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从此不敢见上仙》阿尔吉一

34、过去三十一步，打北域 -72.

　　-72.
　　在进入领域的前一刻，我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哪吒，他迎上我的视线朝我点了点头。
　　我放心迈入这座我为自己选好的坟墓。
　　踏入领域的一步，黄沙扑面而来，轻松避开这连试探都算不上的突袭，我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尘，讥讽着笑道：“堂堂北域之主就只有这点本事？”
　　那迦的分身缓缓降落，他疑惑的瞧了我似乎在思考什么，挥动下手指，黄龙从沙地起伏而出。我一跃而起，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发力姿势，脚尖点过黄龙的身躯，借力向那迦奔去，横抹剑刃，意在砍下他的头颅。
　　那迦及时止损，以伤换伤，用手臂挡住攻势后疾速后退。断臂处的伤口渗出绿色的汁液，他却毫不在意，而是恍然大悟般狂笑出了声：“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啊！”
　　语罢，八位圣王一齐上阵，如今在那迦的领域里我的实力被压制到十仅存一，勉强应付四面八方迎来的攻击时，只听得那迦在身后语调轻快：“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哦～很久、很久。这么久都没来找我，还以为你已经忘掉了。真没想到你会在今天来找我。”
　　我侧身卸去余波，挥退了众妖向那迦袭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杀徒之仇，没齿难忘。”
　　那迦又有些疑惑的想了想，他边摊手边加强了重力，无奈道：“是那个治愈系吗？我可没有成功啊？”
　　“呵。”我几乎压抑不住怒意，一步步踏过黄沙向他走去，陡然增加的压力使我走的每一步都深深陷进黄沙里。纵使拼命的告诫我自己那迦是在故意激怒我也仍无法抑制住怒火。
　　我懒得多言，只道：“你将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为这句话付出代价。”说罢便一剑劈开拦路的妖精的身躯，凌空一跃，举起剑斩向那迦。
　　那迦叹了一口气：“稍微有点麻烦了。”那一刻，属于神的灵魂回归到这副身躯内，仅仅是抬手，我就被重力压迫的不得不从空中落下，只得调整了重心挥出猝不及防的一剑。
　　众目睽睽之下，这道剑影被领域所吸收，除了引起方圆百里的黄沙震荡以外再无痕迹。
　　起初只是一点一点的裂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
　　我接下那迦全力一掌，咽下五脏六腑翻腾起的痛楚与淋漓鲜血，逐渐有些难以招架。
　　那迦一掌比一掌狠辣，他轻松的同八圣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哦，对了，记得把宫殿清理好。”
　　晚了。
　　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的眼里闪过惊疑，而后他不顾眼前的战斗，向边境飞去。
　　就在他即将到达边界之时，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此刻的沉凝。
　　天地为之失色。

　　-73.
　　领域之外，哪吒的神色一瞬间变得不敢置信，他心知杜明这与先前所计划好的大相庭径，于是疾速前行，试图在最后一刻拉住我：“你要做什么？！回来！你、我不允许！你回来！”
　　来不及了。

　　-74.
　　我早该成神了。
　　在前往北域的两年前我就已经可以封神了，更不用说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拥有了神明的实力了。
　　如今成神，已经是我拼命压制实力的结果。哪吒不知道，那迦更不可能察觉出来。之所以装作弱势与他周旋良久，不过是为了逼出那迦的本体将他和八个妖精一网打尽。
　　否则把这胆小如鼠的败类逼出来还真是一件难事。
　　一声轻笑从我口中溢出。我在他背后笑意盈盈道：“现在呢，如何？”
　　我以成神为代价将这片领域彻底封锁，现在，这片区域沦为混沌无主的空间，那迦不再拥有空间的掌控权，我的实力也极速从神降到仙人的水平。
　　但对付他足够了。
　　更何况……我咽下口中的丹药，任由鲜血从七窍流出，视觉逐渐模糊，在我失去五感的最后一刻，我看见的是无边的黄沙。
　　我咽下口中涌上的鲜血，勾勾手指。
　　“再来。”
　　味觉、触觉、听觉、嗅觉、视觉。
　　听不到声音也没关系，看不见也无所谓，疼痛消磨殆尽，嗅觉、味觉更是无关紧要。
　　只要能杀了他。
　　我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不惜与友人决裂、与世隔绝五十年、以必死的决心服下丹药，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凝神，缓缓呼出一口气，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围攻。

