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同桌(二章) ...
-
究竟是什么故事?可惜我无缘去听...只因为,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白玉堂的声音被掩盖了.
我直觉是什么建筑被炸掉的感觉.呃,我看向白玉堂,他看向窗外,随之,他却头也
不回的跑了出去,喂!你穿着单衣准备去哪里!
无奈下我套上外套也跑了出去,他早没影了.跑下楼梯,过道里已然是那些被吵醒的人,我从六楼跑下去,终于在一楼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和宿管交涉着什么,只见宿管拿出钥匙准备给他开门!?
我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捉住他的手腕,道,白玉堂,你要出去!他回头,看见我,一阵冷漠.
白玉堂道,展昭,不管你的事情,回去!李哥,拜托了.
李哥是我们公寓楼的舍监,他絮絮叨叨的说,我说白小子,你暂且别急,兴许不是呢,出去小心些,别遇见熟人.
白玉堂冷笑,道,避开人我会的,李哥,放心.
我是听着是一头雾水,可是,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喊道,白玉堂,少来,我也要去!
他挥手,甩开我,道,我说展昭,你可是会凑热闹,听着,回去...
我只见白玉堂两眼泛出寒意,拍开我的手.
哼,你不让我去,我偏去!就在白玉堂闪出去,我趁着李哥疏忽的一刹那,侧身,挤了出去.
身后传来李哥的声音,他道,哎,你这同学,凭是心急,...去找白玉堂?告诉他,别做过火...
什么事情会过火?白玉堂的单衣是黑色,他几个来回就消失踪迹.
这家伙!于是,我只得冲着那映亮半边天的火光方向望去,一片浓烟正腾腾升空...
好家伙,真是厉害!直觉,那爆炸的地点离这里并不远.我飞快的穿过小树林,来到隔绝外面的围墙头,哼,哪怕你墙建个三米,又奈我何?
我摸索着找到施力点,一个飞身,越过墙头.
落地后脚下发麻,这水泥地,真是硬实.回忆周围的路径,我脚下马不停蹄的飞奔起来,白玉堂,你在哪里?
耳边是寒冷的风,穿透本来薄凉的身体,在冷清的道路上,偶尔驶过一两辆出租车,我跑着,却突然茫然不知归路...
我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心里空空然?为什么我没来由的心慌?
可是,我只是跑,只是冲着火光的发源地奔跑,那越发接近的120急救车的鸣笛声,那模糊的人影和更加模糊的火光...
一瞬间,我被莫名的恐惧包围,脑子里有个声音炸开了,它叫器着,宣泄着,这般冲撞着我的灵魂,以至于我想我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我...究竟是谁?回答我的只有嘈杂的声音和模糊的影子,是的,只有他们.突然,眼前一黑,我不自觉向前倒去,双膝狠狠地撞击地面,大脑却没有什么感觉.
当两手支地,泪却不自觉流了出来,连自己都不知晓为何流泪,为何莫名的心脏传来钝痛...!
......
许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像我这样容易忘事的人早就记不得了.身下的马不知换了几匹...中途看着那口吐白沫身子卧倒不起四蹄朝上的马儿,只觉愧意,可是,莫可奈何,比起他们,那一人此时正身陷囹圄中,马不行,我就跑,运起燕子飞,跑的忘记呼吸,忘记任何事情,除了要到达的地点!我想,我那并不算长的一生中,至少在这以前,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和惶恐过...以至于方寸大乱,乱了全部心神.
再然后呢...?我看见了什么...那是冲天的火光,是模糊的重影,那是一座塔楼,一座藏尽机关藏着一个惊天秘密的地方,也是...一个此刻要了一人性命的地方...
我冲进楼内,火光下的塔楼,内里已然脱离黑暗.楼内的机关许是被前人先破,到处是散落的折裂的剑羽和碎散的兵器,依稀还有斑斑血迹......!!
我飞快拔出剑,因为迎面冲来许多冷面叫器着的卫兵,这样的人我曾经对抗过,那时候,我一般不伤及对方的性命,多数时候点到为止.因为我是...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可是,这时候,我全部的思绪被方才见到的那刺目的血迹牵引,那是毒,是燃烧我全部心神的最烈的毒药!
心在叫器,灵魂在呐喊,抽痛...!
心里充斥的只有烈烈悲愤和锥心的痛,于是,染血的巨阙剑,逝去的不计其数的生命,映衬我...无情的眼...
