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撞大运了 朋友，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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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初春，北意大利，维罗纳。
北意的黑手党们度过短暂的动荡，一轮洗牌后又若无其事地，优雅地交涉着有关军火，毒..品，人口，走..私，选票，性的买卖，一如以往的百年，游刃有余。
罗索亚•罗塞蒂今天要谈的倒不是以上所列举的买卖之一，她此次前来费罗家族只为最近一批货物。
她是个设计师兼商人，当然，清清白白——有谁会信呢？只要知道她姓罗塞蒂，任何一个有点里世界阅历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个姓氏在北意大利的黑手党们里称不上最顶端的那一部分，却也是无可置疑的中流砥柱。
更直白点的说法，她是罗塞蒂的白手套。
这笔生意早前已经敲定了大部分，罗索亚与费罗家族又向来友好，这次拜访则主要是收尾和友好交流，互通有无。
费罗家族规模较小却成员单体实力强悍，首领向来以宽和有礼为人称道，此刻正在迎接队列之前等待。
罗索亚的司机停车后便急匆匆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红发女士姿态优雅地下车，那张保..养得当的美..艳面庞看向费罗的迎接队列，顷刻间便堆上了个花般的笑容。
罗索亚不愿让费罗首领久等，她快步上前，满面笑意地行礼寒暄，言语间亲切热络却不过分卑微，一派商人的圆滑做派。
费罗首领同她寒暄着，却又注意到罗索亚的司机并没有合上车门，而是尊敬地向车内伸..出手，牵出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来。
那女孩显然不如她母亲老练，下车的两步都近乎于弹跳，显出几分稚气，她蓝色的头发堪堪留到肩膀，梳了个小淑女的发式，着装也优雅得体，看得出被精心打理过。
她小跑两步停在红发女士背后半步，一双轮廓略微上挑的紫眼睛好奇地注视着他，却没有令人不适的打量感。
“这位想必就是令爱？”费罗笑着问。
“正是小女阿登特·罗塞蒂，费罗阁下，事先未告知您真是非常抱歉，但这孩子听闻您的声名已久了，非缠着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罗索亚此刻的笑里又多了几分无奈和没好气，看上去十足地像一位普通人家的母亲。
她这句话后是个停顿，那有张混血儿面孔的漂亮女孩立刻接上这个空，她像模像样地拎起裙子向他行礼，脆生生地道：“向您致意，尊贵的费罗阁下。”
她的眼睛整体都随了她母亲，尽管因年幼而轮廓圆润，但上挑的眼尾已然初初显露几分日后的妩..媚。
费罗应了她又转向罗索亚，脸上的笑意立刻更真切几分。
不管罗索亚话里几分真假，她能把自己的女儿带来便是一种信任，即使是历练小辈。
“令爱聪敏，日后必大有可为。”
他笑着转身，引着母女二人入内，另外的费罗成员与罗塞蒂成员在稍后跟着，彼此熟识的更是攀谈起来，气氛轻松，一派和气。
“哪里哪里，这孩子可没少让我头疼……”
阿登特走在首领与普通成员间，脸上仍扬着一个光滑的笑容，看上去是个十足的小淑女。
“女士，恕我直言，您大可不必自贬，令爱如此聪敏懂事，比我们的臭小子好上百倍，可不像是您话里的样子啊？”
“唉，您是看了她在您面前这副样子，自然不信，这个小恶魔前些日子刚把她父亲的火机换成像模像样的水枪，把我先生气得不轻呢！”
阿登特适时气恼地插嘴，活脱脱一副恼羞成怒的小女孩样子：“妈妈！您说好不再提的，不是您要我帮父亲戒烟吗？”
费罗正色道：“这确实是您不对了，女士，令爱一片孝心，只是活泼了些，哪里当得起恶魔这个词呢？”
阿登特闻言，得了人撑腰便更得意洋洋地看向她母亲：“您看，连费罗先生都赞同我呢？”
罗索亚唉声叹气，苦笑着说：“好好——是我不对，唉，费罗阁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您揭露这小恶魔的真面孔，哪怕卡特拉都未必知道我的心情！”
费罗拊掌而笑，他领着罗索亚到会客室门前，屏退旁人，这便是要单独会谈的意思了。
“兰兹亚！”他叫出一个青年男人，对罗索亚解释：“这小子平时便照顾着一个与令爱年龄相仿的孩子，战斗上又是我们家族的一把好手，他来看顾令爱，想必能安您一片慈母心肠。”
兰兹亚拘谨地向罗索亚行礼。
“久闻大名，哪能更放心了呢！只怕小女叨扰到您，恐怕连我身边都不一定比兰兹亚先生旁更安全吧？”