　　-75.
　　幼时师父曾让我在冰天雪地里练剑，四周寂静无声，白茫茫一片。雪铺在地上，一摔倒就像陷进棉被里一样，整个人都会被雪覆盖住近乎窒息。
　　人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患上雪盲症。
　　于是师父让我闭着眼睛继续练剑、练、再练，直至我闭上眼也能够无比轻松的挥出每一剑，能够游刃有余的接下师父的杀招。
　　某一刻，我好像看见了天地。看见了不远处的青松是如何被雪压下针叶的，看到了雪山被剑气震荡发出微微的颤抖，看见了师父挥剑的破空声。
　　我看见了昆虫、云鸟、雪狐、青松。
　　雪落下的声音被映照在视觉中。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雪落下的声音。

　　-76.
　　我闭上眼睛，不用观察，不用思考，手中的剑延伸向天空，向更远更深处漫溯，代替我所有的感官替我拦下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时间过去了多久，我早已没了感知力。但我杀了多少个妖精，我还是能够确定的。拦住我的妖精越来越少，我终于锁定了那个目标——那迦。
　　攻势越发猛烈狠辣，我心知那迦开始急了。他胆怯了，他害怕真的死在这里了。
　　至于我，我何曾惧过死亡？
　　这场既是武斗，也是心境之争的生死决战，他从一开始就输的彻底。
　　正当我准备以伤换伤，以换取逼近那迦的机会之时，我竟没有受到攻击。有些意外，我随即抓住这个机会刺向那迦。
　　直到一股千百年以前的灵力缠绕住我的手心，我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流星瓶应声破碎。

　　-77.
　　记忆早已模糊不清，看不清面容的友人回头抛给我流星瓶。我接住瓶子，无奈道：“你就不怕我没接住摔碎了吗？”
　　他朗声笑道：“这可是我用其他星球找来的材料专门制作的，要是打碎了可就对不起这么久的劳动成果了！”
　　“除了可以观览那些风景以外，它还有别的用处呢。”他眨了眨眼，用食指抵住嘴唇，“不过嘛，这个就等你自己去探寻了。总之，别忘了随身携带就好。”

　　我对于这段情谊所有的不解、疑惑、迟疑，都在流星瓶碎裂的一刻消弭了。
　　——我们是朋友吗？
　　清脆的破碎声代替了他的回答。
　　——当然！

　　-78.
　　我将剑深深捅进他的心脏里，灵力不停灌注进他的体内。
　　在友人的帮助下，我以我这身武学、以我的性命、用我此刻以及往后的未来作为代价来换取那迦的死亡。
　　从腹部穿出的血掌不曾动摇我半分，我只是更深、更深的扎进去，直到我们肌肤相贴，他的眼神逐渐模糊。
　　腹部又遭到重创，我早已没有力气，只得任由不知何时爬起来的妖精将我扒开，小心翼翼的扶起那迦。
　　果然还是要那样做啊。

　　那迦看着那人无神的眼晴微微颤动了一下，明明是即将死去的人，她此刻却没有任何不甘，甚至、笑了？
　　顾不上没有反应过来的手下，他脸色一变，疾速远离那个疯女人。
　　死前，他的脑海里仍在不断回放那个女人的笑，无比的淡然、洒脱。即便发丝被黄沙沾染，即便她的脸颊早已血迹斑驳，变得凌乱不堪，但她仍在笑，那是大仇得报的笑容，好像最对他说：
　　你跑不掉的。那迦。
　　你跑不掉的。
　　不只有我，所有被你杀死的人类，所有因你而死的妖精都会将你往地狱里拖拽。
　　一声巨响。
　　在被灼目的白光吞噬的前一刻，那迦还在向远处逃离，他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身躯被一点一点的吞噬，看着向前伸出的手指被一点点消解，直至一切化作空白。
　　一代北域之主，就此死在他所看不起的人类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