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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想取悦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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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恩傍晚回来的时候,伊莱已经在家了。
他们并没有回伊莱那间房子,而是回了赛恩的官邸,因为伊莱那边正在按房主前一日的要求开始了简单的重新装修。装修公司为雄虫阁下提供的服务一向非常便捷利索,承诺最多五天时间就能完成全部的改装。伊莱在首都星本来不止这一处产业,但因为昨天夜里提及了赛恩官邸里的游泳池,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过去暂住几天。
飞行器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赛恩从里面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雄主穿了一身酒红色的浴袍,正靠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台阅读器正在读什么。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泳池的水面上,一半碧蓝一半金光闪闪。赛恩放缓了呼吸,慢慢地朝伊莱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坐伊莱身边的另一张躺椅,而是蹲在了伊莱旁边的草地上,侧着脸把脑袋搁在了雄虫的腿上。
“您在看什么?”
“一本挺有意思的小说。”伊莱笑了一声,放下了阅读器,伸手抚摸雌虫的头发,“被虫欺负了?”
赛恩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过头把脸埋在了伊莱的腿上,闷闷地说:“我好讨厌和他们打交道。”
“嗯,那些政客们都坏的很。某种意义上讲,比高阶雄虫还要难缠,至少雄虫大多骄傲,不屑于作伪骗你,不会跟你阳奉阴违。”
赛恩叹了口气,起身坐到了伊莱旁边,没有去靠椅背,就那么侧身坐着双手搭在了膝盖上,肩膀也耸着。
“现在想不想知道那位森罗会长的癖好和把柄,还有他们下季度的实际预算?”伊莱笑着提出了早上同样的问题。
“您果然早就知道我这一趟不会顺利。”赛恩叹了口气,然后抬头诚恳地说道:“您能教教我吗?”
这个态度就是并不需要得到能够直接拿捏对方解决问题的“标准答案”,而是在认真请教自己在不能作弊的情况下该怎样应对了。
伊莱稍微认真了一些,坐直了一些抬了抬下颔:“先说说你的思路。”
“我今天去找森罗会长,跟他商议军用资源调整方案,希望在原来的基础上把军用比例调高15%,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利用增兵换防的路线承担运输保障,把这部分成本让利给矿联会,包括关税也会有优惠政策,确保调整后他们的利益不受损失。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拒绝……他说的那几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什么‘技术风险’,‘保障民生’‘跨部门协调困难’之类的,我觉得不对劲,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都有看起来严丝合缝的数据,只能无功而返。”
赛恩抓了抓脑袋忍不住又抱怨了一次:“明明是互惠互利的事,我的方案经过了非常严密的论证,肯定能行得通。我还暗示了给他私虫的好处——第八区五个恒星系的优先开采权,没道理会反对啊。”
伊莱“嗯”了一声,然后徐徐地说:“不是方案的问题。”停了一停,见赛恩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言简意赅地说:“是虫的问题。”
他抬眼看了一眼某位政坛新手,循循善诱地说:“你很早就见过超锕资源外泄,又已经完整地调查过斯凯恩,难道还会以为陷入腐败的只有你们太空军内部?文明承平日久,星际矿业又一直掌握着各方发展的资源,会变成什么样你猜的出来吧?”
赛恩目光闪烁,似有所悟,伊莱替他下了结论。
“他否定的并不是你的方案,而是担心与你们军部联合开采,会让他变成第二个被你赶下台的斯凯恩。”
赛恩已经完全明白了,不由苦笑:“我其实能猜到一些,但我真的没有现在动他的意思,我还需要他给我好好干活呢。我几乎都等于明示先前斯凯恩给他的好处我这里也会继续了,他难道不明白吗。”
“他不可能信任你的。既然你已经站到了‘正义’的那一方,‘邪恶’就会对你关上大门。你要做事,要解决问题,你的支持者就会替你去解决有问题的虫,最后不管你的初衷如何,都会演变成党同伐异,不可能对某个虫网开一面。游戏规则就是这样。”
赛恩安静地听着伊莱冷淡的声音,隐约之间忽然明白了一点对方心里那深重的厌倦到底从何而来。
他显然早已看透了,也烦透了所谓的“游戏规则”。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赛恩认认真真地请教。
伊莱笑而不言,只给了他一个“自己想”的眼神,端起放在圆形高几上的碳酸水喝了起来。
赛恩莫名其妙了片刻,忽然想起对方问过他两遍的那两个问题,立时顿悟了。
“您是建议我先用他的把柄要挟他替我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然后再通过拿捏他们的预算,使其为我所用?”
