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16、第十六日 多疑 撞大运

　　清晨，闻得一阵鸟语花香。

　　玉枕梦鲜少会出阁楼，去外面看风景。听到外面的人声鼎沸，她才会觉得，自己还真的活在这个世上。

　　她原来的住处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她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了，剩下淡淡的悲伤了。

　　“刚从那边廊下走出去的，那个男子是谁?”

　　顾睿扬并非没有给玉枕梦请过婢女，而是他对下人一向很严苛，是有功可赏，有错必罚的那一种。他也给人很多距离感，仿佛天生他就是应该是高高在上，只能说是下人们没有投好胎。

　　而顾睿扬对下人是这种态度，和对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是一样，“顾光铭，他是我的庶兄，一向没有人愿意待见他。”

　　“怪不得，我见他的衣裳都是粗制的。”玉枕梦听到顾睿扬的声音之后，就急忙转过身。不知为何，这里的下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也从来都不会越距，更不会跟她发展一些个人的感情。甚至是女人之间的友谊。

　　玉枕梦和顾光铭萍水相逢，想必他知道她很多事情，而她反而对他一无所知。不知为何，她心想，他应该对自己不会构成威胁的。这种人肯定不排除是深藏不露，在韬光养晦。

　　因为顾光铭和李白术有联系，所以她特别祈祷，能让李白术平安康宁。

　　“睿扬，你也不喜欢他吗？”

　　“我和他关系很一般。”顾睿扬带她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上面都摆上了华丽的明蓝桌布。顾光铭虽然穿着简陋，带来的却是顾家最高级别的用具。

　　“他这次来给我们送了馅饼，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吃的。”

　　“你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啊。”玉枕梦见顾睿扬每次卸下身上的事之后，回来都是跟她聊吃喝玩乐的事。

　　她想顾睿扬心中有鸿鹄大志，当然不仅会局限在这样的儿女情长上。

　　玉枕梦经常也是看似把他当自己人了，其实换做别人这样说，也是很简单和容易的，说透了不过动动嘴的事。

　　玉枕梦要应景，明白顾睿扬能看懂她的需求，只不过他真的没把任何人都放在心里。

　　虽然她现在过的生活已经是寄人篱下，但是顾睿扬依旧了解她以往的那一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样子，还是没有被剥去。

　　“你也应该要留个心眼，毕竟顾光铭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他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顾睿扬这个时候咬了馅饼一大口，虽然他平常板板正正地握紧权力，但是这也有关于他目前的年岁。他即使在老气横秋，也有保留一份自我。只不过这给他心里的烙印很浅了。

　　而顾睿扬一向喜欢端着架子，他听到她这样说，猜疑之后，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是一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

　　顾睿扬总能算计别人，最新迈出的一步能让这个人发现不了，神不知鬼不觉。

　　“你这样说，可是知道了什么？”

　　他和顾光铭之间的交易，难道玉枕梦知道了一些？如果真是的话，那她的处境就要变得危险了。

　　玉枕梦想了好一会儿，她既然是要伪装，那就是该要让人看不出破绽。有开头，就要保证结果。

　　今日婢女给她梳了辫子，所以见到光泽的话，比顾睿扬一开头在这里见到她的时候，显得要精致许多。

　　或许也是重逢之前，他没有多思念过她。所以他尽量对她就比较宽容了。

　　顾睿扬也肯定习惯她要撒谎，能表现出来的样子。

　　所以她就适当转过头去，“怎么可能？我的记忆恢复的非常缓慢。”

　　顾睿扬也知道玉枕梦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好好的正眼相待，哪怕是更多的，比如青眼有加，那也早就是撞大运，他才会拥有的。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亲事是水到渠成，不需要各自在费什么力气，但是他希望，她能够做到表面上的、一如往日的维持方法。那还是很必要的。

　　他没有想过有别的男子会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或者说是死心塌地，而他对她也仅仅就只是有对小妹的一种照顾而已。可能更多的关怀也就说不上，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多疑的人，可能给不了她长久以来的甜蜜生活，倒可以做她的依傍靠山。

　　顾睿扬这一路走来也是历经了千辛万苦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喊过累或者苦。他反而认为是他必须要经历这些风雨，所以才能够坐稳这个位很久。

　　“是我把自己在你心中的位置 ，给想得太高了。”

　　世家培养继承人都是双管齐下的，偏偏这就导致顾睿扬会故步自封。

　　玉枕梦听顾睿扬的语气里还有几分迷离，对于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真爱，她反而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她也不会豁出自己，随意变成他所喜欢的女子类型。所以她就拿过来两个饼，然后干脆都咬了几口，还报上了，“有凤梨，还有豆沙口味等等，是难得一见的极佳饭食。”

　　顾睿扬知道她吃饭不算太挑剔，然而让她有这样的赞美，那也该是佳肴了。他很少尝过。

　　顾光铭这次能走进来送这个食物，也就是沾了她在的这个光。毕竟顾睿扬想的很长远，以后他们都还是要互相了解和熟悉的……为了她，反而前前后后他都在以往做事高调的惯例间徘徊。

