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轨迹：爱与自我和解》臻芳

8、躁狂突袭，失控边缘 和陈默在一

　　和陈默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是我成年后最平静、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他像一个温柔的守护者，包容着我的一切，用他的温暖，一点点融化我心里的冰。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吃饭都会特意叮嘱服务员；他会在我熬夜画稿时，悄悄给我点好热奶茶和夜宵；他会在周末带我去公园散步、去看画展，让我暂时忘记学业和工作的压力。和他在一起时，我很少会陷入长时间的低落，偶尔情绪不好，他也会耐心地陪着我，听我倾诉，或者只是静静地抱着我，让我感受到他的温暖。
　　我甚至开始觉得，或许我体内的 “晴雨” 已经痊愈了，或许我真的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一段安稳的感情，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想毕业后和他一起留在这个城市，想和他一起存钱买房，想开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小画室。
　　可我错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那些潜藏在基因里的隐患，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我正在画室教小朋友画画，突然接到了甲方的电话。对方说，我之前提交的插画方案不符合他们的要求，需要全部修改，而且必须在周一早上之前提交。
　　“怎么会不符合？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我有些着急地说。
　　“是我们老板临时改了主意，” 甲方的语气很不耐烦，“你赶紧改，周一早上必须交，不然就按违约处理。”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那是一组商业插画，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画完，现在被告知要全部修改，而且只有两天时间，这让我难以接受。
　　小朋友们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都安静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我。“老师，你怎么了？” 一个小女孩小声地问。
　　“老师没事，”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们继续画画，老师去趟洗手间。”
　　我快步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涨红的脸。心里的烦躁像一团火，越烧越旺，让我浑身都觉得燥热。我想摔东西，想大喊大叫，想把心里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这种感觉，和我高三那年模考失利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心里充满了烦躁和愤怒，却只能憋在心里，最后在厕所里哭了整整一节课。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烦躁的情绪，却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控制不住。我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我好烦，甲方让我把插画全部修改，周一就要交，我根本来不及。”
　　很快，陈默回复了：“别着急，慢慢来，我晚上过去陪你一起改。”
　　看到他的消息，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可那种烦躁的情绪，依旧在我心里蔓延。我回到画室，勉强上完了课，送走了小朋友和其他学员。
　　陈默很快就来了。他手里提着热奶茶和三明治，走进画室时，看到我坐在画架前，脸色难看，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碎的画纸。“怎么了？还在生气？” 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根本改不完，” 我抬起头，眼眶发红，“两天时间，要改十张插画，而且他们连具体的修改意见都没有，只说不符合要求，我怎么改啊！”
　　“别着急，我们先看看画稿，一起想想办法。” 陈默坐在我身边，拿起我画的插画，认真地看着，“其实你的画很好，只是可能不符合他们老板想要的风格。我们可以试着调整一下色调和构图，或许就能通过了。”
　　他的话很有道理，可我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少。我一把夺过画稿，扔在地上：“调整？怎么调整？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
　　我的声音很大，带着愤怒和委屈。陈默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我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让我失去了理智。
　　“知夏，你冷静一点。” 陈默的声音很温和，试图安抚我，“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改完的。”
　　“冷静？我怎么冷静？” 我站起身，来回踱步，“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结果他们一句话就要全部修改，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越说越激动，随手拿起桌上的颜料盒，摔在地上。颜料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像一幅混乱的画。陈默看着地上的颜料，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困惑。
　　“知夏，你别这样。” 他试图拉住我，“颜料洒了，我们还要收拾，耽误时间。”
　　“我不管！” 我甩开他的手，“我不想改了，我不想画了！什么破插画，什么破工作，我都不想要了！”
　　我像一个失控的疯子，在画室里大喊大叫，把画架推到在地，画稿散落一地。陈默站在一旁，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发泄完之后，我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画室，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悔。我知道自己太过分了，陈默好心来陪我，我却这样对他。
　　“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陈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陈默走过来，蹲在我身边，没有责备我，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没关系，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们先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慢慢改画稿，总会有办法的。”
　　他的温柔让我更加愧疚。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我是不是很糟糕？我是不是像个怪物？”
　　“不是，” 他轻轻抱着我，“你只是压力太大了，情绪需要发泄。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那天晚上，陈默陪着我收拾完画室，然后和我一起修改画稿。他不懂画画，却一直陪着我，给我递画具，给我倒水，在我累的时候，给我讲笑话，让我放松心情。
　　我们整整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在周一早上之前，把修改好的插画方案提交给了甲方。甲方这次没有提出异议，顺利通过了。
　　提交完画稿，我松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陈默扶着我，把我送回宿舍。“好好睡一觉，我下午来看你。” 他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柔。
　　“嗯，” 我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我又回到了高三那年，父亲把我的画稿扔在地上，骂我 “不务正业”；江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厌烦，说 “你太麻烦了”。我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我知道，这次的情绪爆发，不是偶然。那股失控的怒火，是我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的宣泄。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会再次失控，害怕自己会伤害到陈默。
　　下午，陈默来看我，给我带了我喜欢吃的水果和零食。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陪我熬夜后，也没好好休息。“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问。
　　“嗯，好多了，” 我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陈默，那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摔东西。”
　　“没关系，” 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后如果压力大，或者情绪不好，就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别一个人扛着。”
　　他的包容让我更加愧疚。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真的想陪着我。可我体内的 “晴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不知道它会给我们的感情带来多大的伤害。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情绪问题。我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她那些突然的低落和暴躁，想起了外婆说的 “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总提不起劲”。我开始怀疑，我的情绪问题，是不是和妈妈有关？是不是一种遗传？
　　我不敢去查，也不敢去想。我害怕自己真的得了什么 “怪病”，害怕自己永远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害怕陈默会因此离开我。
　　我只能选择逃避，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埋在心里，假装一切都好。可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场突如其来的躁狂，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我。而我和陈默的感情，也将在这场风暴中，经历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