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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丹州何家    何无 ...

  •   何无浊一双儿女洗漱好时,何无为已经被迎进了院中。

      老仆去将车上的东西搬了进来,车被他驱驰到巷尾的一出空房放好,马则按照何无为的吩咐牵回了院中。

      丫鬟给何无为奉上了茶,何无为喝了一口走完了流程,又把茶盏递了回去。

      何无浊正要领何无为进她的房间,看到两个崽子出来了,便让他们先见礼。

      “同十二叔问好。”何无浊对儿女吩咐道。

      “见过十二叔。”

      “见过十二叔。”

      少男少女一前一后同何无为见礼。男的二十岁,端正儒雅,女的十六岁,眼眸灵动。他们早几日便听闻有位很年轻的长安的族叔要来,只不过没想到年轻到这个地步。

      何无为从怀里拿出那两尾金锦鲤,一人给了一条。

      蒋梨花连忙抬手要替儿女拒了这份礼:“十二郎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何无为笑笑:“还是早春,算是给两位侄儿的压岁钱。”

      如此便也没有了推辞的道理。何无浊咳了一声,瞪了眼两个没眼色的崽子:“还不给十二叔磕头。”

      “磕头就不必了。”,何无为说,看向何无浊,“我兄长给我寄的东西三哥放在何处?”

      “在房中,就放在书桌上。”何无浊给何无为推开房门,让丫鬟将她的包袱带了进来,伸出左手为指引,“十二郎请进。”

      房间不大,整洁如新,墙上挂的花鸟画生动而有新意,窗户半开,案上的花瓶插着几支春花。

      “寒舍简陋,十二郎见笑。”

      “是小弟多有叨扰。”,何无为走到书桌前,漆盒上有武平侯府的封条,封条上又加盖了火漆章,未被启封过,“三哥要去铺上便去忙吧,莫要因为我误了生意。”

      何无浊点头,无论是体谅还是逐人他都该识趣,于是将两个丫鬟叫了过来。

      “这是春香和秋红,”,何无浊对何无为介绍道,“有什么事您吩咐她们就好。”,又让两个丫鬟给何无为见礼,何无为点了点头,让她们在何无浊离开后一同出去。

      何无浊家不算富贵,平日不用丫鬟,家中只有两个扫洒烹饪的仆妇。这两个丫鬟是特地为何无为买的,武平侯府吩咐了务必要照顾好这个二公子。

      他本以为何无为必然娇纵,却没想到第一眼便出乎了他所料,不仅不摆什么侯府公子的架子,待人接物还颇为平易近人。这让何无浊稍稍放心,他不指望接待一下这位侯府公子就能让他家平步青云,只求不出什么错就好。

      何无为撕开封条,开启漆盒,除了信外,盒中还有陆婉宁的一张画像。画中的陆婉宁坐在湖心亭中,往湖里投着鱼食,因此只有一张侧脸,然而正是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更让人抓心挠肝。

      信封上同样盖着武平侯府的火漆章,何无为将信封撕开,取出信纸。

      信中说那陆姑娘是商州一个富商陆顺章的女儿陆婉宁,陆婉宁母亲是陆顺章的原配孙芷茹,她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胞兄叫陆承中。又说同陆婉宁有婚约的是商州刺史钱守兴家的二郎钱一贯,钱一贯已有一妻两妾,这婚约便是让陆婉宁去做他的第三房小妾。

      钱守兴这个名字何无为听父亲提起过,印象中对他的评价还算正面。

      何无为将信收回信封里,咬着嘴唇,有这样的爹娘不想回家是正常的。

      一州刺史不是什么小官,不过让他退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毕竟只是幼子一房未过门的姬妾,能讨武平侯府一个好印象是赚的。

      如此看来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兄长随手就能给办了,然后又展开了那幅画像。

      那幅画像是何无咎先看到的,阿植来书房报信时他正在书房里陪李端画着牡丹。

      画卷展开,连李端也看得入迷了,半晌才开口道:“二郎就是为了她离家出走的?”

      “嗯。”,何无咎把视线从画像上收回,拉着李端的手,颇有几分欣慰,“原先还担心二郎是被她蛊惑,现在倒像是这混小子捡了个便宜。”

      李端赞同的点头:“昔日我读洛神赋,极尽想象也想不出那般的女子,今日见到这画像倒觉得那宓妃与她相比也不足道哉了。”

      “哦,我这未过门的弟妹竟把我夫人也迷住了吗。”

      李端好笑道:“你这小心眼,怎么女子的醋也吃?”

