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17、第十七日 雪球 只图新鲜

　　当夜。

　　顾睿扬鲜少这个时候来看玉枕梦，他发觉到了她的规矩，也难免会从她每回在饭桌上不能尽兴的细节观察出来，“小梦，你昨天怎么没有喊我吃夜宵？”

　　玉枕梦其实很反感，如果他知道她每天晚上都有吃夜宵的习惯。而且估计他还能说出这汤食名字，所以她就会觉得自己像是被明码标价的一个物品。

　　而她连自己日常的饮食习惯，都要被他控制住。他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顾睿扬又不是能够十足做到清廉正直，他们聚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所要伪装表现的样子。

　　其实是与内心格外不符的。

　　玉枕梦刚从小厨房自己做，端了过来没一会儿。每到晚上这个时候，她也就嘱咐下人，把钥匙带给她。

　　她这样开动了，偏偏顾睿扬就紧随其后走进房里来了。于是她望着热气腾腾的面，又往里面不紧不慢加了一些小米椒，“酸辣面吗？我记得你不爱吃。”

　　顾睿扬很少会身上充满着烟火气，这只是取决于他以前想与不想，心情是否好的原因了。他和她经常会在一个私人空间里相处很久，然而到这一天，两人才有真正的进展。

　　说明顾睿扬自己内心也是对她设有心防的。不，他几乎对所有人都这样，也不是区别对待。

　　而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甚至是以后，玉枕梦都不会因为有和顾家的一个喜喜结连理的契约，而感到沾沾自喜；或者说是满大大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老远都闻到了，再加上泡萝卜应该会更绝。只要是人，口味都会随着年龄变化巨大的。”

　　玉枕梦同意顾睿扬这个时候进来到访，正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她就捞起一部分面、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喂给他。

　　“没想到你比我还会吃。那我反而还觉得，我买来的才是吃的最香的。小厨房时常做的口味不符合我的喜好。”

　　顾睿扬以往和她是吃不到一起的，因为她更喜欢吃甜的发腻的东西，而此刻他没有犹豫的，顺着就张嘴吃了进去。

　　最后他仿佛被这酸的连灵魂都要震颤住了，快到收尾的，又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辣味，但是偶然的吃这一顿，也是挺爽的。

　　“那就是他们不对了，得罚。”

　　“换一个厨子就好了，不用这样麻烦。”玉枕梦以前并不是没有跟下人说过，要饮食做的稍微重口一点，然而他们都还是按照他们的主人原来的那个清淡口味来做，所以她提的建议根本无人会听。

　　玉枕梦渐渐的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权利，并没有被顾睿扬交付太多。

　　已是夜深人静了，而他们都是夜猫子。玉枕梦察觉顾睿扬坐这儿，好像还要准备着吃一盏茶的功夫，所以她就起身过去，从自己梳妆台下面拿出了一锭金子。

　　玉枕梦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没有刚刚的温柔温存，郑重其事地把它重重放在他面前，而他全程还表现的若无其事。

　　“这样下去我还真的跟你尽聊这些食物上的话题了。我想问你的是，我的金子为什么底部刻的纹路变了呢？”

　　顾睿扬反而把她包在金子下面的布给抽走了，刚好她下午在这里做针线活，桌子上还没有收拾得特别干净。

　　所以他就又顺势拿起剪刀，把这个布剪的稀碎。他表面是慢条斯理的。

　　其实她有时候跟着他，也能学到一些东西，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她还是没有做到，像他这样的这样狡猾。

　　况且顾睿扬这样做的事，本就是有些不择手段的。而他却还表现得这样光明坦荡、毋庸置疑。

　　或许就从这一件细小的事来看，他们之间本就如窗户纸一样脆弱的关系，就更加出了一丝裂痕。

　　其实现在也就是顾睿扬一方面的在付出，如果这样时间久了，他肯定就没有这样的耐心，换做谁到最后，都是想要破罐子破摔吧。

　　因为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有顾睿扬还在守着他们的回忆。对这两人根本不对等的关系，他不是没想过要结束的可能。

　　“那你需要的是息事宁人，还是想要借此再讹一笔？”

　　玉枕梦知道他肯定会错了意。按这所剩无几的缘分……其实，她不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而对这样有不明来意的金子，她花出去也不会心安理得。

　　以至于最后做成她一个手边的死物，她都不想让他从这里掠夺走。眼看他这个时候，半路要抛下她不管了。

　　这种事顾睿扬肯定做的出来，因为他本身没有多少正义感和善良。他见过的一些让人唏嘘的事也不少了。

　　“你莫不是在说笑？我一个女子也不好从身外之物多做计较吧。尽管许多人都知道找到一个女子的芳心，只是需要一些金银财宝或者是崇高的地位，就可以让她们安安心心臣服于男子。但是我这个人心很小，却也有它原来的洁净真实。”

　　顾睿扬知道原来一意孤行的人不只是他，还有她。一经和她这样的对峙，他似乎已经早就想到了一些话术。

　　况且有些还是一些属下帮他想到了，但真的一面对这个场合，他发现只有自己说得坚定一点，才会灭掉玉枕梦的气焰，“那也怎么不干脆再多夸夸自己呢？你的金子被我们偶然间拾到了，对我们调查有用。”

