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举案齐眉1（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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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弦与月璃缔盟的消息，如惊雷滚过四国疆域，震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夜煌自刎、南蛮群龙无首的秘闻，亦随姜娇出逃，悄无声息渗入大凤国都，搅得宫闱暗流汹涌。
景和王府的马车在清弦铁骑的护持下碾过朱雀门青石长街，车帘微动，乐荣一身玄色劲装，眉眼清冽如寒刃，再无半分昔日药圃前的温软。身侧沈晏依旧桀骜，指尖漫不经心擦过腰间玉佩，目光扫过城门层层戒备的禁卫军，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大凤新帝倒是谨慎，夜煌已死，南蛮溃散，仍要把得城门如临大敌。”
乐荣微微颔首，视线落向远处巍峨宫墙，心底翻涌的不是归乡，而是沉渊般的旧恨。那里是父母悬壶济世之地，亦是他们蒙冤赴死之所。如今她携医毒大成之身、月璃公主之尊、清弦结盟之势归来，只为一桩沉冤，一场昭雪。
“此行二事，一为乐家翻案，二为清剿南蛮余孽。”她声线平稳，无波无澜，“至于姜娇……”
那日景和王府，她伪造证据、指认通敌的模样历历在目。纵使姜娇后来反戈摧垮夜煌，那份背叛刻入骨髓，绝非一句功过相抵便可抹平。
沈晏一眼看穿她心绪，淡声道：“她已与新帝达成交易，入了宫。她恨太后，恨夜煌，更恨你如今手握她求而不得的底气。大凤新帝用她稳定朝局，她借皇权复仇，各取所需罢了。”
乐荣默然。两世知己，一世扶持，一世反目。命运最残忍的，从不是仇敌相向，而是曾经并肩之人，终成陌路刀锋。
马车驶入驿馆，清弦铁骑环守如铁桶，暗卫早已肃清内外。大凤新帝的使者匆匆入内，躬身行礼，措辞恭敬却暗藏轻视：“沈王爷，安远女使，陛下有请。”
“安远女使”四字入耳，乐荣眉峰微挑，并未辩驳。沈晏连眼皮都未抬，语气霸道不容置喙：“一路劳顿，休整半日，有事明日朝殿再说。”
使者不敢多言，躬身退去。无人知晓，这位被视作“私逃长公主身边卑贱女使”的女子，已是月璃亲封荣棠公主，是手握医毒、暗线、盟约三权的执棋人。
次日清晨，乐荣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淡紫披风，清雅之中藏着锋芒；沈晏玄色锦袍加身，身姿挺拔，威压自生。二人行至午门，街道两侧百姓侧目观望，宗亲权贵立在新帝身后，目光里尽是轻慢。
“便是带长公主私逃的那个女使？也配入午门？”
“不过仗着清弦王爷庇护，若无靠山，一介贱婢罢了。”
低语入耳，乐荣面色不变，心底无澜。这些人的轻视，不过是真相揭开前的最后一点可笑体面。沈晏手臂微收，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侧，冷眸扫过，威压骤生，方才窃窃私语的宗亲瞬间噤声。
大凤新帝率先开口，刻意加重字眼：“沈王爷辛苦，这位便是安远女使乐荣？”
乐荣微微颔首，未卑未亢。便在此时，月璃国使者大步出列，声震午门：“大凤君臣错认！此女并非女使，乃月璃国君亲封荣棠公主，月璃栋梁，清弦上宾，乐家嫡女！”
一语惊起千层浪。
方才轻蔑满面的宗正卿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淮南王瞠目结舌，悔意如潮。尊卑颠倒，颜面扫地，午门之上只剩一片死寂与慌乱。宗亲们纷纷跪倒，磕头请罪，前倨后恭之态丑陋不堪。
乐荣垂眸，声线清冽，掷地有声：“今日入宫，不为计较言语得失，只为乐家满门，翻案昭雪。”
