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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双星殊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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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 10月13日双星殊途]
一晚上的郁闷导致第二天起床时我的头要炸了,我睁开眼时,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后脑勺也沉得发紧。这感觉比上次不小心喝多了酒还难受,酒劲上头是昏沉,而此刻的疼,是带着整夜郁闷的钝痛,连带着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胸口像堵着团湿棉花,怎么都喘不过气。天枢与摇光,明明同悬一片北斗,却偏生隔着触不可及的星汉,这念头缠了我一夜。起床后走到食堂门口,闻着豆浆和油条的香味,胃里却一阵犯腻,半点胃口都没有。索性转身回了寝室,拿起扫帚漫无目的地扫着地,灰尘在晨光里飘飞,我盯着那些细小的颗粒,脑子里却全是他的影子。
因为下雨,早上的训练改在班里。早读的最后几分钟,教室里满是翻书的沙沙声,我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直到门被推开,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心里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笔。他特意逗了逗我们,拖长了调子喊“女生寝室——”,才笑着说我们寝室打扫得特别好。再后来他让今天的寝室值日生站起来,我慢吞吞地起身,心里有点慌,怕他挑出什么毛病。可他依旧卖了会儿关子,直到我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他才说“等下你们去检查高一高二的寝室”。这话一出口,班里瞬间炸了锅,男生们拍着桌子起哄,女生们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一圈人都扭头朝我喊,“你查细点”“多挑点错”,声音里满是兴奋。可我却笑不出来,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抠着桌角——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我想留在班里,留在能看见他的地方。天枢星只愿守着摇光的方向,哪里肯偏离半步。
最后还是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去了,检查的时候我心不在焉,手里的单子都快握皱了,满脑子都是班里的他。等回到教室,那个女生把单子交了上去,我听见他笑着说“下午整死她们”,班里同学都跟着笑,觉得能“整”低年级很有意思。我也很开心,但我开心的是,我以为他今天中午训练完高三就会离开,可他说下午还要训高一高二,那就意味着我下午还能见到他,只要我想。原来摇光的轨迹,也会为天枢多留片刻的交集。
上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时,他站在讲台上,说“说不定以后我还会回来的”。班里立刻有人接话,“教官你骗人”“我们才不信”,哄笑声一片。我却盯着他的身影,心里悄悄期待着,希望他真的能回来。天枢星的凝望,从来都只为摇光停留。他又笑着补充,“下次来要是你们表现不好,就罚一百个俯卧撑、一千个深蹲”。周围的同学都嚷嚷着“不信”,我也不信,因为昨天早上总教官让我们做五十个深蹲他都让我们躲过去了,怎么会让我们做这么重的惩罚呢?
午饭时我特意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时不时往门口看,怕错过他的身影。我以为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因为吃完饭后回班,就是班主任守班了。果然,班主任一进班就开始讲事情,我坐在下面,手里转着笔,耳朵却竖着听门口的动静。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他探头看了进来,我心里一下子就紧了,笔都停了下来。他和班主任说了几句话,班主任点点头,说“等我把这一点讲完”。我盯着班主任的嘴,心里数着他说的每一句话,盼着他快点讲完,可等班主任讲完,我扭头看向门口,那里却空荡荡的,他再也没有出现。午睡起来后,校门口也再没有出现他走来的身影。
又是这种没有告别的分别,我咬着嘴唇,心里有点委屈,甚至想骂一句“我讨厌摇光”,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叹息。算了,我怎么会讨厌他,我爱他,天枢爱摇光。
那种见不到他的难受,像戒断反应一样,一点点啃噬着我的心。上课的时候,我盯着黑板,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真的做一百个俯卧撑、一千个深蹲,就能见到他的话,我愿意。天枢星哪怕要跨越整片北斗的距离,也想再触一次摇光的光。哪怕做完会浑身酸痛,哪怕手臂会抖得拿不起笔,我也愿意接受这个惩罚,只要能再看见他,只要他能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会俯卧撑,我下蹲不全,做不了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