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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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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铁链被粗暴扯响。
李铁山踹开柴房门,手里拎着根麻绳,脸色因宿酒而发青:“起来!刘家兄弟晌午来领人!”
陆颜从柴草堆里缓缓坐起,没说话,只抬眼看他。男人被这平静的眼神看得莫名恼火,上前就要拽她胳膊。
“我劝你别碰我。”陆颜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有心脏病,一受刺激就犯。死在这儿,你那五千块就打水漂了。”
李铁山的手僵在半空:“什么?”
“先天性心脏病。”陆颜面不改色,“我娘就是这么没的。你要是不信,找个医生来看。”
门外传来王秀英的声音,老太跛脚进来,手里端着碗:“胡扯什么?”
“她说她有心脏病!”李铁山扭头,“娘,这——”
王秀英浑浊的眼睛盯着陆颜,像在掂量这话的真假。几秒后,她把碗往地上一搁:“吃了。是不是真有病,等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锁门离开。陆颜慢慢端起碗——糙米饭和大白菜,和昨天的糊糊比起来真是可口。这具身体潜在意识让她禁不住咽口水,她吃完,把碗放回门口。
晌午时分,王秀英带着个穿旧中山装的老头进来。这个村懂医术的也只有陈伯。
老头蹲下把脉,手指搭上陆颜手腕。
他闭眼凝神片刻,抬头对王秀英摇头:“脉象虚浮紊乱,确实有心疾。不能受刺激,更不能……同房,会出人命。”
陆颜心下一松,赌对了,他果然会帮忙打掩护。
陈伯不是本村人。
三年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破药箱的老头出现在村口,说自己是个游方郎中,想在这儿落脚。村里人原本排外,但陈伯确实懂医术——谁家孩子发烧,他几副草药就能退热;谁家老人腰腿疼,他扎几针就能缓解。
更重要的是,他从不打听村里的事,也不问那些“买来的”媳妇的来历。
村里人渐渐接纳了他。只有陈伯自己知道,他来这儿是为了找儿子——他儿子在省城火车站失踪最新线索,就是指向这座深山。
三年里,他暗中查访,知道村里至少五十多个女人是被拐来的,知道李铁山父子是这条线上的关键人物,也知道村后山洞里可能埋着什么。但他一直没找到儿子的踪迹。
李铁山从门外探进头,脸色难看:“真不能?”
“要命的事。”陈伯写药方。
“那咋办?”李铁山急了,“刘家酒席都摆了!”
王秀英冷着脸:“先把药开了。刘家那边我去说。”
陈伯留下几包草药,收了钱离开。陆颜看着王秀英把药包拿去煮,没一会就回来了,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冒着热气。
“喝药。”老太命令。
陆颜接过,药草气味刺鼻。她当着王秀英的面,喝了一小口——苦得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王秀英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锁门。
等脚步声远去,陆颜立刻把嘴里的药渣吐掉,又抠喉咙催吐,直到吐出来的全是清水才停。
不能喝,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