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校长可以变小强啊！》下午五点停电

9、第 9 章

　　校门口竟有人在等他。
　　米粒看着那双金蓝异色的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连惜？”
　　浅毛狐狸微笑着朝他点头。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以为你们早已经进去了呢。”
　　“是呀，”她细声说，“但是我们怕你一个客族人生地不熟，所以我过来带你进去。”
　　“这太麻烦你了……”
　　“没事的，阿姐他们去看分班表了，我没别的事，过来也是当做饭后散步而已……”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考试考了这么久……”
　　“我也刚刚到，你不用担心……”
　　双方打了很多个回合的场面话，终于都说累了，往学校里走去。
　　连惜看着很文静的模样，不出声。米粒和她一起走着，不由得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已经分班了？”
　　连惜嗯了一声，好似就当这个话题结束了，却又反应过来。“这里的班级可能和人间界的不太一样。”她说。
　　“怎么说？”
　　“我记得人间界的班级是每年升上一级，从一年级变二年级再变三年级，这样？”
　　“是的呀。”
　　“嗯……小太阳按天支把学生分作十级，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像我们这些刚入学的，都是癸级学生。但级别不是每年自动升，而是靠考级。”
　　“考级……像英语考级那样吗？”
　　“不知道英语考级是什么耶，”连惜耳朵垂了垂，有些羞涩道，“总之，每三个月可以考一次级。考到戊级就可以毕业了，也可以选择继续研修。如果能考到甲级，还可以应聘做老师。班级则是每年度评一次级，以班里人数最多的级别定级。”
　　“有没有人试过从癸级直接考甲级？”米粒突发奇想。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跳级考的，不过很少有人会这样做，”连惜解释道，“学校不收学费，但是学生要打工帮学校赚钱，自己拿提成。低等级接高等级任务的话，学校有奖励，报酬会更高。高等级接低等级任务则相反，报酬会变少。”
　　“那么，是不是会有人故意停在低等级、不往上考？”
　　“越级只能接两级以内的任务。而且学校有规定，戊级以下的学生，十五个月内不升一级，会被标记为帮扶对象。被帮扶很麻烦的，所以大家尽量还是会往上爬。”
　　“原来如此。”米粒说到一半，发现连惜忽然停了步，便顺着她视线往前看。
　　学校分了北水、东木、南火、西金四个校区。校门设在南火尽头，因而过了校门先是路过一片火林。
　　高低错落的树状铜枝上燃着一团团火焰。各树上的火还有着自己的脾性，有的安安静静燃着，像烛火一样，有温柔的边缘；有的嘶嘶声响，剑般向上射着，散着冷艳色。
　　如同真的树落叶，这些火树也会掉下小火团，滑进陶砖上倾斜出的孔洞里，融入地下火中。
　　在这些潇潇落下的火焰中，坐着两个人。
　　两个绝世美女。
　　二人都是艳红的发色，艳红的瞳色，穿裹了全身的皮衣。长相完全一样，唯有发型气质有些区别。其中一个头发又长又直，如瀑布一样披散着，脸上带着止咬器；另一人则是大波浪卷发，脖子上戴着带刺的choker，咬着只笔。
　　这样两个携带不良少年气息的女孩翘着二郎腿，却是在看书。两本书封面分别写着《动荡一千年：接引路之殇》和《天堂下也会有阴影吗？》，都是厚重得令人望而生却的大部头。
　　“应如何……”连惜低声咆哮道。看惯她斯斯文文模样的米粒吓了一跳。
　　那两人闻声抬起头来，卷发女生高兴地向他们挥手：“呀，连惜小妹。”
　　连惜没有被她的好心情感染。
　　“你在这里干嘛啊？”
　　“做志愿者啊，帮你们看着传送门。”女生往身边一指。果然有扇门立在那里，门上写着：新生请进。
　　“看门要变成女生？”
　　“一，因为好看，”应如何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第二根，“二，为了和你们晏学长传绯闻。”
　　“平时传得还不够多吗！”连惜忍无可忍，“还有，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
　　“哦，这个啊，”应如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我们是逃课过来的。穿成这样的话，班长找来就不敢打我们了。怕我们是抖M，打我们会把我们打爽了。”
　　连惜指着她：“变回来。”
　　“哎呀，我们还没——”
　　“三，二，一——”
　　两个绝世美女卜一下变成两个俊俏的男生，立在路边向他们鞠躬：“欢迎莅临本校——”
　　连惜上前，毫不客气抽走应如何手里那本《动荡一千年》，狠狠拍他头上。
　　“你不要老是带算盘做坏事好不好！”
　　“我哪有？！他自愿的。”应如何喊冤，同时旁边的“算盘”说：“我是被胁迫的。”
　　“如意，兄弟一场……”
　　应如意叹了口气。
　　“好吧，我是自愿的。”
　　连惜把书扔回应如何怀里，深吸气，长呼气，看向米粒。
　　“这是应如何，还有应如意。”
　　“我们是连惜小妹的哥哥。”应如何介绍道。
　　“表的！”连惜狠狠瞪他，“他们是己级，还差一级就能毕业了，”她转身正对他们，叉着腰，“但就是赖着不考试喔。”
　　“哪有，就拖了14个月而已嘛，”应如何扇扇手，“下个月初会考的啦，不然就要被班长揍了。”
　　“你那是活该，”连惜朝他吐舌头，一边把米粒往门口推，“不跟你们说了，真烦人。”
　　“小妹小妹，你还没说你这同学叫什么名字！”应如何笑吟吟地拢着嘴喊。
　　无辜乱入人家家庭内讧的米粒只好回他一个礼貌挥手。连惜跟着回头：
　　“才不告诉你，你最好是离人家远点呢！”

