,沉默良久,问:“赵家之事,如何处置?”

      “赵家是宗门附属家族,家主赵元霸是元婴中期,势力不小。”

      沈听澜敲着扶手,“直接找上门,他们不会认,反而打草惊蛇。”

      “那便算了?”

      “算了?”沈听澜笑了,笑意却冰冷。

      “他们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他起身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容绝,好好养伤。五日后,随我去一趟赵家。”

      “不是问罪,是‘拜访’。”

      “拜访?”

      “对。”沈听澜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赵家不是擅长暗杀吗?那我们便堂堂正正登门,看看他们敢不敢在自家地盘,再动一次手。”

      容绝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并肩而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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