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心脏》樱桃茯苓

2、结婚吧 “我们

　　“我们结婚吧。”我突然改变口风。
　　“你愿意了？！”他眼中的惊喜让我知道此时此刻他是真的爱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我不自觉红了双眼，他太好了，他为什么对我没有一点不满，他为什么会这样纯粹热烈的爱我，我怎么舍得把他推开呢。
　　“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你之前不是说一辈子不结婚的吗？刚刚的分手是在考验我吗？早知道我就应该买一个大蛋糕庆祝的！”
　　陆瑾霄的喜悦和兴奋溢于言表，他快步向我走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呢喃道：“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我一定会让你认为你今天的决定是正确的！”
　　陆瑾霄看着我，眼中透露着些许泪光，“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一定是想了很久很久的，我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不领证和你过一辈子的准备了，所以它对我来说是一份惊喜，但我向你保证，我会让它也变成你的惊喜，我会用一辈子来向你证明。”
　　……
　　我原以为我们能长相厮守，用一生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真心，即使没有法律的约束和规定，我们也仍然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可我一直忽略了你，你应该有更完美的人生，有爱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你应该拥有最幸福的人生。我不是你的良配，我不能再自欺欺人，我不想到最后你会怨恨我毁了你的人生，这比让我离开你更加残忍。那么，就请让我自私一回，给我们留下些什么，让你对我再记得久一些，稍微久一些。我知道，当你注销离婚那一刻，我就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了，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忘却我们的故事，迎接与你共度余生之人，但我仍然卑劣地想让我在你的记忆中留存久一点，当你暮年之时，能够有一刻回想起你有过一位妻子，她也曾短暂的陪伴过你一段时光……
　　领结婚证那天，我穿了一件暖黄色的卫衣，拍照的时候我笑的很开心，眼睛都弯了。我希望当他看到结婚照的时候，我是灿烂温暖的。
　　回到家后，陆瑾霄把两张结婚证锁到了保险箱里。
　　“观谣，谢谢你愿意踏出这一步，我也会说到做到，我会给你最大的安全感。这是房屋转让合同，我名下三套房产，一套作为我们的共同财产，另外两套我自愿转赠给你的妹妹，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们离婚，你也会有保障，虽然我也有很有信心，我们不会有那么一天，但这是我对你的保障。”
　　我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看啊，这就是陆瑾霄，他爱一个人的样子真的很美，但被爱的我却不值得这样美好的爱。他越对我好，我的不配得感就越重，越觉得是我耽误了他的人生。
　　我胃不好，却又常常忘记按时吃饭。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陆瑾霄接手了家里所有和厨房有关的事务。他不会做饭，却从零学起。我永远记得那个黄昏，我下班回家，推开厨房门，看见那个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对照着平板上的食谱，眉头紧锁。油烟微微呛人，他崭新的衬衫袖口沾上了几点油渍。案板上躺着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块，锅里翻腾着我最爱的番茄浓汤。他转头看见她，眼底的紧张瞬间化开，变成有点窘迫的温柔笑意：“快好了，再等五分钟。今天第一次试，可能不太成功。”
　　那天汤有点咸，土豆半生，我却吃光了整整一碗。后来，陆瑾霄的厨艺突飞猛进，甚至能完美复刻我童年记忆里外婆做的、连她母亲都做不出那个味道的糖醋小排。他淡淡地说：“问了妈好几次，又试了很多遍，应该差不多了。”他口中的“妈”，是她的母亲。
　　陆瑾霄有严重的洁癖，他的书房和衣帽间向来一丝不苟。可我是个随性的人，即使生活中也会处处留意，但也会忽略细节。画画时颜料会不小心蹭到地毯，穿过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他从未有过半句埋怨。有一次半夜醒来，我发现身侧无人，起身寻去，看见客厅里一盏落地灯晕着暖黄的光，陆瑾霄正蹲在沙发前，用棉签蘸着专用的清洁剂，一点一点擦拭我白天不小心滴落在浅色羊毛毯上的一点水彩颜料。他低着头，侧影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我没有出声，悄悄退回卧室，眼泪无声地湿了枕头。那是我最爱的一条毯子，因为他说过，我窝在里面看书的样子，像只慵懒的猫。
　　他知道我怕打雷。某个暴雨如注的深夜，炸雷惊醒了我，我下意识地瑟缩。几乎是同一瞬间，身侧熟睡的男人在雷声余韵中惊醒，手臂已经本能地环过来，将我整个拢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我的耳朵，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在她发顶呢喃：“观谣，不怕。”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在梦中也在演练如何保护我。那一夜，雷声隆隆，我却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再度安然睡去。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能在雷雨夜第一时间醒来，他甚至悄悄调高了卧室对雷声敏感度的智能设置。
　　陆瑾霄的工作极忙，空中飞人是常态。但无论去哪里，他的行李箱里永远有一个固定的位置，放着沈观谣偶然提过喜欢的那家老字号点心铺的杏脯。有一次，航班因极端天气大面积取消，他滞留在两千公里外的城市。第二天下午，浑身湿透、略显狼狈的陆瑾霄却出现在家门口，手里紧紧护着一个纸袋，里面的杏脯竟然一点没湿。他笑着说：“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一班高铁。答应你今晚回来一起吃晚饭的。”那天根本不是他们的纪念日，只是前一天通话时，我随口说了一句“突然有点想吃杏脯了”。
　　还有一次，我参加行业研讨会，发言时被一位资深前辈当众质疑，虽然后来圆了过去，但下台后心情难免低落。我谁也没说，晚上回家也尽力表现得正常。深夜，我发现陆瑾霄的书房还亮着灯，门虚掩着。她走近，听见他正在用流利的英语讲电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锋利，对象似乎是那位前辈所在机构的重要合作伙伴。他没有提及白天的事一个字，但谈话的内容，精准地绕过了对方下一个季度的核心合作期待。挂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转过身，正好看见门外的我。他脸上的冷厉瞬间冰雪消融，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怎么还没睡？手这么凉。”仿佛刚才那个在商场上轻易搅动风云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这些点点滴滴，如同最柔软的丝线，将我层层缠绕，也让我心上的枷锁越来越重。他越好，我眼中那个“完美人生”的模板就越清晰——那里面应该有和他门当户对、阳光明媚的妻子，有继承他优秀基因、活泼可爱的孩子，有双方家庭的其乐融融，而不是我这样，带着沉重的过去和无法给予完整家庭的自己。
　　他的爱是清晨床边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是深夜加班回家厨房里恒温着的暖粥，是记住我所有细微的喜好与恐惧，是将我的家人视若己出，是在外强势却唯独对我敛去所有锋芒的柔软。他的爱无声而磅礴，渗透在每一寸光阴里。
　　也正是这无可挑剔的爱，让我每一次偷看他熟睡的侧脸，每一次被他紧紧牵住手，每一次听见他规划“我们未来”时，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的痛楚伴随着深重的愧疚，几乎让她窒息。
　　保险箱里的结婚证红得刺眼，锁住了他毫无保留的承诺，也锁住了我越来越无法承受的、深情如海的目光。我知道，自己珍藏的、偷来的这些温暖时光，终有一日要连同那本证书一起，归还给命运。我只祈求，在必须归还之前，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瞬间，能在他记忆的长河里，多停留片刻。
　　谢谢你，我找不到意义的人生因为有你的出现多了一片阳光，只属于我的阳光，让我漆黑冰冷的生命有了温度。我现在觉得，来这世上一遭也不全是对我的惩罚，你是这个世界给我的最宝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