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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都不正常 “主子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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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听言,不禁抬头。
太医更是滞在原地,小心看了眼杀人如麻的九千岁,又抬眼确认云引所指,立刻低下了头。
殿内陷入死寂。
片刻后,叶非酩慢慢勾起唇角,垂眸颔首:
“奴才……谨遵太后懿旨。”
言毕,大步流星,转身离去。
夜色更深,殿内烛光熹微。
饮过安神汤的云引,迷迷糊糊间,察觉掌心微凉,似抚过温润的玉雕……
她睁开眼睛,只见九千岁——叶非酩,正跪在自己榻前,拢着她的手掌,轻覆在那张棱角分明、却光滑如玉的好皮囊上,来回摩挲着……
云引瞬间清醒,从未如当下这般,浑身汗毛倒立……试图将手抽回,却无济于事。
叶非酩慢慢掀起眼皮,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是奴才……吵醒了主子?”
此时,殿内再无旁人。云引坐起身,用力挣脱叶非酩,奈何沦为肉体凡胎,气力不敌死太监。
“又发什么疯?叶非酩,天道降下的生死劫,你跟来做什么?还真是阴魂不散。”
“主子……”叶非酩眸光微动,继续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一直都是……唤奴才小叶子的,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奴才……到底做错了何事?”
云引遍体生寒,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莫说是生死劫,”叶非酩亦闭上眼睛,长睫轻颤,于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哪怕是堕入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油锅……奴才,也必追随。”
云引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我明白了,你神魂太弱,未能唤醒记忆。”她又抽了抽手,依旧未能抽回,“先放手……小叶子……”
叶非酩松手,眸光晦暗不明:
“奴才也明白了,主子在和奴才玩儿新花样。奴才愚钝,又这般弱小,不知……该如何陪主子渡过这生死劫?”
云引甩了甩手腕,将手藏进锦被。
“少见面。你当你的九千岁,我做我的太后,能寿终正寝,勉强便算顺利渡劫。”
叶非酩站起身,身形挺拔,阴影笼罩床前:
“民间有句话:小别胜新婚。奴才知晓主子的用意了,这便离去。”
云引双目微阖,不假辞色,直至寝殿重归寂静……
翌日,棠晴一脸担忧,看着云引一遍又一遍搓洗着双手,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却不敢多言。
一双白皙无暇的手已又红又肿,她却像毫无知觉,不肯停歇地洗着。
“母后为何要折磨自己?”
一道清冷又不失威仪的青年声音传来。
云引抬头。
一容貌冷峻,身着朝服的男子,眉眼中情绪难辨,正负手看着她。
棠晴端着水盆,略显失措:“陛下来此,怎不命人通报一声?”
云太后的养子,皇帝东方睿,目光一沉:“如今,连个奴婢也敢质疑朕吗?”
棠晴当即跪地:“奴婢不敢。”
“不敢?”东方睿嗤笑,“怕是这宫里所有人,只认九千岁,朕的皇宫,皆唯一个宦官是从。”
“奴婢冒犯天颜,还请陛下降罪。”棠晴仓皇叩首。
见此情形,云引将手擦干,望向东方睿:
“皇帝来寻哀家,有何贵干?”
听到云引开口,东方睿气势骤减,眼神颇为受伤:
“母后从前……都是唤儿臣睿儿的。莫非也是为了那九千岁,欲疏远儿臣么?”
东方睿说着,负在身后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云引张了张嘴,她从未觉得如此烦躁……这一个两个,都对个称呼执着什么?
“睿儿前来,所为何事?”云引改口。
东方睿面色稍霁,径直坐到太后寝宫的贵妃榻上。
“儿臣一个闲散皇帝,只是前来探望母后,能有何事?”
见皇帝言行逾矩,棠晴抬起头,满面愁容。
“你敢直视朕?”发觉棠晴看向自己,东方睿眸光一凛,“以下犯上的贱婢,就该乱棍打死。”
棠晴惶恐,大惊失色:“求陛下宽恕!”
“朕今日就是要以儆效尤。来人……”
“行了!”云引喝止东方睿,“如此便要打杀宫人,与暴君何异?”
