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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银荇 步入云清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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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客栈
客栈外夜色笼罩,寒风作响,吹拂着树叶,发出一阵又一阵“呼呼”声。
客栈内人稀少,中间有张木桌,零零散散的四五个人在里面挤作一团,围着一名老者。
中间一位老者故作神秘道:“你们知道天下第一剑吗?”
他们纷纷摇头,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老者看了眼四周,又继续道:“这天下第一剑啊,乃是天下第一派云清派掌门银荇。”
有人不解,问道:“银荇?这银荇有谁见过?”
老者立即趾高气扬道:“哼,说起银荇掌门,我太爷爷的太爷爷曾见过他,我这里还有一副他的画像。”
老人说完,右手摸到衣袖中,随即取出一幅画像,将其放在木桌上,面对着他们展开。
众人见真有画像,激动地迎了上去,势必要目睹这天下第一剑的真容。
只见画上的人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用剑撑地,活像一副要气绝的模样。
再看画中人的脸,凶神恶煞,眼睛像金鱼眼,隐隐约约还有一条白布盖着,嘴唇极厚,鼻子宽大扁平,眼睛上面没有眉毛。
众人看后哑然,随后有人开口道:“不愧是仙人,与我们凡人的长相还是不同的。”
“仙人之姿,我一辈子都做不成这样啊。”
“仙人之眼能看破这天底下的一切恶,与我们凡人的眼睛还是有差别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把那副画上的人夸得天花乱坠。
薛离坐在角落,听见了他们聊八卦的全过程,再看了一眼那副不似人的画,随即收回了眼神,定定坐着喝茶。
他们还在夸赞着画上人,这时屋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屋外的寒风立即充斥了整个屋子,里面的人都被这道声音惊吓到了,纷纷朝屋门望去。
只见门口的正中间隐隐约约站了个身影,不能完全说是人,他脖子以上没有头,脖颈处源源不断渗出红色液体,手上还拿着一把满是铁锈的斧头。
红色液体随着斧头滴下,众人见此场景被吓得半死,原本聚集在中间闲聊,霎时纷纷往后跑,生怕那“人”追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站在门口的“人”愣了片刻,随后动了下手指,提起斧头,朝面前还在站着的老者走去。
老者腿脚止不住地发颤 ,踉跄地往后退,他一双眼睛瞪大,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救命”,直到后背撞到了坚硬的木桌,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砰”的一声,茶具连带着那副画像摔落在了地面。
再一抬头,那“人”已站在他的面前,就在斧头离老者只有一毫时,一道白光闪过,剑从远处飞来,直直刺向了门口那无头“人”的胸口。
老者见他被刺中后,忙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往楼上跑。
剑体通透,刻有“不咎”二字,从那“人”身体穿过后仍无染,而后飞向屋外。
屋外正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约莫十五六岁。
少年收回了名为“不咎”的剑,眼神淡定地看向倒下的无头鬼。
少女双手叉腰,朝远处那“人”做了个鬼脸,并朝身旁少年道:“师兄好厉害,一剑就制服了那无头鬼!”
在两人愣神间,无头鬼又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他将身体扭过去,正对着持剑人,拿起手中的斧头,以极快的速度朝持剑人砍去。
速度快得让人躲闪不及,少年瞳孔微缩。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抬手,无数红线顺着她手,朝无头鬼射去,红线缠住了他的全身,使得他动弹不得。
红线禁锢着无头鬼的身体,他疯狂挣扎,踉跄地往身后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看红线快要挣断。
薛离抬头,看着无头鬼的距离越来越近,他避无可避,放下了茶杯,从角落处站起来,走到无头鬼的面前,持刀朝他的脖颈刺去。
刺入瞬间,无头鬼的身体开始四分五裂,而后化为一团黑雾,在缓慢消散着。
自从无头鬼到来之后,屋内的四五个人都往楼上跑去,此时屋内只剩薛离与两位修士。
少女注意到了他手中的刀,忍不住开了口:“这是魂刀?可否借我一……”
“昭昭,不可无礼。”少女未说完,那位师兄轻咳一声,打断了她。
随后他恭敬朝薛离行了个礼,介绍道:“在下云清派首席弟子周继往,这位是我的师妹银昭昭,请问阁下大名。”
薛离转头看向他,淡淡应道:“薛离。”
刚说完这句话,屋外走进一个男人,引得了三人的注意,只见他冲着屋里喊:“掌柜,可否借住一晚。”
男人长相憨实,像个老实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
少女朝薛离走近几步,小声在他耳边说:“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
薛离往后退了几步,与她拉远距离,面无表情对她道:“无头鬼。”
周继往夸赞道:“所言正是,这就是刚才那无头鬼,这位小兄弟真是慧眼如炬。”
随后他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对银昭昭问道:“师妹可有问魂?”
