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刃》天空下的细雨

36、有我的也好，我都爱。 蓝芝妤

　　蓝芝妤走出书房时，尹迦宁已热好饭菜，正在盛汤。

　　她拉开吧台椅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糖醋小排、清炒时蔬和菌菇豆腐汤，又看看正解围裙、额角沁着薄汗的尹迦宁，轻声说：“辛苦了。”

　　“不辛苦，为蓝总服务。”尹迦宁在她对面坐下，先夹了块小排放进她碗里，“尝尝。”

　　蓝芝妤咬了一口，酸甜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入味，点了点头：“比上次更好吃。”

　　“那你多吃点，瘦了我会心疼的。”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窗外夜色沉静，厨房暖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轮廓柔和，靠得很近。蓝芝妤吃了大半盘小排，喝了两碗汤，比平时多吃了一整碗饭。放下筷子时，她轻轻舒出一口气，像终于把一整天的疲惫卸了下来。

　　“蓝总今晚表现很好，”尹迦宁歪头看她，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把饭都吃完了。这么乖是值得奖励的——”

　　她起身绕过吧台，双手捧住蓝芝妤的脸，低头落下一个绵长的吻。吻里有糖醋的酸甜、菌菇汤的清香，还有两个人一整天没能好好说话之后、用另一种方式完成的交流。蓝芝妤攥住她家居服的衣襟，轻轻回吻。

　　唇分时，蓝芝妤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起伏，却字字清晰：“昨晚你说的那句——想为我生个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尹迦宁的表情管理罕见地裂了道缝。她眨了眨眼，从蓝芝妤身侧退开几寸，耳根染上一层薄红，竟有些磕巴：“我、我说了吗？是不是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说的？”

　　蓝芝妤看着她难得说话打结的模样，唇角浮起极小的弧度。

　　“说了。你说，‘芝妤，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原话。”她学尹迦宁的语气，声音压低了几分，但眼底的光出卖了她——那不是质问，不是试探，而是被那句话触动之后、沉淀了整整一个白天、终于忍不住当面再确认一遍的郑重，“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我脖子里嘟囔。我没回，但听到了。所以现在问——是真的吗。”

　　尹迦宁揉揉鼻尖，沉默了几秒，放下手正视着她。

　　“是真的。”声音轻却稳。不是撒娇，不是调情，是坦白，“我想了很久了，不是昨晚才想的。可能是那次在你爸家过年，也可能更早。你看你，公司的事要管，我爸那边要操心，连我去米兰都查时差给我发消息。我就想，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她会长得像你，不爱笑但心很软，算数很厉害，看文件还会皱眉。我会好好宠你们。你开会到半夜，我就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等你回来。”

　　蓝芝妤的睫毛颤了好几下，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她从不知道尹迦宁私底下已把这件事盘算这么多遍，更不知道这个平时慵懒随性、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的人，对她们的未来有着如此具体而温柔的想象。

　　“芝妤，”尹迦宁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提——”

　　“不是。”蓝芝妤打断她。

　　她仰起头，眼眶泛红却一字一顿：“不是不想。”停了停，声音更轻，“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

　　尹迦宁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蓝芝妤的脸埋在她胸口，听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像在听一首安眠曲。尹迦宁低头吻吻她的发顶。

　　“我愿意。愿意给你一个家，愿意和你一起养大一个孩子，愿意在半夜给女儿喂奶，你在旁边帮我拿奶瓶。这些事，我想了很久很久了。以前没遇到你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家。遇见你以后，想要的越来越多。想和你结婚，想给你生孩子，想和你一起变老。”她顿了顿，声音里含着浅浅笑意，“我是不是很贪心？”

　　蓝芝妤摇头，摇得很慢，很用力。她收紧双臂环住她的腰，指尖攥紧她后背的衣料，将脸深深埋进她胸口。良久，闷闷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微微发哑：“不贪心。因为我也想要。想要有一个你的孩子。”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尹迦宁，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坚定：“她的眼睛要像你——上挑的狐狸眼，笑起来勾人。但泪痣不要像你，一颗都不要。我不想她也有那么多伤心事。”

　　尹迦宁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没有擦，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蓝芝妤额头上，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那些藏在深夜里的愿望，被蓝芝妤一个一个接住，又放回她手心里。她用嘴唇碰碰蓝芝妤湿润的眼角，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好。她有你的眉眼也好，有我的也好，我都爱。只要是我们的，我都爱。”

　　蓝芝妤不再说话，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客厅没开灯，只有厨房透过的暖黄光线铺在她们身上。窗外上海夜色依旧繁华喧嚣，但在这个安静的拥抱里，她们已勾勒好了未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