我走过的是一条染血道路,劈开的是活人的血肉,可是那又如何呢?
曾今对那人说过,天大的事情展某一人扛着...可是如今,这生死攸关的事情,你一人...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扛!!!
不,不不....不!!!
也许,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的杀红了眼睛,忘记什么是非对错,只记得心内燃烧的痛和恨!
我挥舞巨阙,这把已然陪伴我十余年的老朋友,其上早就浸染不可磨灭的煞气.巨阙阿巨阙,今日,哪怕折断了你,我亦然要向前!绝不后退!
一步步向前,我的步伐说不出的沉重,仿佛身子灌了重铁,近了...近了!
我朝着上方攀爬,心麻木了...于是...渐渐地,那些滚烫的血液染湿我的面颊,我的衣服,我路过的地方...心却有如行尸走肉般...
再然后呢,什么都...没有了,我想我是第一次于梦中撕心裂肺的吼叫,是要叫醒自己?还是宣泄某种感情?
那是怒极生悲的疯狂还是所有悔恨交加下的惨痛决裂?
那浑身遍布血迹,充斥惨烈伤口的人...那溢出口鼻眼耳的鲜血,...逝去的灵魂....一切的一切,让我疯狂,让我断魂,让我绝望的怒吼...
不,不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被杀害!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来晚了!为什么...说好了死生与共,不离不弃...我却还是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我,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不啊....这不是真的!!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他!我恨我自己,让他成功的待我去涉险...我恨我自己啊...
泪如泉涌,心如刀绞,口里喷出大口鲜血...
白玉堂!五弟...我恨不得那落入铜网里被杀地是自己!
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不,啊啊啊....!!!!
再然后...记不得了...是的,真的没了记忆...
......
...
我想我是被人摇醒的,醒来,周围一片白,这里好熟悉,我喃喃道.随即,挨了一记当头棒喝,疼...
你个傻孩子,好好的宿舍不呆着,深更半夜的跑去火灾现场做什么!
我一片茫然的望过去,只见老妈那放大的脸,呃...是您老人家阿,我说.
这回巴掌换成两根瘦俏却很有力气的手指,直掐的我哎呦叫道,娘,我知错了,下次绝对不乱跑了!
谁知那位老人家说,我才四十出头,怎么老了,阿?你哪只眼睛看的阿?呃,您介意这个阿...我四下看看,就老妈在阿.
我道,娘,爹了?
俺妈说,他工作忙着呢,占时不可以请假,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整整两天多!大前天晚上被人发现昏倒在火灾出事地点,正好被120一道救了回医院,你这小子好在兜里有手机,存了号,要不你就乖乖呆这吧!被人扔到过道里,哼!
也是...医院可不会白救人.为什么自己睡了这么久?好像做个了漫长的梦...
那是说不出的滋味儿,唉!
娘,就我一个么?
老妈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道,啊?你是睡糊掉了吧!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阿,你小子,不会是晚上偷跑出来干不正当的事吧!
我连忙嚷嚷道,哪敢,哪敢!娘,这可不能乱说乱想阿!
看见搁在四方桌子上的手机,我才知晓现在都下午四点了,我说,娘,你回去帮爹吧,我还好,没什么事了.
俺娘不放心的瞅我,道,也是,哦,学校那里我请假了,赵老师以为你胃炎住院了,到时别忘说一声阿.还有,这是钱,你今个先呆这里,把自己照顾好了,别再昏了!是是,我说,娘,你回去吧!小心点回去阿.
她瞪我,道,我可不是你小子,儿子阿,晚上别怕黑,怕黑就开着灯睡觉.
我汗...
她又想起了什么,说,儿子,你小时候不老是做恶梦后被吓醒么?还怕火光吧?算了,别想了阿,累了就再睡会,我真走了阿.
呃,走吧...
恩?做恶梦才吓醒的么...怕火光?想不起来了...
对了!白玉堂!
我正欲起身,才惊觉自己穿的什么衣服阿,这不是病号服么!啥时候换上的?我有这么严重么!汗.
四下找找,果然见装着我换洗衣服的袋子,我看看边上,是个空铺,于是把房门带上,换了衣服.突然,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我猛然回头,只见窗帘飘飞.那....帘子后好像有什么.
