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与佩特拉 区分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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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卡卡西的监视日志实在没什么可写的，四天前那对兄弟从医院离开，次日小的那个出去一趟进行采购，回家之后就没再出来——这能看出个啥啊？显然任务布置者早有预料，老爷子当时夹着烟枪抽了一口又一口，对着忠心的暗部摆手，说卡卡西啊，那两个孩子我也去医院看望过，都是好孩子，不需要对他们紧绷神经，带着书去打发打发时间也无妨。
话不必说全，卡卡西也听得出这背后幺蛾子的翅膀扑棱声，他大概是个烟雾报警器什么的，用处是存在，然后通过消防检查，除此以外最好什么动静都别有。
至于为什么这种闲差非得是他这暗部队长来担，那就是条件苛刻的部分了——现在宇智波几乎全死光了，谁来面对他们的眼睛？
于是打卡上班，白天来晚上走，四天看三本心爱的十八禁读物，不远处房屋的窗户开开合合，擦干净的玻璃透出里头的新防尘布和纸箱，每一间都用上过长的时间才关上，风里夹杂着零零碎碎的问与答，间或者有些一惊一乍的时候，无非是关于突然碰响的电器或者迟疑没打死的蚊虫，实在让人有些感慨这家小孩子的耐心——在医院时他也在着，完全见识了那份错乱到匪夷所思的常识，真真假假，比全假还难以纠正，说是精神失常的疯子，也会有人相信吧。
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可写的东西，虽然一天比一天更早，太阳姑且还算是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平和向西，再过个一两个小时，第四天的工作也是结束了。旗木卡卡西给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听见有脚步向他这方向来，书一合腿一收，唰地转进树的影子里，往下一看，是宇智波佐助独自一人走过来，双手酷酷地揣着兜。
男孩在墙根走了两趟，目光在房屋外墙刮来刮去，圈也越绕越小，最后停在一处半蹲下来，伸手比划着高低。
暗部跟着往那边看，那夜寻过的路在他脑内按着房子走向摆了摆，恍然道这孩子是在找那扇只开一线的窗缝。要他说，这方位是大差不差，只是满壁爬山虎严严实实，搁这距离实在难找。
啪。
男孩自有其办法，他站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石子，眯着眼睛瞄好准，轻飘飘往上丢。
一二三，咚！颜色混杂的石头在太阳下反着光，没入叶下的影子消失不见了。
在那个充满聒噪电波的午后，他差的似乎只是这最后一次而已。
宇智波佐助踩着墙头和树木伸出的枝杈往那一处幻象的爬山虎里摸了摸，与屋内设了禁制不同，向外的这侧是再普通不过的把手，连他这般岁数的孩子都能轻易拉开。
他和夕阳一起跳进这间屋子。
最放不住的东西开头，最不愿去的地方结尾，从清理冰箱开始的两兄弟在今天下午分头行动，取巧避开自己人生的噩梦。
在宇智波佐助插着兜想这连电灯都没有的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的时候，宇智波乌也在宇智波鼬的房间里，对着一房间东西抓头发，怎么说呢，太有秩序，总感觉是有个“从头开始”的头在这，不从那开始就会乱套啊！
再说了，虽然佐助是说所有的书都是他们的可以随便看啦，但是诶，真的能把这屋子里的书加入话题吗？与宇智波鼬相关的东西，就算只是一张脸，弟弟都还看不得啊，说来我与他真正的区别，到底是在哪？迟钝不是，无知不是，孱弱不是，没完没了的十万个为什么也不是，不是哥们，再怎么说，这样低质量的集束都不可能是这家引以为豪的天才吧？
不然的话……我……
少年突然抓够了头发，几步上前从鼬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浅浅翻了几页，随即从头开始唰拉拉猛翻，比文字动得更快的是眼睛中的勾玉，红与黑沉沉浮浮分分合合，好像一口煮开的火锅，翻腾个没完没了。这是他第一次用写轮眼阅读，起先只是想要打断思考放放脑子里的水，却在大脑终于追赶上那些只管囫囵吞下的文字时渐渐放慢了速度，先不提那些影子深深浅浅的笔记是什么含义，这玩意的印刷内容是课本吧？听说宇智波鼬一年就从忍校毕业，怎么这些年还把学校课本摆在外面？总不能是提前知道佐助书包找不着了吧。
要是真连这也知道，乌倒是真好奇是什么妖孽和自己一母同胞，也tm太邪门了吧？只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这么扯淡的理由呢？