伊莱点了点头,说:“这样最简单。你迟早要把这个位置换上你自己的虫,森罗也清楚现在大势在你这里,只想跟你虚与委蛇到成功转移资产消除罪证,平安退休而已,根本就没指望长期与你共事。你现在不管跟他提什么方案,他都只会认为你只是还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在用缓兵之计,所以才会拿那些立场没问题的废话敷衍你。长远来看,你们不管是从背景资历还是性情手段,都不可能合作的。与其跟他谈方案,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把你看好准备接替他的虫送到他身边,他会配合你完成交接的。当然前提是你确实抓住了他的把柄,控制了他的命脉。”
赛恩终于彻底恍悟,不禁有些羞愧。
“我知道了。雄主,我又犯蠢了,居然到现在才听懂您最初的指点。真难想象如果没有您我需要走多少弯路才能明白该怎样做。”
“没有关系,”伊莱含笑道,“你若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调动身边所有资源为你所用是最基本的操作,我现在就是你能用的资源,你不管要用我的信息还是见解都可以。你若并不想学如何算计虫心,只想保持你作为军雌的骄傲与纯粹,那么日久见虫心,就算你一时难以适应吃一点亏,最终也会有更多的虫愿意真心支持你。就像斯凯恩需要重金贿赂雄盟会帮他牵线搭桥,你却能毫不费力地获得S级雄虫们的认可一样,这是独属于你的优势,不必为此内疚。”
赛恩默默点头,舒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雄主,谢谢您。之前是我矫情了,也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以后请您继续帮助我提点我吧,我会认真学习的。”
他终于意识到在洞察一切的虫神面前,守着那点“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的可笑自尊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而伊莱也并没有直接插手替他解决问题的意思,给予他的帮助自始至终都非常克制,完完全全地尊重着他的选择,只在关键时刻予以援手,给他能够做任何尝试的底气罢了。
他真的是何德何能,拥有了这样一份眷顾。
“不用难过,”伊莱稍微前倾了些身子拍了拍赛恩的手,“你已经有了世上最宝贵的品格,不管在哪个战场都要相信你自己的力量。那些你不会的事只是因为你没尝试过而已,绝不会比你当初做过的那些抉择更艰难。”
赛恩内心顿时更加感动,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过单薄,于是忽然起身半跪在了伊莱身边。
“雄主,您对我太好了,我想取悦您,请让我取悦您吧。”他抬头望着伊莱的眼睛直白地说。
伊莱目光微闪没有说话,赛恩就当他默许了,先试探着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对方的小腿,在肌肉上捏按了几下,然后抬头咬住了伊莱浴袍的带子缓缓拉开。
伊莱一声不吭任他施为,很快得到了一个温软潮湿的吻,认真又细致,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上抬的眼睑溢满温驯与虔诚。
他因此而生出了比先前两次激情冲动更加柔缓而细腻无声的惬意感受。
赛恩为他耐心地服务了好一会儿,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才在用目光征求了对方的同意之后扶着雄虫躺回了靠椅上,并把椅背调整成很小的倾斜幅度,然后抬腿跨坐了上去。
伊莱时隔千万年后第一次发现原来并非只有掌控才能给他带来快感,有时候尝一尝新口味也很不错。那只雌虫并不像一枚浆果那样柔软甜美,倒像一只浑身长着尖刺的海胆,却主动为了他打开硬壳露出入口即化的鲜美嫩肉送给他品尝,令虫回味无穷。
但他却还是觉得好像差一点什么。
雄虫不像雌虫会受激素的控制有发情期存在,从雄虫发育期结束之后就会一直保有繁殖欲望,并在二次分化结束后到达高峰期,一直持续到衰老或精神力减弱。伊莱并不是无欲无求的神明,他也是一只雄虫,而且是拥有无上限精神力的雄虫,理论上来讲他应该比任何一只雄虫都热衷于和雌虫□□。但或许物极必反,伊莱在第三次蜕变的沉睡中精神力不知不觉地超过了某个限度,等他醒来之后,就可以绝对自主地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不会再受任何激素之类的影响。
于是他也就顺应自己的心意,清心寡欲地过了这么多年。
直到现在遇到了感兴趣的雌虫,才收回了一点对自己身体本能的控制,让自己大约保持一个B级雄虫的常规状态,才能给赛恩比较自然的反馈。
但他心理始终清楚,他只是为了给对方回应,才会这样做的,而给对方回应,则是为了扮演好“雄主”的角色,好维持他心里的公平,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赛恩的感情。他始终都明白,他的理智远远地走在情绪与身体欲望的前面,他给予赛恩的,仍然不是所谓的爱情。
他对他感兴趣,在意他,因他而重新有了一点活虫的气息,喜欢他的陪伴,对他有占有欲,但他仍然不爱他,至少不是像赛恩爱恋他的那种爱。
