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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宗门大典(1) 爬上比试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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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静居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而后停在门前。薛离背对着门口,躺在榻上,睁开双眼,听着门口细微的声响。
一声“吱呀”声,房门大开,寒气渗进屋内,那人迈着步伐,缓缓朝薛离靠近。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薛离握紧了藏在被褥下的魂刀,转身用力朝那人刺去。
在刀快要触碰到脖颈时,那人似乎意料到了他这一招,抓住他握刀的手,将他压倒。
“砰”的一声,两人同时倒在榻上,距离不过半尺,呼吸交织着,魂刀还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他浅笑道:“手下留情啊。”
“银荇?”他眉头轻皱,语气依旧无变化,此时这人的语气与薛离记忆中薛家那老者重合。
银荇回道:“嗯,我在。”
薛离挣扎着:“放开。”
银荇放开了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趁薛离推开他前坐起身来,此时正垂眸看着他。
薛离也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定无异后问他:“云清派掌门银荇放任怨鬼杀人?”
银荇思索片刻,回道:“按道理来说,他们如今算魔,且被送去迎风派了。”
薛离不解,问道:“何为魔?”
银荇回:“恶念极深之人可生心魔,修士修炼急躁易生心魔,入魔之人以人为食,入魔之士修炼一日可增数倍。”
他顿了顿,又说道:“之前薛家贴满避息符,我无法感知薛家情况。”
薛离问:“后来又为何知道?”
银荇思索片刻,回道:“薛家家主撕下一张避息符,这才感知到。”
薛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为何出现在薛家要易容?”
银荇唇角微弯,低声道:“太惹眼。”
薛离:“……”
两人沉默片刻后,银荇猝不及防将他手抓起,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将气息混入其中,薛离感受到一股灵气流通全身,想将手抽回。
薛离听见银荇说了句:“怕什么,不是傀儡咒。”
薛离一想到傀儡咒就来气,却还是强压怒火,问道:“做什么?”
“探魂识罢了。”
随后银荇又小声问道:“魂魄怎么受了惊扰?”
薛离脱口而出:“被鬼吓的。”
银荇听后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笑道:“怕鬼?”
薛离:“……”
屋外寒风依旧呼呼作响,太阳正露出微微亮光。
薛离揉了揉眉心,看着外边渐亮的天,对银荇问道:“你不就寝吗?”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直笑个不停。
“你在笑什么?”
“我确实不用就寝。”
银荇似是终于想起他还未筑基,于是略带歉意朝他道:“啊,忘了你是凡人。”
他起身往门外走,还不忘顺道在门上贴一张避寒符,随后轻声关上屋门。
寒气从门缝向外流出,屋内慢慢变得温暖,直到无一丝寒意。
薛离还在看着屋门,随着温度越来越高,感到困意上头,一躺下便入睡了。
*
寒风刺骨,哀叫声充斥着乱葬岗的每一处。这里暗无天日,死尸遍地,无数怨鬼在此游荡着。
五岁的薛离浑身衣物破烂,年幼的脸上沾满泥土,只看得见一双墨黑的眼睛,他的手鲜血淋漓,脚下堆满了怨鬼的尸体。
面前怨鬼一个接一个朝他攻击,他以手一次又一次撕碎怨鬼,怨鬼哀叫着,只过了一瞬,又重新凝聚。
哀叫声引来了更多的怨鬼,逼得他往后退了两步,踩上了一块碎石,脚底渗出了点点鲜血,发出隐隐疼痛。
他皱起眉,怒瞪着前面的怨鬼。
怨鬼没理会他的怒视,只一味朝着他飘来,将他逼到无路可退为止。
他看着手上的血迹,咬了咬牙,蹲下身去,拿着地上的石头,朝那些怨鬼的脖颈划去。
他们的脖颈上留下一道伤口,往外散发着黑气,一瞬间又恢复了原状,继续朝着他逼近。
就在这时,天亮了一瞬,薛离被光闪得睁不开眼,待习惯光后,抬头目不转睛盯着光里的那人。
白衣似雪,不染半分尘埃,犹如仙人。
他轻抬起手,手中的剑便化成了无数道剑影,贯穿怨鬼的胸口。
几万个鬼魂被剑刺中,他们的哀鸣混在一起,响彻了整个乱葬岗。
薛离面对着这一切,默默将手收到背后,不断擦着手上的泥土,一双眼睛还在望向他,高不可攀似是用来形容眼前之人的。
直到怨鬼尽数被消灭,那人朝他靠近,语气极其温柔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家人呢?”
他想到薛家将他抛弃到乱葬岗,便回他道:“我没有家人。”
那人听后,朝他走得更近了一些,薛离想要看清他的脸,却还是模糊不清。那人在他的面前蹲下,将手抬起,指尖触碰到他眉心。
薛离感受到灵气正汇入到他的魂海,不断摸索翻找着,他竟感到一丝温暖,随后又感到一阵困意,昏睡前听到他沉沉叹了口气。
本来无染神似仙的白衣,此时沾满了少年身上的泥尘,那人却不嫌弃,轻轻将他抱起。
*
午时,静居
阳光透过,薛离觉得刺眼,半眯着双眼,此时一只手伸到他的眼前,替他挡了光。
薛离清醒了点后,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下意识喊了声:“银荇。”
床边人顿了一瞬,随即含笑回道:“我在。”
“你怎么在这?”
“过来接你去宗门大典。”
“宗门大典?”
“宗门大典乃十年一次,各方长老可借此机会收徒。”
薛离问道:“我不是你们宗派的人,以什么身份去。”
银荇薄唇微张,笑道:“以内门弟子的身份。”
薛离怼道:“何人能证明我是内门弟子?”
