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桃园三结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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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熔金，乐荣捏着指尖那封素笺，素白的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酉时，沁芳茶肆，故人相候。”字迹清隽凌厉，她不必细辨，便知是姜娇。
沈晏立在身侧，一身暗纹墨锦长衣，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眉眼间只淡淡扫过那封信，并无多余审视。
乐荣将信笺折起收入袖中，抬眼时，眼底只剩沉静笃定。
“我出去一趟。”
“早些回来。”沈晏只轻声应一句，顺手取过墙角一柄素色油纸伞递到她手边，“夜寒露重，路上小心。”
没有追问，没有阻拦，更无半分逾矩，只如多年旧友般自然妥帖。
乐荣接过伞，轻点颔首，转身提着裙摆，快步消失在巷口。
沈晏立在原地片刻，只抬手示意暗处暗卫布控街巷，便转身回了客栈。他信她的分寸，更信她与姜娇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
乐荣一路行来，心绪平静。
她与姜娇，从来不是什么怨侣陌路。公主府的朝夕、蛮帐中的生死相依、金銮殿上的针锋相对、金玉斋里的一让一取……全是演给世人看的戏。
旁人看不懂，唯有她们自己清楚——她们是彼此的底牌，是乱世里，唯一敢交付后背的人。
很快，她便到了沁芳茶肆。
茶肆内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着边境乱象、南蛮侵扰，台下茶客唏嘘不断。乐荣抬眸，一眼便望见二楼临窗的雅间。
姜娇一身海棠红织金襦裙，长发松松挽成飞云髻，仅一支赤金镶红宝簪斜斜固定，鬓边垂着两缕细发，更衬得肌肤莹白似玉。那张明艳逼人的脸庞上，褪去了人前惯有的张扬锋芒，只剩一片沉静温软，指尖轻叩杯沿，静静望着窗外沉落的落日。
乐荣深吸一口气，抬步上楼，轻轻推开雅间的门。
姜娇闻声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所有伪装、所有隔阂、所有演给天下人看的“敌意”，尽数消散。
她眼中没有波澜，只轻轻一句：“你来了。”
乐荣反手关上房门，隔绝楼下喧嚣，缓步走到桌前坐下，声音清浅如常：“等久了？”
“不久。”姜娇执起茶壶，为她斟上一杯新茶，茶香清逸，“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故作释然的说辞。有些心意，不必言说，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乐荣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瓷壁，眸色缓缓沉下，转入正题：
“夜煌还在京城。”
姜娇执杯的手指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寒冽：“我知道。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实则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线之下。”
“不止他。”乐荣声音放低，“这一次，他不是孤身来犯。我在鸿运阁亲耳听见，他与几拨人暗中联络，气息各异，绝非南蛮一部。”
姜娇抬眸：“你是说，他还有同党？”
乐荣颔首，指尖在桌面轻点，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我近日翻查旧档，结合沈晏暗卫传回的消息，已查出四股势力，暗中勾连，意图倾覆大凤，祸乱边境。”
她抬眼，眸色冷澈如冰：
第一股，南蛮蛮王——夜煌。野心滔天，残暴嗜血，以假死脱身潜入京城，意图借大凤内政不稳，里应外合，攻破边境。
第二股，大凤当朝太傅——张从安。老谋深算，依附前太后一党，太后倒台后，表面辞官归隐，暗中收拢旧部，私藏兵甲，与夜煌暗通款曲，愿做内应，换一朝权柄。
第三股，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影阁”。阁主神秘，从不露面，杀手遍布朝野，专接高位悬赏。此次受夜煌与张从安重金雇佣，目标明确：斩除所有挡路之人。
第四股，西北叛将——赫连烈。本是镇国大将军林啸天旧部，因贪赃枉法被革职，怀恨在心，率三千私兵叛逃边境，占山为王，与南蛮勾结，许诺为夜煌打开西北大门，裂土称王。
话音落下，雅间内一片沉寂。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眉眼明明暗暗。
姜娇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个四面合围。夜煌、张从安、影阁、赫连烈……四股势力拧成一股，这是要把整个大凤拖入炼狱。”
“是。”乐荣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坚定，“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无权无势之人，可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的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就在这时，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沈晏缓步走入，一身玄色暗纹劲装，墨发高束，面容俊美冷冽，不见半分尾随局促，只自然落座，仿佛本就在受邀之列。
“我在楼下听了片刻。”他径直开口，声线低沉稳静，“四凶联手，确实棘手。但越是如此，我们的连环计，便越要更狠、更准、更快。”
姜娇看他一眼，无排斥，无敌意，只淡淡颔首：“沈公子既有成算，不妨直言。”
三人之间，早已没有那些无谓猜忌。家国在前，仇敌环伺，所有情绪，都要让位给生死与共的同盟。
沈晏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铺开一张折叠地图，正是青云山与熙春集一带地形。
“原计划只针对夜煌，如今必须升级。我将新计，定为五步锁龙局。”
他抬眼，目光依次扫过乐荣与姜娇，沉稳如岳：
第一步，迷魂饵。依旧以青云山假军营为饵，诱夜煌亲自出兵。故意让张从安的人“撞见”布局，让他以为抓住命脉，加速与夜煌合谋。
第二步，离间计。姜娇以“南蛮王后”身份，暗中接触赫连烈，许他更高权位，挑拨他与夜煌的关系。叛将最无信义，利字当头，必生内乱。
第三步，斩影刃。影阁杀手藏于暗处，最难对付。我清弦府中有寻影卫，由我带队，先拔除影阁在京城的暗点，断夜煌一条臂膀。
第四步，清内鬼。乐荣，你负责联络朝中忠臣，收集张从安私藏兵甲、通敌叛国的证据，在夜煌出兵之日，当庭揭发，一举拿下太傅一党，稳住京城后方。
第五步，合围杀。夜煌出兵青云山，赫连烈被挑拨按兵不动，影阁被牵制，张从安在京城被擒，他便成孤军。届时，林将军私兵、姜娇死士、我的暗卫，三路合围，将他彻底绞杀在青云山。
一席话说完，雅间内静可闻针。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三双眼底，皆是坚定锋芒。
姜娇缓缓放下茶杯，抬眸时，眼底再无半分儿女情长，只剩杀伐决断：
“影阁交给我一部分人手，我在江湖中亦有线人，寻影卫与我的人配合，效率翻倍。”
乐荣看向她，眼底微暖，轻声道：“朝中之事，我来兜底。张从安自以为隐秘，可他当年构陷我乐家一族的证据，在我手里，本就不全是空白。”
沈晏颔首，眼底冷光微闪：
“既然诸位意见一致，那便各自准备。三日后，青云山假营初成；七日后，消息正式放出；十日之后，彻底收网。”
姜娇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鬓边赤金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夜煌，张从安，影阁，赫连烈……你们欠的债，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
乐荣望着她，眼底温柔笃定。她们曾共历黑暗，曾并肩藏锋，如今，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沈晏看着眼前二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之上。
同盟在侧，大局在握，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又有何惧？
暮色彻底沉下，月光爬上窗棂，洒进雅间，落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清辉。
茶肆外，夜色如墨，暗流汹涌。茶肆内，三人同心，谋定天下。
四凶环伺又如何？
这一局，她们赢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