罗索亚立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兰兹亚，在整个北意都打出名声的男人，甚至有着“北意第一”的名头——这便是费罗的态度，一个作为对她信任的回馈了。
阿登特则踩着小皮鞋噔噔两步靠近兰兹亚，略略歪头看他，又规规矩矩地向他行礼：“请多关照，兰兹亚阁下。”
“请多关照。”兰兹亚略一颔首，在费罗的示意下领着阿登特离去，费罗同罗索亚进入会客室，门外留了两方的人马守门。
这一青年一女孩的搭配尤为奇异，然而兰兹亚却出奇的心细，他始终走在女孩前面半步，步速缓慢，既看顾着她安全，又不至于令她跟不上。
“兰兹亚阁下，方才，费罗阁下说您带着一个同我年岁相近的孩子？”
对方显然不是健谈的人，阿登特主动开口，找起了话题。
……
随后，兰兹亚先生也切实地回答了我有关那孩子的事情。
那是个男孩，叫“骸”，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除此以外，还谈起了家族里的一些琐事。
……实话说，我感到厌烦，眼前的这个人似乎真的对眼下的生活，感到幸福。他似乎不善言辞，但谈及这些事时语气轻快又温和，看上去像个敦厚老实的人。
明明是黑手党却对这样的生活而感到幸福吗？我无法理解，任何一个有道德和良知的人，不都应该对以暴力行事的黑手党生活感到痛苦吗？
对了，罗索亚告诉我他是被费罗养大的孤儿——这就是费罗培养忠心耿耿的核心成员的手段吗？啊，黑手党就是这种生物，家族以外的人的哀嚎只是一种战利品而已。
令人作呕，或者说，一种恐怖，艾琳曾经这么告诉过我，黑手党的身份“异化”了他们的观念。但这个人看上去太“正常”了，所以我才更感到，恐怖。
这份恐怖不是仅对兰兹亚一个人的，我对罗索亚，对艾琳，对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抱有这种恐怖感，哪怕我出身于此。
能对那些血与哀嚎视而不见，难道不是很恐怖的事吗？如果不是曾经跟随艾琳的游学经历，恐怕我也会无知无觉地成为这样的人。我知道，罗索亚和建一很爱我。
我……我无法理解里世界，我只是，无法闭上眼睛，并为我看到的一切感到巨大的痛苦。
但，颇具黑色幽默的是，怀揣着这样疑惑的我，却显然地继承了罗索亚那巧言令色的才能，在里世界的规则里如鱼得水，我逐渐意识到，或许在别人眼里我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瞎子。
对里世界规则的理解是一套思维，似乎是我的本心的则是另一套，这两套矛盾的思维同时在我的头脑中运行，而我为此，无时无刻感到痛苦。
……
“——原来是这样！”阿登特笑盈盈地赞美道，“能在费罗家族生活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想必您也正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生活，才变得这样强的吧？”
兰兹亚的表情则显得腼腆：“我只想回报首领和大家的恩情——倒是您突然问起，是有什么事吗？”
“欸？”女孩似乎吓了一跳，眼瞪得滴溜圆，她扭捏地抓紧裙摆，才讪笑着说：“您、您怎么看出来的——”
兰兹亚不语。
阿登特长舒一口气，没了半点神采劲，小淑女焉头巴脑地说：“我早听闻您实力超群，神往已久，想看看您战斗时的英姿……只是，只是就这么直说出来，也太过失礼……”
“战斗的话，您恐怕是见不到了。”青年笑着说，像个随和的邻家大哥哥，“不过在训练场上为您展示一二当然是可以的。”
还不等阿登特惊喜，他扬声道：“喂，骸，你在那里躲藏些什么呢？你也快过来一起看！”
……
那是我见到六道骸的第一面，我们都九岁，还没过十岁生日。我后来想过很多次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后悔。如果只是对我的利用，我无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六道骸即使杀死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唯独我无法确定的，我至今仍踟蹰的是——我不知道，对于纲吉来说，六道骸代表着什么，我不知道我让纲吉那么早地遇到这个人，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然而，无疑的是，那一刻确实有某种名为命运的东西，蛮横无理地撞击了我，未留下丝毫辩驳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撞大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