银昭昭眨着大眼睛,俏皮地说道:“哼,我可没忘记。”
她思索了一会,组织好语言说道:“那无头鬼一百年前死的,喏,就在这客栈。”
“怎样死法?”
“死前妻子被凌辱致死,他绝望之际选择自杀。”
周继往疑惑道:“既然是一百年前死的,为何现在化鬼。”
银昭昭也感到疑惑,摇了摇头道:“对哎,为什么现在才化鬼?”
他们对话间,薛离已坐回角落的位置,他拿起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抬头看向男人方才出现的位置。
那道身影已消失不见,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来。
他放下茶杯,朝两人问道:“鬼消散后为何还能化人?”
周继往朝他靠近,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朝他回道:“怨鬼有怨气,怨气消散后尚存善意,由此方能化人一刻,只是一道影子,故地重游罢。”
薛离朝他点了一下头,明白了那妇人为何还能出现在街道上。
银昭昭又朝薛离靠近,问道:“你为何有那把魂刀。”
薛离回道:“路人相赠。”
“不可能!”银昭昭疯狂摇头,对他道,“魂刀乃是神器,以七魄中的一魄练成,路人怎会送如此贵重之礼。”
不等薛离回答,周继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路人如今可安好?”
薛离回道:“不知。”
“古籍中记载,魂刀中的一魄会与持刀人的魂魄相融。”
周继往顿了顿,继续道:“魔族会以自身一魄练成魂刀,将之送于他人,死后可吞噬持刀人,进行夺舍。”
薛离问:“如若送刀人是修士呢?”
周继往回:“不太可能,修士少一魄乃是有损,修为日后难以提升,极少人会以自身一魄练成魂刀送于他人。”
薛离站了起来,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他。
周继往见他要走,忙道:“薛兄,你救我一命,我会帮你脱离魂刀。”
薛离问道:“如何脱离?”
周继往回:“请你跟我回师门,师父定会有办法。”
薛离摇了摇头,回道:“不必。”
只见周继往朝银昭昭喊道:“师妹!”
银昭昭点头示意知道了,一抬手,将红线往薛离身上射去,打算将他绑回去。
当红线射出瞬间,他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轻皱眉头,感到一股三魂七魄被拉扯之痛。
在快要碰到时,银昭昭手疾眼快将红线收回,担心地对薛离道:“薛离,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薛离缓了过来,摆了摆手,回道:“无碍。”
周继往恍然大悟道:“薛兄,你魂魄是否有损?”
“为何这样说?”
“师妹的红线乃是捆魂索,对凡人无害,如若是对邪物或魂魄有损之人,则会造成伤害。”
银昭昭本来一脸懵,想着捆魂索对凡人无害,便对薛离使用,此时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正不停地对薛离道歉。
薛离刚经历七魄三魂被拉扯之痛,这时又听她一直道歉,只觉头胀。
“无妨。”
“薛兄,魂刀中两方交融后,另一方能掌控魂魄,如今你魂魄撕裂,恐怕是他所为,就怕他快要对你夺舍了。”
银昭昭附和道:“是啊是啊。”
薛离明白,如若不答应他们,必定会一直缠着不放,于是对他说道:“我跟你走。”
“薛兄,此时必不可耽搁。”周继往抬手朝空中画了几笔,形成一道黑色的轨迹,显而易见是一道符咒。
阵亮起,符成,一座山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周继往朝薛离说道:“这是传送符,只需迈入传送口即可。”
说完,周继往走进传送口中,身影消失在了眼前,银昭昭生怕他跑了,拉着他的衣袖迈进了传送符口内。
再一抬眼,他们被传送到了一座山上,此时山上正是白天,与刚才客栈外的夜晚相反。
面前有块木牌,牌上写着“云清”二字。
云清派虽叫“云清”,却含银杏三千。
风动,叶摇,满天飞舞着金叶,如同一场秋雪,使人迷了眼,秋雪降落大地,将山路染成金色。
山路上几个外门弟子在扫落叶,看见他们三人后,问道:“师兄历练回来,可有带凡间有趣的东西回来?”
