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投行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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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盛夏被钢筋水泥浇铸成一个巨大的蒸笼，梧桐叶蔫蔫地垂在枝头，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气息，扑在人脸上像裹着一层湿热的布。陆时衍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霖海资本”大厦楼下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抬头望着这座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建筑，反光里映出自己一身熨帖却廉价的西装，眼底是藏不住的憧憬与局促。
霖海资本，南城顶尖的投行，是无数金融学子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陆时衍能拿到实习名额，全靠导师的极力推荐，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才能彻底摆脱小镇出身的窘迫，给卧病在床的母亲凑够后续的治疗费。
入职第一天的晨会冗长又压抑，部门总监站在台前讲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新人，最后落在陆时衍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陆时衍？李教授的学生？基础是够了，但投行不看基础，看结果，做不出来，随时走人。”
陆时衍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脊背挺得笔直：“是，总监，我一定努力。”
散会后，新人被分配到各个小组，陆时衍跟着同事走到工位，刚放下背包，就听到有人低声议论：“看见没，那个陆时衍，听说家里条件特别差，走后门进来的吧？”“谁知道呢，咱们组可是沈总带的，要求最严，他怕是撑不过一周。”
陆时衍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桌面，手指却微微发颤。他知道自己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他们穿着定制西装，讨论着最新的奢饰品，而他连一件像样的衬衫都要精打细算。但他不能认输，他必须留下来。
下午三点，部门例会，陆时衍第一次见到了沈知予。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坐在会议桌主位，指尖夹着一支钢笔，低头看着手里的项目报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周身的气场强大到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沈总。”所有人起身问好，陆时衍也跟着站起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就是沈知予，霖海资本最年轻的投行部副总，以眼光毒辣、手段狠厉闻名，据说经手的项目从无败绩，却也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手下的员工要么功成名就，要么被折磨得主动离职。
沈知予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时衍身上，停留了不过两秒，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新人？”
“是，沈总，我是陆时衍，今天刚入职。”陆时衍紧张地回答，手心冒出细密的汗。
沈知予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后翻开报告开始开会。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字字犀利，指出项目里的问题时毫不留情，几个老员工都被骂得脸色发白，陆时衍坐在角落，不敢漏掉一个字，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
散会后，陆时衍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却被沈知予叫住：“陆时衍，留下。”
他心头一紧，走到沈知予办公桌前，低着头：“沈总，您找我？”
沈知予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推到他面前，纸张边缘锋利，硌得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今晚把这份尽职调查报告看完，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的分析报告，不少于一万字，不准出错。”
陆时衍看着那摞足有半尺高的资料，愣了一下：“沈总，今晚？”
“怎么？做不到？”沈知予抬眼，目光冷得像冰，“霖海不养闲人，做不到就现在提离职，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我能做到。”陆时衍立刻回答，哪怕心里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知予看着他眼底倔强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最好如此。”
那天晚上，陆时衍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光惨白，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一边啃着冷掉的面包，一边逐字逐句地看报告，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奋战。他不敢懈怠，沈知予的眼神像一根鞭子，时时刻刻抽在他心上，提醒着他不能倒下。
凌晨四点，他终于写完了分析报告，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错误后，才趴在桌子上浅浅睡了一会儿。梦里，他梦见母亲的病情好转，梦见自己拿到了转正名额，还梦见沈知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冰冷，多了几分温柔。
可梦醒时分，只剩下满室的清冷。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陆时衍拿着报告敲响了沈知予的办公室门。
“进。”
沈知予已经在办公了，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接过报告，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陆时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呼吸都放轻了。
“逻辑混乱，数据错误三处，分析流于表面，”沈知予将报告扔回给他，语气冰冷，“陆时衍，这就是你通宵做出来的东西？废物一样，留着有什么用？”
纸张落在地上，散了一地。陆时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他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报告，指尖颤抖着：“对不起，沈总，我再改，我马上改。”
“给你两个小时，”沈知予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之前，把改好的报告放我桌上，再出错，不用来了。”
“是。”陆时衍攥紧手里的报告，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同事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陆时衍回到工位，不敢多想，立刻对着报告修改，手指敲键盘的速度快得惊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两个小时后，他再次敲响沈知予的办公室门。这次，沈知予看了报告，没再骂他，只是淡淡说：“勉强及格，下次再这样，直接滚。”
陆时衍松了一口气，道谢后转身离开，脚步都有些虚浮。他知道，沈知予对他，从来没有过半点留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转身离开后，沈知予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眼底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投行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