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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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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书房里没有开灯,监听器上的红色光点映着林知璇的脸,一个小时前,她接到林昭宇的电话,说爷爷死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宋涵,他停在门口,轻声敲了下门,林昭宇已经把林庆民的死昭告天下了,他担心林知璇,“夫人。”
林知璇合上柜门,打开灯,让他进来。宋涵看向林知璇,他预想的她失去挚亲后的模样她一个都没有,一如既往,明亮,耀眼,想让人拥有,作为女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
林知璇看他,“有事?”
宋涵说,“二爷刚才派人来,说请您过去商议老爷子的葬礼。”
林知璇说,“知道了。”
她没说去还是不去,以如今的形式看,她不该去,可那是养育她的爷爷,老爷子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世人皆知,如果她不去,必会遭骂白眼狼,但话又说起来,面子,她在乎吗?
宋涵往外走时,林知璇的电话响了,是她姑姑林昭元打来的,想必也是替林昭宇传话,让她过去。
林知璇叫住了他,“宋涵。”
宋涵回头看她,“夫人。”
林知璇问,“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果然是她挑选的男人,都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但宋涵似乎并没有想到这问题的深层含义,“如果不去,林老会寒心的。”
林知璇的脸几不可查的冷了下去。
他又说,“但我想,林老应该会体谅夫人。毕竟,二爷跟您不和由来已久,与其说是葬礼,不如说是鸿门宴。周钰在,或许我会支持您去,但现在周钰不在了,我建议夫人不要去。”
林知璇说,“那你就替我跟二爷说,我有要事,去不了了。”
宋涵脸上快速闪过了一丝为难,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必然会降低他在林昭宇那里要筹码的分量,现在的形式,林昭宇肯定更愿意听到,宋涵有办法把林知璇带到葬礼上去。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宋涵出去了,林知璇看向他的视线里,看不懂他的那根弦缓缓明晰,她有明确的宋涵跟林昭宇勾结的证据,这个宋涵,怎么跟一般的奸细不一样呢,若是别的,早想方设法把她送到林昭宇的案板上了。
林昭元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林昭元手里握着林氏集团四分之一的产业,她倒向林昭宇是必然的,因为她喜欢赚快钱,林知璇不喜欢。
林知璇接通了,“姑姑。”
林昭元的声音虚伪而又得体,“知璇,你爷爷去世了,他生前可是对你最好了,你怎么还不来送他最后一程。”
林知璇说,“我办完事就过去。”
林昭元马上说,“好,我跟你二叔都等着你呢,知武也从国外回来了,你们姐弟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吧。”
林知武是林昭宇的次子,10岁那年出国念书了,跟他的哥哥林知文、父亲林昭宇不同,他似乎对利益没有多少占有的欲念,也全然不顾他家和林知璇的恩怨,他喜欢研读历史,见林知璇对历史有积累,几次三番的来找她探讨。
起初,林知璇以为他是林昭宇派来探听消息的,后来,她看准了,这就是只傻白甜,傻白甜出国后,逢年过节的还会给她打电话问候。
林知璇嗯了一声,又随便说了几句才挂电话,她坐回椅子上,看着这间爷爷亲自操刀为她打造的堡垒般的书房,不禁想起8岁那年跟爷爷的对话。
那时,她的父母刚被林昭宇车祸害死,林庆民为保护长子的独苗儿,想让她留在英国,远离纷争,但她坚定的跟爷爷说了,我要回来!
深入虎穴,才能一网打尽。
林知璇闭上了眼睛,眼睛的灼热烫出了液体,她要去送爷爷最后一程。
林知璇要来的消息让林昭宇如临大敌,再三吩咐林知文检查埋伏的枪手,林昭元看着她这个弟弟,怎么看怎么废物,都说临危不惧,他可倒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她等着林昭宇杀了林知璇后来个大义灭亲,都是女人,她林知璇能当继承人,她林昭元有何不能!
一个小时后,林知璇来了,一身纯黑套装,未戴任何首饰,只身一人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慌。
林昭宇的面子工程向来做的十分到位,灵堂布置的顶适合爷爷的身份,檀香木棺停在正前方,爷爷的遗容安详,更衬得棺椁旁的林昭宇面色阴鸷,林昭元,也不遑多让。
林昭宇过去,“知璇,你总算来了,爷爷他……”
林知璇瞥了眼他颤抖的手,那不是悲伤所致,而是兴奋难当,她没有理会林昭宇,走到棺椁前,这是她第二次看棺椁里的人。
第一次,是她的爸爸和妈妈,车祸而死的他们,死状极为惨烈,星辰看到的时候,是经过修复的,她看到了修补的痕迹。
林知璇看着爷爷,他的遗体上看不出是怎么被林昭宇结束生命的,不过不要紧,她会查出来,百倍奉还给他。
面子工程后,林昭宇露出目的,大门合拢的瞬间,所有伪装戛然而止,“知璇。老爷子走得急,没留下明白话。集团现在人心惶惶,非得有个能服众的人立刻站出来不可。我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责无旁贷。”
他使了个眼色,林知文就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林知璇面前,“你一个女人,还是拿着钱好好享受,就别干男人的活儿了。”
林知璇看都没看那份文件,“爷爷有遗嘱,一切按遗嘱来。”
“遗嘱?!”