周继往摆了摆手,朝他们回道:“没有。”
那几名弟子耷拉着头,可怜兮兮的看向他:“那师兄下次回来记得带些东西回来,我们在这山待地要发霉了。”
周继往回了句“知道了”,继续往前走,直到面前出现“静居”两个字。
薛离抬起头看着那两字,静如其名,四周无杂音,唯有风声的吹拂声,银杏落地的轻响声。
一片银杏叶落入了他的眼,他伸手将其拿下,再一抬眼,漫天的银杏叶少了些许,一人正背对着他。
银昭昭朝那人喊道:“师父!我们回来啦!”
眼前人转身,露出一双桃花眼,浅色的眼瞳如秋色般,甚是多情。
只见那人薄唇微动,朝银昭昭问道:“作甚?”
周继往站在薛离身旁,小声朝他介绍道:“这是我师父,云清派掌门银荇。”
薛离自从银昭昭那声“师父”,便想起客栈里的那副画。
画中人既奇又丑,说是诡异也不为过,而此时正主在这里,感觉却是截然相反。
银昭昭回道:“我带回一个人,恳请师父出手相救。”
“怎么?魂魄受损了?”
薛离听见他的声音,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周继往小声对他道:“师父乃是化神期修士,一眼便能知晓体内魂魄。”
银昭昭神情激动道:“是啊,他还有魂刀,弟子怕他被魔族陷害。”
“无妨,继续带着。”
周继往不解问道:“那薛兄咋办?”
那人与薛离对视一眼,轻笑道:“等被魔族找上。”
薛离:“……”
周继往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解释道:“师父这样肯定有他的道理,应该就等着魂刀中的魔族找上,再一锅端!”
只见那人抬手,周继往双脚离地,后颈衣服被一只无形的手抓起。
周继往不断挣扎着,朝他问道:“师父你抓我干嘛?”
两人隔着三尺远,银荇似笑非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道:“我会先把你炖了。”
银荇收回手,周继往摔落在地上,不断发出“哎呦”的痛呼声。
银昭昭似是想到什么,朝薛离问道:“你是凡人吗?”
薛离轻轻点了下头。
银昭昭挠了挠头,朝他说道:“我如今已筑基,不需要就寝,不过既然是我与师兄打扰到你,必定会对你负责。”
随后她不管薛离是否同意,自作主张朝银荇喊道:“师父,我想与薛离同住!”
薛离:“……”
本来被银荇吊着的周继往此时已经缓了过来,他听到这句话后,忙用手撑起了身,在银昭昭身后疯狂地朝着银荇摇头,又用唇语说:“师父,不行,不要答应她!”
银荇见后,低声笑了笑,嘴上却不留情:“不行。”
“那他与谁同住。”
银荇回道:“与我。”
听师父这样说,她也不好再坚持,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师妹等等我!”
周继往松了一口气,朝银昭昭方向跑去。
此时静居只剩两人,薛离感到不自在,他并未想在此留下,但没有任何情绪体现在脸上。
“又不是让你与我睡同一张榻上,怕什么?”银荇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
薛离抬头,用墨黑的眼眸对上他的眼,语气依旧没变化:“那我睡哪?地上?”
他低头回望着薛离,唇角依旧带笑,轻声道:“不占你便宜,我这里还有一间屋。”
薛离移开看向他的视线,简单扫了一眼静居的内部结构,主屋旁恰好还连着一间屋子,于是回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