鉴于宇智波幸存者的数量，实在是不用想这是在等谁了。
这人到底想干啥啊！
事已至此，还是果然就近原则！乌摸了摸课本的纸，心想把收拾房间这件事往后推推，佐助大概也不会怪他。
晚饭前看见全套手制课本的宇智波佐助梗了一下，他指了指课本，指了指他哥，想不出到底怎么在几小时内抄录如此之多的内容，甚至还有图示——这家伙现在可不懂什么尺规作图啊！
被他盯了又盯后脑勺的少年望着天花板，心虚的笑了几声：“的确是没干正事哈哈哈……明天，明天一定。”
谁和你说这个了！
“不过抄写的确太慢了，所以我就灵机一动！既然查克拉能作用于纸，那应该也能固定形状，呃，所以或者应该叫，烫写？有这个词吗？”
显然是没有。
宇智波佐助手里的的长柄汤勺还没进锅就已经敲到了他哥头上——至少听声音是头上，小孩咬牙切齿道：“别把你的查克拉用在这种事情上，你说过查克拉不足会头疼。”
他面前的那个长发背影往天花板方向心虚的抬了抬头，声音没那么中气十足了：“反正留着也没用，用了至少是用了。
这死孩子！宇智波佐助都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了，照常理来说他应该问这岁数的人怎么这么幼稚，可惜作为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小孩，实在说不出这种明知原由的话来。
他那个又不太熟又不靠谱的哥哥继续把话讲下去，声音更为平定了些：“只做这一次，也算我读过书了，不算浪费。抱歉，让你担心了。”
那还能说什么了？小学生把鸡肉咖喱浇到盘子里：“我明天回去上学了，你的午饭怎么办？”
乌把那一沓装订后的抄本放到不易被食物沾染的地方：“辛苦你给我扫了这么多天的盲，这要还没点长进就太不好意思了。我想，我觉得，我能学会的，很快。”他顿了顿，复又自顾自点了点头，“没问题。”
宇智波佐助把晚餐端上桌，和着饭舀了一勺咖喱入口，蔬菜炖的绵软，释出天然的甜味，与香辛料的香气相处的相当融洽。这让他没有去接兄长的话茬，而是问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手里剑角度计算问题，桌上另一人咀嚼的声音停下来，不假思索报出一串数字，又在沉默弥漫开之前继续拿起勺子吃那盘子咖喱饭。
“哼，算你没有浪费，那么你要去学校吗？我可以明天帮你去找老师问问。”
那只手放下了勺子，伸到宇智波佐助的视野之外，大概又在揉太阳穴，过了一会传来带着遗憾的笑声：“恐怕不行，现在的我应付不来那么多人。就因为这个，当时回来的时候我是一点路都没敢看。至于原因，我还没弄明白，回头我会再实验一下。别担心，我在这里呆了……总之还蛮久，也不是太有继续闭门不出的想法。”
现在那只手转移到了佐助的头上，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如此回应幼弟的关心。
可是如何不担忧呢？
“13年。听到了吗，宇智波乌，你今年13岁，我今年七岁，别连年龄都记不住。”
年长者扯了扯下沉的嘴角，没能把表情纠正回轻松的笑容，宇智波佐助短而蓬松的黑发在他指下支棱着，毛茸茸顶着他的手心。
就算他再怎么常识缺乏，也知道人的7岁是不该面对这些的，不该面对空空如也的街、空空如也的家和空空如也的人。正所谓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未成年人除外，对吧？
怎么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呢？
宇智波乌偏头看了看厨房里那条垫脚的板凳，人生里第一次悲从中来。这样是不行的，不能这么下去，他是哥哥，怎么能心安理得蹲在弟弟的伞下，事不关己观风听雨？
因为担忧着他，那孩子都还没有痛痛快快的哭一场过啊。他知道的，那些泪水只是缝隙中不巧渗出的几滴，总是和着风被拼命饮下，咸的像是吞下一罐盐，让人呛得咳嗽起来，发着苦发着疼，从喉咙深处榨出嘶哑的声响，吞下的风从胃里回流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酸涩。
他知道的，他的眼睛不会放过如此近在咫尺的东西，那些红与黑的色彩映出一切事物纤毫毕现的全貌，描摹，记录，拆解，沉淀，无关他的喜恶，也不知道是否有尽头。他的眼睛在那时候无声的擅自陪着落下几滴泪，本人却到今日才后知后觉那本该有的含义。
他的弟弟认为他比悲伤更重要，不愿以泪水淹没兄长终于开始的人生，相信无论如何，新生者当被期待祝福。
他必须赶上去撑起那把伞，宇智波佐助还有一个哥哥，天就不能再塌到他头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与佩特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