林昭元终于说话了,“老爷子最后那几个月,除了你谁能近身?谁知道那遗嘱是不是被人用手段骗着签的。” 她往前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恶意扑面而来。
林昭宇原本打算用耐心耗林知璇的,但她的平静,成了浇在他心头火上的油,他猛地一拍茶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林知璇微微一笑,“灵堂里,应该有5把枪,庭院里,大概有十五把枪……”
林昭宇耐心耗尽,掏枪怼她,“那你就乖乖签字,签了。我就还当你是一家人。”
林昭元尖叫一声,“昭宇,你疯了吗,再怎么说,知璇也是你侄女。把枪放下。”她的声音充满表演性,眼神炽亮得骇人,恨不得替林昭宇扣动扳机。
林昭宇冲儿子喊了一声,“知文,让你姐姐摁手印。”
林知璇一个眼神扫去,林知文竟是不敢再上前。
林知璇将目光掠过他,看向林昭宇,“叔叔,我真的让你活得太久了。”
林昭宇阴险至极,“所以说,斩草要除根,但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斗?周钰?傅琛?还是老头儿,啊?还是就凭你手底下那几个人?如果那些人管用,你能不把他们带来?你能一个人来这场鸿门宴?”冲林知文,“还愣着干什么?”
林知文刚迈出一步,大门,被推开了。
林昭宇看到来人,瞳孔骤缩。
是顾延峥!
顾延峥的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背挺,是将门风骨与严酷训练锻造出的完美体魄。他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那几个面色微变的人,最后落在林知璇身上。那一眼,深得像静夜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灼灼燃烧。
他迈着大长腿几步就到了林知璇身边,只一个眼神,怼着她的枪口就撤出去了,林昭宇回瞪林知文,那意思很明显了,你不是说他出国谈业务去了吗?
林知文也委屈,他探听到的消息就是如此。父子俩是这般,林昭元却毫不掩饰看顾延峥时的欲望,这男人她想吃很久了,可惜,他眼里只有林知璇,据说他跟苏家千金的新婚夜上,他兴到极致,叫出来的名字都是林知璇。
顾延峥开口了,低沉的声音让林昭元一哆嗦,林昭宇也哆嗦了,不过他是吓得,“林二爷这是何意啊?”
林昭宇说,“家族内部的事,就不劳顾先生费心了。”
顾延峥看向林知璇,林知璇优雅的站了起来,“家族内部的事,就按爷爷的遗嘱来,葬礼过后,我会公开遗嘱。”
葬礼过后?林昭宇眼睛都快瞪出火星子了,也不得不让林知璇离开。
两人刚出去,林昭宇就一巴掌打林知文脸上,“你手下的人是怎么干活的,啊?”
林知文的金丝眼镜都被打偏了,“我会处理掉那些人的,现在,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林昭宇没好气的坐沙发上,“你也听到了,葬礼后她就要公开遗嘱,遗嘱一旦公开,我们就全无希望了。”他看向了林昭元。
林昭元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葬礼上,必须杀掉林知璇。”
林知文说,“怎么杀?顾延峥肯会来的。不管是以家主身份,还是她林知璇朋友的身份,他都会来的。”
林昭宇来回踱步,最终,他说,“宋涵。”
林知璇和顾延峥出来,站在林家老宅厚重的大门前。
经过庭院的林知武看到了她的身影,几步就跑了过来,澄亮的眼睛不含任何杂质,他叫了一声,“姐姐。”
自林知武出国后,林知璇已经有十年没见他了,不是他没回来过,而是,她不想见,这一声姐姐里,顾延峥听出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这小子!
顾延峥挡在了林知璇面前,截断了他的视线,“林二少爷,你父亲现在应该很需要你。”
明显的逐客令,再加上林知璇看向别处的眼神,林知武的眼眸暗淡了下去,他嗯了一声,就回去了。
林知武走后,林知璇撩了下耳边的发梢,看向他,“顾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
顾延峥目光灼灼,“今天的事,你得谢我。”
林知璇微微一笑,“自愿做的事,还要别人来谢?顾先生,你是不是太霸道了?”
顾延峥继续说着,“请我吃饭。”
林知璇唇角微勾了下,“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不然,我不会跟一个有妇之夫吃饭。”
顾延峥也勾了下唇角,“我可以帮你,把林昭宇等人一网打尽。”
林知璇依然保持得体的微笑。
这个男人自从见过15岁的林知璇、看着她借自己的手、杀人于无形之中后,心里那根充斥着欲望的弦儿随着时间的流逝,占有与征服便愈发的强。
林知璇给过他机会,在她18岁成人礼上,她说,“入赘林家,你就可以得到我。”
入赘?
顶级军人世家第三代继承人怎么可能入赘。后来,顾延峥跟隐秘豪族苏家千金联姻,每次纵情过后,看着身边不是她的女人,他就愈发想要她。
他的注意力从未在林知璇身上移开过,林知璇想让他知道的消息,他就能知道,比如今天,她会来灵堂,比如,林昭宇有多想致她于死地。她不想让他知道的消息,他就一个字都不可能知道。
话又说回来,林昭宇父子也是够蠢的,这种形式下,顾延峥怎么可能离开,身为家主的他的确不能轻举妄动,但身为朋友的他,帮她解个围,还是轻而易举。
天色暗了下来,林家老宅照例亮起了灯,林知璇明亮的眼睛里像闪烁着星空的夜,神秘又张扬,顾延峥不能再看了,他移开了视线,“我预订了餐厅,我们可以边吃边聊。”等不到林知璇的声音,他又看向她,“知璇,你的人手比不过林昭宇,你需要我的帮助。”
林知璇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他的话,“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餐厅是顾延峥选的,隐秘,高雅,灯光暖昧的恰到好处。他为她拉开椅子,手指无意间蹭过她披在椅背上的外套。落座后,他解开了军装最上面的风纪扣,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那种禁欲的严谨感裂开一道缝隙,泄出属于男人的强势气息。此时,远在南方的傅琛接到了医生打来的电话,医生说,“琛爷,您送来的那个保镖,有了苏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