东方睿腾的一下从贵妃榻站起,神情带着一丝慌乱:“母后,她……”
“棠晴,你先出去。”
云引令棠晴暂且离去,又让其他宫人送来茶水点心,继而端坐于门前紫檀木桌边,安静品茗。
东方睿被无视,自顾自坐到云引对侧,由宫人斟茶。
“母后就没什么想对儿臣说的吗?”望着云引发红的手背,东方睿问道。
云引放下茶盏,看向桌前:“吃点心,少说话。”
她真心觉得这个便宜儿子太吵。
东方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点心,倏尔眼圈一红:
“母后竟还记得,这些都是儿臣所喜爱的……”
东方睿说着,拿起一块点心,大口咬下,一边红着眼睛,一边将整块糕点嚼完。
茶点皆是宫人准备,并非云引特意嘱咐。
见糕点被东方睿打乱,她伸出手,将有些凌乱的点心重新摆成好看又整齐的样子。
东方睿见状,以为是云引是示意他多吃些,于是,不断取着点心……
云引亦不厌其烦,不停整理摆盘。
最终,东方睿硬生生吃完满满三碟糕点,想要说话,声音却噎在喉咙,取而代之的,是因过撑而不住地干呕……很快,经太医诊治,又被硬塞了两颗消食导滞的药丸,才由宫人搀扶着,慢慢走回自己寝宫……
云引摇了摇头,心下腹诽:凡人,哪怕是享尽天下珍馐的帝王,竟也如此重口腹之欲,能把自己吃成这般……当真不可理喻。
入夜,长懿宫一片骚动。
近千名锦衣卫,将宫殿内外重重围困。
无数宫人被押至庭院,一声令下,血流成河。
“住手!”
待云引摆脱锦衣卫阻拦,已有不少宫人殒命。
“你身上怎会有如此重的戾气?再杀下去,我们都回不去了。更何况,这些都是无辜之人,你……”
“回不去了?”叶非酩自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拭去手上血迹,缓缓转向云引,“听闻太后今日……亲手喂小皇帝吃了整整三碟点心。煞费苦心将奴才支走,就是为了和他私会?”
谣言太过离谱,云引不明所以……略一思索,看向身边并无讶色的棠晴。
结合从前记忆,她这才恍然,为何东方睿欲除掉棠晴——自己这个贴身宫女,原是“九千岁”的眼线。
“至于他们……”叶非酩目光冰寒,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放任小皇帝进入你的寝殿,并不无辜。”
“皇帝探望自己的母后,何错之有?”云引挡在一众宫人面前,“以他们在此处的身份,又如何违抗皇权?叶非酩,你勿要强词夺理,仗势欺人。”
叶非酩沉默一瞬,望向云引:
“太后,又这般指名道姓的唤我……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云引无言。这种时候,他在乎的竟还是这个?
都不正常,这里没一个正常人……
莫非天道故意为之,不想她这个飞升失败的重生者,渡过这突如其来的生死劫?
“叶……小叶子,”云引意图稳住叶非酩,“你是我在此处最熟悉之人,我还是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闻言,叶非酩眸光微亮,将染血的锦帕一丢,一步一步走到云引近前:
“奴才于太后……还是不同的。”
接着,抬手扶上云引的手臂,
“我们,一起回去。”
虽然,云引很排斥被他接触,却不得不忍耐,与其一同走回寝殿。
寝殿大门被合上,殿内只有她与叶非酩。长懿宫余下宫人,算是逃过一劫。
云引甩开叶非酩,向殿内走了几步,感到有些疲惫。
叶非酩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拖曳的裙尾,大步上前,跪伏在地,将裙摆小心托起:
“太后的衣摆脏了,还请允许奴才,为您更衣。”
云引转头,注意到裙摆沾染的血污,微微蹙眉,却是拒绝:
“不必了。”
叶非酩站起身,缓缓行至她身后,手臂环在她腰间,摸上丝带打结处:
“太后的衣衫,向来不容纤尘。以往,都是奴才伺候主子……”
云引转过身,怒视叶非酩:“别碰我。”
叶非酩手中一顿,对上她既愤怒又厌恶的眼神,神情变幻。
下一刻,叶非酩突然俯身,一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抗拒,向床榻走去。
云引被掷在厚厚的天丝锦褥上,发髻散落,金簪滑脱。她方要爬起,叶非酩已欺身而上,一只手掌牢牢按上她的肩,眼底划过戾色。
她抄起金簪,刺向叶非酩——
“咣当”一声,金簪被叶非酩夺过,抛落在地。
叶非酩一边按着她,一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抚过脸上的血痕,指尖触及温热粘稠……一点一点勾起嘴角:
“太后,想杀奴才?”
随后,将手指上的血珠,慢慢抹过自己下唇……粗暴地吻上云引。
云引猝不及防,狠狠一咬,腥甜的味道自二人唇齿间绽开……叶非酩皱眉,眼睑微微颤抖,竟是越发兴奋难捱,更深地探入……
良久,他才恋恋不舍,退了开来,舌尖舔过残留在唇角的血丝,沙哑出声:
“太后对奴才,可是恨之入骨?但……是奴才,步步为营……将您捧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您不再需要奴才了……还是……”
叶非酩叩着她双手,目光肆无忌惮,顺着她身前的凌乱,缓缓向下游走……
“小皇帝能给你的,奴才却给不了……因为这个,便要舍弃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