沈晏随之开口，霸道护短：“谁敢阻她翻案，便是与清弦为敌。”
新帝连忙应声：“朕必给公主公道。”
姜娇立在新帝身侧，红衣似火，眼底却淬着毒。她死死攥紧帕子，指节泛白，恨意几乎破体而出。凭什么乐荣能从泥沼跃身云端，凭什么她拥有一切，而自己只能在权谋夹缝中苟且？不公二字，烧得她心智渐狂。
乐荣目光掠过她，未留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朕——本公主还有一事，要去地牢，见前太子。”
此言一出，满场色变。
前太子乃是太后一党最大忌讳，是被朝野遗忘的弃子，乐荣此举，无异于当众与太后、与新帝潜规则宣战。姜娇眼底惊色一闪，随即涌上疯狂——她巴不得乐荣铤而走险，自寻死路。
新帝沉吟片刻，终是不敢与清弦、月璃抗衡，勉强点头：“朕为公主引路。”
地牢阴冷潮湿，霉味与血腥气交织。沈晏将乐荣护在身后，隔绝浊气与阴暗。最深处的囚牢里，前太子蜷缩角落，衣衫破旧，伤痕累累，早已没了储君威仪。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浑浊。
乐荣缓步走近，声线沉静：“太子殿下，我是乐荣，乐家嫡女。今日前来，只为当年通敌旧案。”
太子身躯剧震。乐家二字，是他母后一生讳莫如深的罪孽，也是他心底永难磨灭的愧疚。
沈晏开口，声线冷肃：“太后诬陷乐家通敌，满门抄斩。殿下既亲历当年之事，当知真相。”
太子闭上眼，再睁开时，满目痛苦与恨意：“你父母是冤枉的。他们医术仁心，百姓敬仰，你父皇信任，太后忌惮他们声望威胁后位，才罗织罪名，斩草除根。”
“绝无通敌之事。一切，都是太后伪造。”
字字如钉，敲实铁证。
乐荣心头积寒翻涌，终是缓缓颔首：“多谢殿下。三日后金銮殿，我会为乐家昭雪，亦会揭露太后所有罪行。”
太子泪落，嘶哑道谢：“若能如此，我死而无憾。”
二人转身离去，阳光自地牢出口洒落，驱散一身阴寒。沈晏看向她，眼底温柔与霸道交织：“金銮殿，本王陪你。”
乐荣回望他，轻轻点头，第一次唤他姓名：“沈晏。”
他唇角微扬，心头落定。
回到驿馆，乐荣取出玉符，下令暗卫：“即刻保护胡佥事全家，接应师父墨尘，确保三日后金銮殿准时到场。”
沈晏轻笑：“这些事，交与本王暗卫更稳妥。你的人，留着应付明面上的风浪。”
乐荣应允。权谋布局，环环相扣，只待三日之后，一朝定局。
而深宫之内，太后宫殿一片狼藉。得知乐荣探监、欲要翻案，她怒砸器物，状若疯癫：“那个小贱人竟敢翻旧案！传我命令，暗阁今夜出手，杀乐荣、沈晏，灭口胡佥事与墨尘！”
禁军统领心惊胆战：“太后，杀清弦王爷，必引兵祸！”
“兵祸也罢，身灭也罢，总好过任她把我拖下地狱！”太后目露狠戾，已是穷途末路。
同一时刻，姜娇郡主府。
密探躬身回报：“太后已下令刺杀乐荣。”
姜娇端着茶盏，笑意疯魔：“好。让她先动手，两败俱伤，我们再收渔利。你传令下去，派人假意保护胡佥事与墨尘，我要他们活着登上金銮殿——我要亲眼看着乐荣翻案不成，反坠入万劫不复。”
夜幕降临，大凤国都陷入死寂。驿馆之外，黑影涌动，太后暗阁、姜娇私卫，两股杀机悄然合围。
驿馆正厅，乐荣与沈晏静坐对灯，神色平静。
“来了不少不速之客。”沈晏抬眸。
乐荣指尖轻叩桌面，医毒之术早已练就的敏锐让她洞悉墙外杀机：“正好，一并清了，省得金銮殿上碍眼。”
话音未落，墙外利刃破空。
可未等黑影落地，清弦暗卫已如鬼魅杀出，剑影流光，惨叫骤起。不过半柱香，驿馆外尸横遍地，太后暗阁全军覆没，姜娇的人见势不妙，仓皇溃逃。
烛火轻摇，映得二人面容沉静。
一场刺杀，灰飞烟灭。
乐荣抬眼，望向皇宫方向，目光坚定。
“三日后的金銮殿，才是终局。”
沈晏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本王与你，共定乾坤。”
夜色深沉，杀机未歇，而正义之刃，已悬于太后头顶，只待一朝破晓，斩尽沉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