谁在那里!是个影子没错,难道是这房间另一个挂号病人?对了,这屋子还有凉台的,兴许在那里透风什么的.我走过去,掀开帘子,确实见到一个身影,许是光线的关系吧,那背影蛮模糊的,因为对方竟然一身白衣,我只觉得他是否刚练过太极,不然,穿成这样白衣白裤干吗!
这位...女士?你坐那里很危险的.这人竟然背对着门两脚悬空的坐在镂空阳台那檐子上!这里是...好歹至少四楼吧?我走过去,不待我想触碰,那人倒是回了头,一看,我吓了一跳!你...你,我口不能声,只因为这人的这张脸像极了我!可是,那随风飘逸的雪白的头发却那么长,只觉得长过腰际...我一瞬间目瞪口呆.
可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沉寂,他说,长就以来,在下一直在等人...
等,等谁?我竟然结巴了.
他瞟了我一眼,重新回过头,依旧用着某种声音继续说,在我听来,那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那么空寂,蕴含了某种死寂的沉默.
他说,在下等人,然,仍未能忆起在等何人?心中至此一念,长此等待.内心惶惶然,如若来人相似,焦急寻觅,然,时而,昏昏沉沉,无能做何事,如此,静然极目远望...
我听懂了大概,便说,这样不是个办法,这很难办,你要不去登个寻人启事?或者电台广播什么的,兴许会有结果...
半晌,对方没有回应,我便走了过去,来到那人身侧,这才看见他竟然在抹泪珠子.
心里一紧!是男的....!
我说,男子汉的,哭什么...呢.你都等了那么久,即便还要挨上一些时日,也会等下去吧?
突然,我的手被人握住,一看,他的...手和脸一样惨白的...!
男子把我的手按在他左边胸口位置,他道,汝不知,在下这里很疼,一直疼,一直疼...
我看了过去,随即惊叫起来,不知何时,手下一片粘腻,只因自己手里按住的不是白色的衣料,而是渗透了衣料,那人血色的液体,这是...血?!
痛,很痛...在下想他,无时无刻,无时无刻,但悲,那人已逝,魂兮来兮魂不来...唉...
他笑的惨淡,他又道,三千乌丝,朝如青丝暮成雪,暮成雪...
我的泪水早就在看见那染湿他胸口的血液时候决堤了...
男子冰冷的手抚上我的脸,那冷度会把人的血液也凝固吧.
你为什么哭?他问.
是啊...我为了什么而哭...?直到泪眼婆娑,直到,我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了.
醒来时候,自己竟然安然躺在那铺着白床单的床上?
屋子一片漆黑,手机闪着光,有来电.接过,是老妈,要自己别只知道睡觉,忘了吃饭...
现在,都快晚上七点了!借着走道的光,我打开屋子的灯,一看,自己不还是穿着那一身病号服?
这....那,那些此刻依旧清晰的关于那白发男子的话语和经历...难道,只是一场梦境?
我听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于是,第二次,应该吧?换好袋子里的衣服,拿好钱,去了一楼的饭厅.
第一次有了,人生恍然如梦的感觉...
有时候,当真实与虚幻我无法分清楚时候,兴许是我该留心什么的时候了...
此时,我迈着虚浮的步子,头还有些晕晕沉沉,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食堂的,还点了自己平时嫌麻烦而不常吃的麻辣鱼,可吃到嘴里又是味同嚼蜡的感觉.
这是麻辣鱼么?显然炖的过了火候,鱼肉失去新鲜味道,还真不咋地....
我扒拉着碗中的米饭,险些噎着.
要不待会回学校?可是,自己匆匆忙忙的压根儿没带宿舍钥匙,那家伙也未跟自己联系,不会出啥事了吧!越想越郁闷,心里堵得慌.
后来才了解,那场突发性的火灾源于工厂保险总闸里的电线年久而软化,电压不稳当冒然起了火,
接着电压泵也给爆了,厂子里面又有为数不少的加工的液化气罐子,呼啦啦全燃一起了,集体爆炸,好在是午夜时分,且厂子周围的居民楼早先因为政府规划市容撤离的撤离,搬家的搬家,没有引起什么突发性的重大死亡,不过还是有些人被烫伤或惊吓过度昏厥...
好像,我就是被归属于这一类的.汗...
那里后来成了一片废墟,里面的工人下岗抑或被分配别处,再后来,那里又建了工厂,只是是农副食品加工场...
我回到自己占时住的那间小房间,已近晚上八点多了,周围安静的紧,让我有种压抑的感觉.很想回去,可是又怕那家伙不在,不是我不回家,学校离那时候的住处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我明个还得回学校,所以没必要,索性往床上一躺,开始闭目养神了.
