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泪是苦的》泽秋凉

20、回家 变成小猪我

　　穆尹看着计恺眼里的自己，无奈的轻轻笑了笑，开口对他说:“我后悔了……我想我应该都和你说的。”

　　“我不是不想说的……”穆尹躺在病床上还是有些虚弱得看着计恺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我其实焦虑……很久了。这几天我确实是有点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怕我的情绪拖累你，怕你觉得我麻烦，怕你嫌弃我，怕你离开我……”

　　话音落下，他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指尖微微蜷缩，攥着病号服的衣角，眼眶瞬间红得厉害，豆大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只是突然间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他有点不敢再看计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生怕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不耐，或是失望。

　　计恺，请说出爱我的话吧。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尖上。

　　计恺站在病床边，垂眸看着病床上脆弱得要命的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直以为，自己给了穆尹足够的安全感，以为他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以为他能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

　　可到头来，穆尹却因为害怕拖累他，独自承受了这么久的焦虑与煎熬，甚至把自己逼到了情绪崩溃，累垮了身体住进医院。

　　而最后一击，甚至是自己的冷暴力。

　　自责、心疼、懊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微微发烫。

　　他缓缓在病床边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包裹着他那冰冷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消失了。

　　“穆老师，你是个傻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我从来都不怕你的情绪拖累我，更不会觉得你麻烦，不会嫌弃你，更不可能离开你。”

　　说完，穆尹流下的从他的眼中再次流出。

　　“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体的，不是你一个人在扛。你的开心，我想分享；你的难过，你的焦虑，你的所有负面情绪，我都愿意一起承担。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老婆呀，对吧？”

　　他看着穆尹满是泪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承诺，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你从来都不用害怕我离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你有任何情绪，任何心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憋着，好不好？”

　　“穆尹，我真的比你想的爱你。”

　　穆尹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与认真，心里积压已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有点想你。”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手慢慢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像是虚拉着。

　　“我怕你会受不了，怕你觉得我不够懂事，怕你慢慢就不爱我了……”

　　“不会，永远都不会。”

　　计恺趁着他喘息突然说，然后俯身，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避开他手上上的输液管，头埋在穆尹的脖颈，温柔地蹭了蹭，“我爱你，爱你的所有，包括你的小敏感，你的小焦虑，你的所有不开心。以后不准再自己憋着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着，你只需要安心依靠我就好。”

　　穆尹在这一刻，认为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很舒服。

　　他就这样静静靠在计恺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都是释然的泪。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轻声道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愧疚。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计恺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满是自责，“是我不够细心，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心事，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是我的错。”

　　“宝宝，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病房里的氛围不再压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情。

　　计恺就这么一直陪着他，握着他的手，时不时帮她掖好被角，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耐心地听他慢慢诉说那些藏在心底的焦虑——对于在家休息不工作的焦虑，生活里的琐碎，对两人未来的莫名担忧，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患得患失。

　　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声安抚，告诉穆尹一切有他，告诉他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们都能一起解决。

　　穆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接下来的几天，计恺居然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照顾他。

　　哪怕穆尹再三叮嘱不能丢下工作，最后计恺也只是拿着笔记本坐在病床前处理，连病房门也不想出。

　　每天清晨，他会早早起来，帮他擦脸，刷牙，细心地喂他吃温热的早餐；白天，他就坐在病床边，要么陪他说话，要么安静地看着他休息；夜里，他就躺在陪护床上，只要他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醒来。

　　医生说穆尹是长期情绪压抑加上原本就身体不太好所以导致了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放宽心态。计恺一听便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他操一点心。

　　他陪他看轻松的电影，变着法子逗他开心，看着他脸上渐渐恢复血色，笑容也越来越多，计恺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几天后，医生检查过后，说穆尹身体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计恺开心得不行，小心翼翼地帮他穿好外套，刚想弯腰将他轻轻抱起，结果被穆尹拍了拍手臂示意自己走。

　　“你也放宽心吧，多亏了你，我好很多了。”

　　“不行，你身体还没完全好，我抱着你……”

　　穆尹看医生走了出去，抬头把嘴唇贴了一下计恺的嘴角:“没事的，正好太久没有好好走了，当锻炼了。”

　　计恺见拗不过他，只好咬牙答应。但是还是在穆尹身侧有意无意的靠近想要让他扶着点自己。

　　最后有惊无险的回到熟悉的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温暖又明亮。

　　托人打扫过后，也没有过度落灰。计恺把他轻轻扶到在沙发上，拿过柔软的毛毯盖在他身上，又端来温水哄他喝下。

　　“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熬点粥。”他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

　　穆尹拉住他的手，轻轻一拽，让他蹲在自己面前，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眉眼弯弯：“谢谢老公。”

　　计恺心头一软，俯身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缱绻。

　　一吻结束，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有点想法都用在勾我上了。”

　　在家静养的日子，计恺彻底化身宠妻狂魔，连穆尹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以边工作还能注意到他一天才喝一杯水啊。

　　不过……每天的生活，都被温柔和甜蜜填满，似乎真的很不错。

　　计恺这几天一直早早起床，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回来后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切菜的声音轻轻浅浅，锅里熬着养胃的小米粥，蒸着软糯的山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一开始还打算煮完去哄穆尹起床，结果一回头就见床上的人儿光着脚早已悄悄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边，看着他做饭的背影。

　　计恺一看见穆尹就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关上火，快步走过来，弯腰将他抱起，皱着眉轻声责怪：“怎么不穿鞋？地上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语气里满是责备，眼底却全是心疼。

　　“想过来看看你。”他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窝撒娇。

　　“好早。”

　　计恺知道了，这是怪他把他吵醒了。

　　计恺无奈又宠溺，抱着他回到客厅，把他放在沙发上，找来拖鞋给他穿上，穿上后又跑去拿来抱枕垫在他身后：“再等会儿，早餐就好了，吃完休息一会再睡个回笼觉好不好？”

　　吃饭的时候，计恺会细心地把粥吹凉，再喂到他嘴边。穆尹就乖乖地靠在他身边，一口一口吃着他煮的粥。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点像小时候电视中的娃娃一样，依靠人才能动才能有下一步。

　　这样也挺好的，他居然觉得有点轻松。

　　白天，他们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穆尹靠在计恺怀里，看一部温馨的电影，或是一起翻看从前的照片。

　　计恺会轻轻搂着他，指尖时不时摩挲着他的发丝，偶尔低头在他额头、脸颊印下细碎的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哪怕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也觉得无比安心。

　　穆尹偶尔会想起之前的焦虑，忍不住轻声问他：“话说……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他自己想了一下措辞:“又敏感，又矫情。”

　　计恺低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的所有样子，我都会喜欢。”

　　“变成小猪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