      “若是男子我也不必吃醋,直接将他丢到池中喂王八便好。”

      李端捏起粉拳往何无咎肩上一砸,嗔道:“骄横跋扈。”

      “那钱宝芝最近颇喜欢刻章,回头我送他一方玉,让他叫他家二郎把婚退了。”何无咎说。

      钱宝芝是进士出身,从校书郎一路做到了礼部郎中,早已修炼成了人精。何无咎同他说听闻他家二郎定了门亲事,女方却逃婚了,问他可有此事。

      然后又说流言不可信,也有人说是大师算出他家二郎同那陆家姑娘八字不合,主动退的亲,问他哪种说法是真的。

      钱一贯确实来过信问他能不能娶陆婉宁,但这婚事并未声张,若非刻意去查,这事如何能传到长安来。这等小事,能让何无咎上心,必然是同何家人有关。

      如此,前者是事实,后者便是何无咎想要的说法。

      离席后,钱宝芝马上给钱一贯写了信,让仆从快马往商州递。信上让他马上把婚事退了,也不要因为陆婉宁逃婚一事为难陆家人,权当没发生过。

      何无咎也马上给何无为写了信,同她说陆婉宁同钱家的事解决了,这门亲事家里同意了,没啥事就带人回长安,又让她赶紧自己把柳姑娘的事解决了,成不成都给人句准话,把人姑娘晾着非大丈夫所为。

      信在何无为到丹州的当天下午送到了她手上,何无为拆开一看,哭笑不得。

      什么叫这门亲事家里同意了,她自己还没同意呢,陆婉宁更是没有同意,还有什么把人带回长安,她连陆婉宁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至于柳玉珑倒确实是何无为对她不住,那日她突然到景泰楼“捉奸”,又突然说要嫁给自己,何无为一时无措,只想到了离家出走。

      后来何无为想其实应该同她说自己对她没有那个意思的,只是当时确实想不起来这茬,她又哭得梨花带雨的,怕是想得起来那时也不忍心说。

      不过用笔来写还是可以的。

      湖笔徽墨黄泥砚,何无为看着书桌上的文房,也不知兄长给他们交了多少家用,够不够他们给自己的开销。

      “玉珑妹妹,我与你只有兄妹之义,全无男女之情……不行,太直接。”

      “玉珑妹妹,近来可好,我出门远游,现已到丹州,之前便听闻丹州多木雕大师,不知与你相比如何,改日我去探访一番,想来是不如你的,若真有比你强的我替你骗一个回长安给你当师傅。听兄长说柳叔正替你择婿,祝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喜酒可别忘了请我。”

      写完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心想若是陶亮在就好了,虽然他是真的花花公子,但也确实真的有这方面的本事,他拒绝过的女子两只手数不完,早知道就同他学学了。

      思及此,又给陶亮写了封信,倒是没问他怎样拒绝柳玉珑,只同他说自己出去云游四海了,让大家放心,又让他们多带柳玉珑出去玩玩,多认识些人,多结交些长安城出色的娘子郎君。

      何无为把写封信装进了信封,取出怀中锦囊,里面放着自己的火漆私章,给信封封好,让老仆帮忙寄往长安。至于给柳玉珑的信,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寄,暂时搁在了抽屉里。

      院中传来斫砍的声音,何无为样窗外一看,是何与诚在处理自己带来的羊。

      总之闲来无事,何无为干脆出去看。

      何与诚已经脱掉了棉袄,又撸起了袖子,似乎比他手中的砍刀要单薄一些。

      “十二叔。”余光见到何无为出来,何与诚不卑不亢的同何无为打着招呼。

      “要我帮忙吗?”见他用刀实在吃力,何无为主动问道,虽然她也没干过这种庖厨之内的活,但想来驯服一把刀应该不难。

      何与诚很干脆的拒绝了:“您是长辈,又是客人,哪有让您动手的道理。”

      比他还小两岁的长辈见说不动他,干脆扯了把椅子过来,悠悠闲闲的看着他拿着刀同羊较劲。

      “小妹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看何无为没有要走的意思,何与诚怕失了礼数,硬着头皮同何无为搭着话。

      “哦,你家小妹叫什么名字?”何无为见他要同自己说话,不忍心冷落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好大侄,也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着话。

      “何道长。”

      “道……长?”,何无为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好奇的问,“怎么叫这个名字?”

      “她自己起的。”何与诚说。

      “你爹娘也没管?”

      “管不了,户籍吏登记造册的时候她自己往上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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