不是我不给那家伙打电话阿,至少我没有留他的号码什么的,可以说,我们相处的不到两天,我依旧对那家伙一无所知状态吧?
哎...原来身旁没个说话的人,真是无聊的暴~要不出去转悠下?买些好吃的?
打定主意,我迅速的出了医院.医院建在市中心,晚上周围的街道上也蛮热闹的.到处闪现的霓虹灯晃悠了我的眼,突然一阵寒风刮过,我裹了裹衣服,只有自己一人阿...
我不由得迷茫起来,像这样漫无目的的转悠究竟有何意义?不禁想起了原来,那时候自己的个性虽然沉默寡言,可是难得的有些好哥们儿,平时外出聚餐,到家里串门,蹭顿饭什么的,还可以彼此毫无顾忌的相谈甚欢...大家说着自己玩过的游戏,曾今的梦想,彼此的见闻,暗恋的某个人等等...
现在想想,不觉的很是怀念,哎...有机会回去那个城市,一定去看看他们阿....
妈的!又郁闷了!明天还是快回学校吧!把自己淹没在题海里就不会想些杂七杂八的了!就不会像此时这样倍感孤独和无助了!
我准备转悠回去的时候,碰到了可谓是我十八年来最火爆的事情.那时候,我为了想快速回去医院,就超了近途,拐进一个那个点周围人已近散尽,店家,摊贩什么的关店收摊的小巷子.原本以为可以顺利过去,却被一堆人给堵住了.确切的说,我回身原路返回就可以没事,可是偏偏遇到那有些正义心的人就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衰事情...
我很头疼.因为自己此时没有打架...还是帮着别人打架的心情.
于是,我冲那些围成一堆的人说,声音适中,语气平稳的.
“借个道成不?我要过去哎.”
只是我的话语融化在风中,没人理我的.无奈之下,我拨开挡道的人,就想穿过去.
突破包围圈,眼角余光想不瞥见那地上的人都难!
谁让他穿着一身让我觉得扎眼极了的衣服.
我心想,哎,麻烦了.
叹口气,我走向那此时显得颓废的人身侧,许是这里灯光太暗的关系,我凑近了,依旧像看不清他阿,怎么办?
喂,哪里来的臭小子!听到爷我的话没有?喂喂...
对于身后的嚷嚷我很想置若罔闻,可是很快就被人捉住肩膀向后拽.
操!顿时火大了,我回身有意迎向那飞来的拳头,那力道虽然不重,可是还是把我的嘴角打破了.
我确笑笑.
有人嚷道,这小子傻逼,不带反抗的,我们上,把他打成猪...
猪?我很不喜欢这个称呼,我的思维有些乱,直到四五个人招呼上来,我才做出反应,却是险险的躲过了.
周围的地理位置不好,幽暗和拥挤,所以只有快攻,对他们用狠绝和凌厉的拳法!最好一拳撂倒一个,实际上我就是这么做的,掌法和拳法用了三成的力气,四成的话,他们的助骨就别想要了.
我对于此时自己的做法很迷茫,很久没有这么打人了,却没有什么所谓的见到血就觉得快感什么的,反倒是越发觉得心寒.
我无视周围的呜咽和哀嚎什么的,许是善恶有报,谁让你们招惹了地上那个家伙呢?
我又怎么舍得那人被你们揍成那样呢?唉....
直到再也没有人敢站起来,我才收手,最近的年轻人蛮有骨气的,竟然不逃走,还是我让他们来不及反抗?
管他的!我他妈的还没有发泄够呢!
体内某种玄被拨动,心里越发狠戾起来,我对着地上的人就是几脚...
突然感受到一个气息接近我,我下意识手颤抖,回头,见那人终是站起来,他说,哥们,扶我一下阿.
我犹豫一下,便搂住他的腰,大力的,有些蛮横.
走吧,看你,把他们揍得,非得躺床上不可,呵呵...他说还傻笑着什么.
我道,被打傻了?真是奇怪了,你身手不是不错么?那些关于他的风闻又不是空穴来风.
他摇摇头,道,没有,有些事情想不透,所以没心情还手,就这样了,谢谢阿.
我听了来气,道,你真有种,没事还买揍的,真乃牛人也,小弟佩服,哼...
你别气,这不,你把我救了么.好歹没打的多惨.