关于这一点,他知道对方其实也心知肚明,他也从来没有隐瞒过。
我也会试一试爱你,我的雌君。目前只是尝试。
而他的雌君又实在太容易满足和自洽,只要他明确地给出“愿意接纳、愿意回应”的态度,并不需要他主动往前迈出一步,只要告诉他那扇门是开着的,就情愿跨越千山万水,靠自己走完全部的路程。哪怕他在到达之后发现自己仍然只能待在那扇门的外面,最多偶尔看一看里面的风光。只要他允许他长期留驻,允许他爱他,他就可以自得其乐并为此欣喜欲狂。
伊莱有点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这种感受完全不在他千万年的经验里,好似在温水里偏偏藏了一颗滚烫的火种,在安全与温柔中藏了一点焦虑,似爱怜又似不忍,却隐隐还含着那么点忧虑。
就像现在,他能够完完全全地感受到赛恩的投入与专注,仿佛取悦自己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获得了充足的快乐与幸福,而自己一丝一毫的回应都是意外的惊喜。
伊莱静静地享受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起身,张臂搂住了自己的雌君吻了上去。而赛恩则刚因为体位的突然变化闷哼了一声,下一瞬立刻就被雄虫的唇舌堵了回去,整个虫突然就被点着了,把刚才那点温柔小意的耐性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激烈地吻了起来。
伊莱又一次打开了自己的精神海,把赛恩整个容纳了进去。赛恩一瞬间仿佛赤手空拳地跌入到了茫茫的太空,在无限的时间与空间中战栗,却又好像瞬间拥有了整个宇宙,神经生长出无数末梢,延伸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赛恩几乎怀疑他会被这一瞬间的精神冲击彻底清空自我变成一个白痴,事实上他确实在某个时刻无比确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被剥夺,这令他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慌,近似于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然而这种恐惧却并未将他击垮,而是像风暴骤起横冲直撞地呼啸了一阵,就已被大地适应了它的存在,虽并不能阻挡反抗,却绝不至于消亡。
就像在滔天巨浪里驾驶一艘坚不可摧的小船,充满惊险,然而也只是有惊无险,反而越发滋生出无可替代的快乐,从此一切其余的都不再能够相提并论。
并且他同时也下意识地清楚,并非是他这艘小船有多么坚固,而是风浪不管多猛烈,也不会将他吞噬,只会与他共舞。
等赛恩再次回到这个现实的世界,缓缓地睁开眼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从躺椅滚落到了草坪上。而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各种灯具都还没来得及开,只有泳池底的照明透过水体散射上来,还有廊下常亮的一盏灯。
而自己的雄主则仍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居高临下地含笑看着他。
赛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生殖腔里的饱胀与酸麻,令他几乎无力动弹起身,脸也红了起来。
虫神在……呃,虫神还真的在上……他堂堂一个超S级军雌,居然会仅仅因为一次标记狼狈成这样,连素来引以为傲的修复能力都仿佛失去了作用。
伊莱看出了他的窘迫,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雄虫的骨节很纤细,手指修长,皮肤洁净,掌心温暖干燥,仿佛并没使劲,却轻易就把身材健硕的赛恩从地上拉了起来。
赛恩再次意识到对方运用精神力的本事简直出神入化,甚至都没让他察觉,已经完全和举手投足融在了一起。
连体内的那一点不适都恍惚消解不见。
“雄主……”他被雄虫抱在怀里,仰头唤了一声,像宠物星兽舔舐主虫一样在雄虫的脖子上虫纹周围亲昵地吻了好半天。伊莱由着他拱来蹭去,抬手摸上了他翅翼的缝隙,沿着主关节一个骨节一个骨节地捋了下去。
这是标记之后安抚雌虫很有效的动作,只是军雌们皮糙肉厚筋骨坚实,雄虫就算按痛他们的手指也很难起到什么作用,所以绝少有雄虫会这样为自己的军雌伴侣服务,更不会浪费精神力做这种事。但伊莱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配合手指动作把力量渗透进去,拨动细小的神经,为对方纾解全部的不安与疲惫。
“雄主,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呢?您对我实在太好了,我真的很想为您做点什么。”
伊莱望着赛恩真诚的眼眸,不禁笑了。
“做你自己,然后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
赛恩眨了两下眼睛,缓缓点头,认认真真地说:“我永远属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