　　他见玉枕梦大口朵颐的样子，就想她家果然已经是没落了，她连以往的吃饭礼仪都不顾了。

　　这在他内心当然也会造成一个落差，不过他说出来的话一直是无足轻重的。这就像他平常养的一只家雀一样，闲的无事就来逗一逗。不然总是把它撇在一旁不管，属于放养。

　　“我这个兄长啊，平常就会琢磨一些精致的吃食。别的一概都是他的短板。”

　　玉枕梦意识到他的口气有些狂妄。但是以她这么多年了解他的经验来看，他是做事心领神会了，说明真有十足的把握。

　　玉枕梦其实也做不到全程都那么狠心，所以就下意识的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也有些轻柔投机，“那还好，对你的地位构不成威胁。”
　　“顾光铭永远都没有一丁点取代我的可能。”顾睿扬知道一提起权利的事，在他心中就没有血缘关系可言。玉枕梦应该也不会想到他们私下里很少会勾连在一起。

　　他让顾光铭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在玉枕梦面前，他们能蒙混过关。

　　顾睿扬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既然玉枕梦像个观音一样放在这里，那么就应该要有它的价值所能展现。所以他完全是一物多用了。

　　顾睿扬见她还想吃最后的饼子，拦住她的手，示意一会儿还有更好的正席等着她。

　　玉枕梦以前是对自己身材保持方面是多么的严苛啊，可见这一次失忆了之后，连习惯都变了，经常会让人觉得她是在出丑。

　　顾睿扬不常觉得这有点刻意，但是又捏拿不到任何关于她、所悄然存在的证据。

　　他喊来手下，那些人手上都拿着一些东西。看来已经是处理干净了的，外面的盒子是还刻有银灰色珍贵暗纹。

　　按说他每回做的行动，都是有江湖和朝堂两方授意的，如果他能从中拦截到一些更加价值连城的东西，那么也不算太让人瞠目结舌。

　　毕竟这一年里，秦王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稳。所以肯定有人在这里面设计出滥竽充数的手段。

　　只不过在顾睿扬这样的聪明人来看，他肯定不会做出力不讨好的事。所以他得到的厚赏，肯定要比他之前所投入的成本要多多了。

　　其中就包括了别人对他的举荐、以及他自发训练士兵，还有跟谋士一起商量的计策等等，这些都需要很多人力物力。

　　“此去围剿逃兵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们这回拿到了很多战利品。”

　　玉枕梦忽然就放下了饼，然后起身去站成一排的属下那边，一一打开看了一下。

　　任凭她以前看过了许多奇珍异宝，都不得不承认，顾睿扬这里得到的全部都是一些更加罕见、稀缺的资源。

　　她这样做，好像已经开始提前履行做他夫人之责，“所以顾光铭就是做你的陪衬了。只不过家族族谱上既然有他的名字，他就得要出来历练。不然空有弱冠之年，却没有传出半点名声。”

　　“对于事实，我也就不予置评了。并且你要提他，真挺扫兴的。”顾睿扬见她还要对刚刚所说的话头紧捏着不放，就知道这些宝贝，可能还不会让她真的动容或动心。

　　于是他的手在那些下人端着的物体水平线上，隔空划了一下。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最中间的那个属下捧着的一个装饰物，“小梦，你还记得这个剑穗吗？当初我们一起去奇货居里赏玩，那里的老板跟我们很熟，所以就优先给我们推荐了这一个剑穗，但最后，它居然落到了这些逃兵手里。”

　　便是玉枕梦再怎样天马行空，也不会给李白术加上一个尊贵的身份，因为事实就摆在面前。

　　只是她没想到她和顾睿扬是前脚进，而李白术后脚就跟上来了，但是他们又完美错开。

　　顾睿扬见她好像在回忆，但也不想让她每回一这样头就痛，他就干脆把物件取了出来，没一会儿她淡淡接住。

　　顾睿扬想说的也无非是想表明，该属于他的，就还是他的。而能给她这样的东西，最后能够被她找回来的话，那也必须要有他的授意，或者部分参与。

　　“那么兜兜转转，它还是又回到了我们身边。”

　　玉枕梦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剑穗有它特殊的意义，她当时爱不释手。尽管她不是一个习武的人，她也对这个东西难忘。

　　看来他们都是有一样的审美。

　　玉枕梦当然能认出这是原来在李白术身上的东西，是他每天都在有细心摸索、思念着的。

　　但凡她认真看，这跟李白术的完全不是同一个。这是因为她当时留了一份心，而且又跟李白术交谈了关于他娘给他做的一些事，她所意会到的风格。

　　玉枕梦自己都没发现，另一只没有被顾睿扬牵起来的手，在裙子后面隐隐发抖，“如果是我，我会把它放在我房间最不起眼的箱子里，而不选择带在身上。因为它太惹眼了。”

　　顾睿扬见玉枕梦这样的谨小慎微，内心很满意。他如果要找一个举案齐眉夫人的话，他也希望对方的条件与他是势均力敌的。

　　只是玉枕梦此人之前所拥有的一些优点，随着时光的推移，已经慢慢的被一一剥离去了。所以她这剩下的，跟他聊的，全部都是他为数不多的耐心正在驱使。

　　“这有什么，人死了，又不能出现了。总不会诈尸吧？”

　　彼时，玉枕梦也不知道，这是来自于顾睿扬心中的一个试探。

　　她只知道自己最后含糊过去的时候，心中已经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