我不禁说不出话了...
我们走出小巷了,我问他你去哪?要不去医院吧,我在那住着呢.
他木然的看看我,点点头.
于是,我努力搀扶着他,走着显得蹒跚的步子,终于来到医院.
刺眼的灯光下,这家伙的脸真是斑斓啊,右眼很是乌青.
我觉得有些好笑,道,真是自讨苦吃阿,白兄?你明天请假吧,要不,赵老师绝对批死你.
看着正被护士抹着药水且疼的龇牙咧嘴的某人,我还是放下心来.
我真的不知晓为何他如此做?为了什么?被揍让自己浑身伤痕,很有成就感?不是吧...
还是,他有自虐倾向阿!
我交了费用,把没有一毛钱的他领回自己住的房间,现在想想,那对床没人真是天助我也,要不,怎么把他料理阿!自己的钱不够开个旅馆房间给他的,他这样子能回学校么?校长书记见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哎...
我买来消毒水,棉签,药膏,纱布,准备给他处理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看白玉堂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往对床一趟,径自闭目养神起来,气得我郁闷.
白玉堂,你好歹起来?
他说,起来做什么?
我耐心的说,你身上不是受伤了...我给你上药,别不管不理的,那样会好的很慢.
他撇撇嘴,道,无妨,什么阿,你没事睡觉吧,我好着呢!
蹭蹭蹭!我直觉怒火上挑!
于是我吼道,白耗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我给你上药是关心你!怕你难受!你这什么态度啊!找抽是吧!要不我再好好料理你一顿!!
他吃惊的睁开眼,看着我,我狠狠地瞪着他,手握了拳头.
他哦了一声,道,原来你关心我阿,哼,谢谢,不需要!
这人...真的很欠扁阿,我不自觉冲他笑了,和和气气的.
却见他吃惊的看着我走向他,我二话不说一下子捉住他那此时微露锁骨的衬衫,撕拉,扣子脱节,衬衫开裂.
你,你...做什么?他竟然吓的结巴了.
我笑着说,不干什么阿,你不是懒得不想动么,好啊,我替你干好了!你趴着别动!
我的话语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威胁口气.
他倒是挣扎的厉害,吼道,展小猫!收手,别过火了!
过火什么阿?我道,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过不过火的?还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阿?说吧,老子我照单全收好了.
他肚子上有大小淤青,我看了就来气阿,这小子,真是去找打阿!
呼啦啦,我把手上小瓶装的药用酒精倒到他皮肤上,他就开喊了,臭猫,凉死我了!你干什么啊!
我说,正好冰冰你,省得你脑子进水,去搞自虐是吧!
哼,他鼻子出气,道,管你屁事,那是我的事情!
我一听,更火了,道,去你的!老子我今个管定了!你给我老实些!听到没有!!
可他依旧不老实,且剧烈反抗,害的我不可以给他活血化瘀,倒是整的他叫喊抱怨连连,哦,为了控制好这暴躁的某人,我坐到他腰间,压着他,省的他不老实!
我虽然制止了他看似激烈的反抗,可是手里的力道还是控制不住,心里很是烦闷,我自觉他是无理取闹的,所以当我冰冷的手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上时,他哎呀的叫唤道,展昭,你存心的是吧?
我道,我就是存心的咋地了?啊?白玉堂,你说,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被揍了,还不让人给你上药啊!
他看向我,眉头皱着,眼里闪现莫名的情绪.
我说,白玉堂,你是否有什么不痛快?好歹我现下也算是你室友了,你就是说出来又能咋地?憋心里,这样,不好...
他望着我,目光却散了,似乎发起了呆.
唉...我无语了.
虽然他老实了,我也缓慢给他搓揉着,可是,突然,心里溢上不可名状的忧伤,无奈和彷徨交织着.
我看着他,却也模糊了视线,白玉堂么,你...究竟为了什么?
他偶尔闷哼着,我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力度,那些瘀伤刺激着我,神经就此紧绷着,终是狠不下心来阿.
我从他身子上下来,拉过被子给他盖上,道,好好睡觉,放松.
我回到自己的床边,坐着,发起了呆.很想喝酒,暖暖身子,身子很寒啊.
我侧身,又望了那人一眼,忽然窗帘无风自动?!
一个激灵,我冲凉台跑去,开门,只有呼啦啦的风迎面扑来,夜...很寒凉.