　　按照他这样的口气，没有一见面就没收她所有的东西，或是在她身上搜出来，就已经算是给她留几分颜面了。

　　玉枕梦脑袋本就不聪明，要被他们玩的团团转的话，她当然也会心存怨气。

　　她有时候还真的讨厌，他们走一步算百步的做法。在这映衬之下，她就越发显得没脑子。

　　玉枕梦如果不是要借题发挥，那么他们要背着自己用她东西做其他的事，最后就会让流言甚嚣尘上了。

　　她原本在他的人面前，就没有树立到什么威信，如果她还是绝口不提，那他们之间也没有必要再互相信任下去了。

　　这反而成了她的一个雷点，然而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不会高兴吧。他可能是在觉得她无理取闹。

　　她现在拥有的，少之甚少，比起顾睿扬的，她简直就是只看到了他的冰山一角，“这样被你监视着，还真是一点自由都没有。我倒宁愿是做街头巷尾的卖花女，尽管日子过得清白，贫困了一点，也好在不会被你们给利用。”
　　“这都是好事，但是跟你估计长篇大论的也说不明白。你要相信我，在这个世间里，一向都是夫唱妇随。我都没有见过不以夫为纲的女子。”顾睿扬运用世俗的眼光和格局去限制她的脚步，但是他却没有一点能力能够伤及她的心。

　　原来早就不是对方心心念念的人，所以有时候即使在他、或在在别人面前自己受了委屈，她也要自己吞下消化。

　　只不过在这些令人厌恶而又无法摆脱的这种情况下，玉枕梦能拥有的，只能是冰冷的权利了。

　　或许顾睿扬就是在这里等着她，等着她献上自己的一些、不适合保存在自己身边的东西。

　　“这个金子能不能用都还是个问题，我刚才心平气和的跟你讲了这么多，也是希望你能够理解。虽然中间我还说了几句玩笑话。”

　　顾睿扬甚至都没有细想，这金子可能就是她故意掉下来的。她做事也讲究开头和结尾。

　　而按照顾睿扬这样的性子，就算是没有考虑到这一方面，他也已经做了很多亲人都对她力所不能及的事。

　　她一方面就是要感谢，但也不会跟白眼狼一样的、只会接受恩惠，不会回报忠心。她现在已经没有原来那个显赫的身份了，所以他想对她怎样都无妨。这倒也不是她在自暴自弃。

　　玉枕梦后来和顾睿扬再一次见面，中间已经隔了大半个个月了。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确定了，互相沉默着同意接下来做的事，这能够比让他们之间签订一则纸契，还能即将达成的更长久、默契和隐形的约定。

　　玉枕梦自然不会有什么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去拒绝他，而她也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他已经在她身上付出了很多心血了，他肯定会要对最后的结果进行到赚盆满钵满的一关。

　　玉枕梦现在虽然身价不比从前，也能够在他身边起到一个做美丽的摆设物件，或者是可以繁衍子息的作用。

　　顾睿扬在这里办了流水的喜宴。他晚上去跟人敬酒的时候，玉枕梦坐在房里不安地互相捏着、把玩自己的手指。

　　这天来的特别快，而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更多的只是对平淡且华而不实的命运的撩拨下，所给出的一个更为安静的、无奈的和随遇而安的心思。

　　顾睿扬喝得酩酊大醉，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自己被催眠，即将见到自己的新娘，是自己毕生所爱的人，而他早就想过，不会让玉枕梦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身边哪个不是莺莺燕燕环绕着的？他要是不再娶几房，那完全就是丢人现眼。

　　“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一夜。”

　　玉枕梦早就没有丝毫扭捏，都说人心是会变的，顾睿扬竟然变得这么快，那她也要跟上他的步伐才行。

　　连玉枕梦都知道这次的婚事办得特别仓促，而每一个女子都对自己的成亲那一日有过喜悦和激动，不过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幻想而已。

　　她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夫家的那一方尊重，“可是我来葵水了，身子不适。”

　　顾睿扬明显愣了一下，掀开她的盖头的时候都在酝酿着、自己暴风雨来临前的情绪。他的脸有些黑，仿佛真的就跟迫不及待要沉溺床事上，“……你是在这个环节等着我的？”

　　玉枕梦见他在意的方面有失偏颇，而真的就是人酒醉吐真言，她才能更加发现他内心的一些弯弯绕绕。

　　“原来男人都只图新鲜，是吗？”她知道说起这样反问他的话，只会让他更加恼怒。但是他也没有想过，他在自己面前能这样一览无余。特别是在新婚他到手了之后，他就变得这样像野兽一样失去了理智。这倒也并非是他要在自己面前发脾气，他已经醉酒了，身上摇摇晃晃的。

　　玉枕梦完全有力气可以逃出他的困局。

　　谁也不知道她在落魄的时候，流离失所……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还是说，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顾睿扬一想到是在画舫跟玉枕梦重逢的，难免会起疑，但是他从来都不说出来，只会埋在心里，然而这对他们之间的矛盾激化、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了。

　　玉枕梦想着自己能躲一日就躲一日，要想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在她床上做俯卧撑似的起伏，她就会觉得自己很难堪，越发可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