银荇伸手抓着他的右手,将他的手心摊开,银杏叶印正闪着亮光。
薛离不解问道:“什么时候下的?”
“昨晚。”银荇将他的手轻轻放下。
薛离想起昨晚那人将气息没入他的神识时,手心微微发烫。
薛离怒从心来,表情此时展现出了丁点不满:“你不是说没下咒吗?”
“银杏叶印不是咒。”
薛离:“……”
银荇强调道:“内门弟子理应参加宗门大典。”
薛离无奈,朝他说道:“知道了。”
*
主殿内奢华至极,金碧辉煌,数不尽的稀有宝石布满每一处,连地板都呈金色。
主殿高处有四个长老席位,分别有云清派、迎风派、知春派、瑶心派。
主殿门前乃是比试台,用料依旧奢华至极,乃是用了上古之石玄石搭建。
各门派弟子齐聚在比试台周围,台上两位弟子正进行着比试,其中一人正是周继往。
台上另一名弟子身穿着黑色衣裳,潦草地在符上画了几笔,随即大喊了一声:“纵火符起!”
符咒由暗变亮,随即出现了火苗。
火苗越烧越旺盛,直至形成了大火,朝着周继往方向蔓延。
只见周继往持“不咎”剑,朝符咒方向冲去,一剑划破了那名弟子的符,并将剑抵在他的脖间。
“周继往胜!”
银昭昭正跟旁边的人闲聊着,听到比赛结束后,忙抬起头,朝着台上的他招着手,示意他过来。
他一眼便看见人群之中的银昭昭,缓步走下比试台,在人群之中穿梭,最后站在了她身边。
银昭昭见他站在了自己身边,就一直朝着他自言自语,还时不时把自己逗笑:“师兄怎么宗门大比又排第一,真是太欺负人了!”
他回:“运气好罢了。”
*
此时山下挤满了人,全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他们意气风发,都想借此机会拜入高门。
“如若能目睹仙人面容,也算不虚此行了!”
“听闻瑶心派的玄心长老美若天仙,医者仁心,柔情似水,纯白纱衣衬显身材曼妙,一颦一笑仿佛能勾人心魄。”
“我听闻迎风派善咒,以符便能成阵,一符便能威震四海,还听闻风潇长老修为高深,甚至还可不用符。”
“你们懂屁!知春派玄丹长老制的药丹才是最有用的,一颗药丹万金难求,保你们日后衣食富贵。”
“都停停!这四门之首乃是云清派,听闻云清派掌门银荇一手便能遮天,一剑便能划破上空。
薛离混在其中,耳间环绕着他们在争论哪个门派更强,哪个门派最好。
此时走来一个少年,热情给他打招呼:“你是哪家的少爷吗?”
薛离转过头,与他对上了视野,并朝他摇头。
少年见他一身白衣,冷白皮肤,剑眉星目,犹如仙人,被惊艳了几秒。
他走到薛离身旁,脱口而出:“仙……不不不,道友,可否与我结伴而行,我叫杨枸。”
薛离朝他轻点了下头,表示默许了。
玄心长老问道:“银荇还未来?大典快开始了。”
其余两位长老摇了摇头,说道:“还未。”
“也罢,他从来都对这些事没兴趣。”
“看看热闹也不错。”银荇从门外走进。
三位长老没想过他居然会来,纷纷表情惊讶。
他缓缓坐上了主座,对三位长老道:“此前遇到了一些麻烦事耽搁了。”
玄心长老表示理解:“能来便是最好的。”
银荇转头朝三名长老问道:“大典何时开始?”
玄心柔声答道::“现在便已开始。”
“比的什么?”
玄丹长老把弄着手中的药丹,回道:“山下的弟子尚且无修为,对此试炼不比修为,而这第一关,比的乃是魄力。”
山下一位弟子说道:“仙门已开启,凡人乃需以双足走上比试台,方算通过这第一场试炼。”
众人抬头望去,并没看见所说的比试台,挠头不解,问道:“这位道友,这比试台在何处啊?我怎么看不见。”
那名弟子伸手朝天上一指,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后他缓缓开口回道:“云层上的那个就是比试台。”
众人纷纷被劝退:“以双脚走到山上,这怎么可能!”
那弟子听后,满不在乎问道:“谁想退赛?”
此话一出,只零零散散走了两三个,剩下的人不认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薛离站在他们身后,也迈上了这条高不可攀的长路。
走了半程,一半人坚持不住倒了下去,有些甚至直接摔下了山,摔落的瞬间,天空中出现了一朵云,接住他们,顺着山路飘了下去。
薛离此时仍还未喘气,杨枸却已经在秋日大汗淋漓。
薛离回头看着他,问:“累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放弃。”
他擦了擦汗,大喘着气,露出憨实的笑,回道:“可是我想翻越这座大山。”
天色渐黑,比试台的模样清晰地出现在面前,众人感到十分激动,纷纷重新有了力气。
杨枸累得只能一小步一小步走,正当他不小心踩到碎石快跌落下去时,薛离伸手拉住了他。
杨枸紧抓着他伸出的手,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又重新爬了上来。
杨枸被拉上来后,痛哭流涕地对薛离感谢道:“道友,幸好有你,不然我就掉下去摔成渣了。”
其余人全都登上山顶,由最开始有三千人齐聚,到如今只剩下两百人,这还只是经过了一场的试炼而已。
比试台上那名弟子已等候多时,见再也没有人上来后,朝这两百名少年喊道:“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场试炼,你们可以稍作休息,第二日便开启第二场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