看看天,黑漆漆的一片,阴云密布.
什么时候变天了...
也许是一瞬间,我还是被吓到了,那飘扬在夜色里显得刺目的银发...明明只有身后透出的光亮,可是,那人身上却充盈着淡淡的光...是他!?
提了气,我走向他,他依旧坐在窗台边儿上,只是这次是背靠着柱子,那单薄的白色布衣裹着他显得孱弱的身子,为什么这么说,他并不算矮,可是那消瘦和苍白的样子就像得了一场严重的病症,害他耗尽了所有气力一般...让人瞧着怜惜...
我才发现他看起来一身都是白色,似乎融进了那刺目的颜色中.这样的人,为什么却又有与我相似的容貌?
我正愣神,他开口道,还在么?
我微感诧异,说,恩,晚上还在,你呢?穿这么少,冷吧?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无知无觉,无喜无悲,习以为常而已.
心里一咯噔,我阿出了声.为什么觉得这么怪异?他又接着说,用那张与我相似的脸上的唇道,吾在,汝不在,君已逝,苦酒喝下百千杯,不需要人陪...说着,见他从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只白亮的酒杯,那纤细的手摸着杯沿,细细摩挲,淡淡的笑容溢上他的面颊.
我看向他的眼睛,突然,感到刺痛,那样的散乱的目光,他...竟然是个盲人!
心似被锥子扎了般疼,我想去触碰他,却被他抢先一步捉住右手!
他的左手,寒意刺骨,我打了个哆嗦.
他道,还在阿,还在就好...吾已孤独许久许久...
是的,你很孤独...眼虽然盲,心却不可以死,只因为你心心念念着一人,一个你最放在心眼里的人,那人,与你相互托付生死,患难与共.那人死的惨烈,泪血染衣,尸骨化成灰烬,你却来不及在他死前看他最后一眼...!
哀莫大于心死,却哭不出泪,最后瞎了自己的眼睛...
还在阿,还在就好...他喃喃着这一句话,我咀嚼着那其间涵盖的辛酸和悲哀.
也许,这个人是...
喂喂喂...!
身子被猛烈的摇晃,我回神时但见一个熟悉和陌生的人,说他熟悉,是因为他是我现在是室友,说不熟悉,是因为,我想,他一定瞒了我许多事情.
可是,我顾不上那么多,顾不上我满脸的泪水和嘴里的呜咽,狠狠的把他拉向自己,再狠狠的抱住了他,我喊道,白玉堂!!
他身子一震,随即大力抚向我的背,顺着气,他道,怎么了?展昭?还好吧?
他的话却与那时那刻重叠在一起,那时候的展昭明明身上的伤和心里的伤交织一起,却可以从容以对,继而自然答道,白兄,展某无碍的,白兄呢?
可是,这时候,我却说,不好,一点都不好!很难受,不好受...!
他沉默了会,道,难受就说阿,怎样都好,告诉我,我就可以与你一起分担体尝,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恩?
我抓着他的衣服,如同竭泽而渔般!
用身子感受着他的温度,那鲜活的温度,我道,可是,你却不愿意告诉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阿,展昭,是我不知道怎么说而已,所以我迷惑,我难受,找不到发泄的方式.
我道,所以,你就去让人揍?
他道,哎...也是个法子,至少我清醒许多.
我推开他,狠狠的看着他,道,白玉堂,你这样伤害自己,虽然我管不了什么,可是...我指着自己心口,道,这里,知道么?这里,隐隐作痛着,知道么?我为了你感到心痛阿!
从小,看着别人都可以那样的大声说笑,嬉戏玩乐,我却会茫然环顾四周,茫茫然的,心里空荡荡,没有真实感觉...我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却觉得开心不起来,继而,也笑不起来...
我不会笑,确切说是不懂怎样的笑?那些人说我笑如哭.
当我看着某些东西发呆,心里却涌现难受的感情的时候...那是熟悉又陌生的,不知道,不知道...
我心里有些故事,却无法告诉别人的,因为我知晓,那些故事也许只是一场梦境,人生如梦...阿,我很迷茫和困顿,犹如自己始终是一个人的感觉...心里想着有的没的,却觉得白玉堂又在摇我,喊着,展昭,醒醒阿?展昭...
我摆摆手,道,别晃了,我没事,四下看看,没见着那个白衣人.还想继续听他说呢阿...说那些,我本来会遗忘的话语...刺痛我的神经,深入我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