　　“真是的。”
　　过了门，连惜还在念叨。
　　米粒心里则只有两个字：好冷。
　　门后竟是不周山山顶。山顶是个巨大的火山坑，中间长着那棵参天巨树，树冠完全遮住了阳光，加之此处海拔约有两千米，很是寒凉，风一吹过更是了不得。
　　他们所站的地方是环火山坑一圈的步道，很宽敞，可以容纳十数人并肩走，但内外都没有护栏，靠近外缘的地方向下看，虽说山坡不算陡峭，却也很容易产生眩晕感，感觉像是要摔下去了。
　　米粒抓紧往火山坑方向走了两步，狠狠搓着手。
　　“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他问。
　　“来分宿舍喔。”连惜说。
　　她的语气变回温柔。听完兄妹吵嘴的米粒又有些不习惯起来，连惜自己也眨眨眼，忽地抱起手肘，右手扬扬。
　　“算啦，都被你看到了，我就不装了。老是扮乖乖女好累呢。”
　　“哦哦好的。”米粒立刻点头。
　　“都怪族里那些坏老头老太，老是说阿姐阿哥会把我教坏，只好装乖给他们看，”连惜继续说，其实米粒也没有问，“外来的狐狸怎么了，阿姐阿哥比应如何那坏蛋懂规矩多了！”
　　如果她说的阿姐阿哥是应晓和应知，那这话确实是没错的。米粒继续点头。连惜放下手，拉着他往前走：“事不宜迟，快快快，分好宿舍我还要去看分班呢。”
　　“咦，”米粒猝不及防，被拖向火山坑，“在坑里分宿舍？”
　　“是啊，宿管在树下等着呢，”连惜另一只手向天上一招，“您好，麻烦给我们两片叶子。”
　　遮天蔽日的树便悠悠落下两片巨叶，正掉到他们面前。叶子有一辆购物车那么大，很厚实，毛茸茸的，像一张小舟样的地毯。连惜让米粒选一片叶子坐下。
　　“坐好了么？”
　　“坐好了吧……？”
　　“好，加油！”连惜说完，也不等米粒反问是在加油什么，卷起袖子，一把将米粒推下了火山坑。
　　“喂等等啊呀——”
　　平心而论，虽然山坡沿途时而陡时而缓，但树叶可能是被巨树保佑了，滑得又快又稳。就是视觉冲击力太强。连惜跟着也下来了，不过是站在叶子上，跟冲浪一样，看起来就很帅气。
　　米粒向她比了个拇指。
　　没两分钟便到底了。连惜从叶子上蹦下来，也拉了米粒一把。其实习惯了挺好玩的。米粒起身时还有些惋惜时间太短。
　　近了看，巨树的树干更是宏伟得有些吓人，简直是一面弧形墙。遥遥可见树墙前放着一张木制桌案，案前是零星新生，案后是一个穿着黑色衫袄的男子，用毛笔在写着什么。
　　桌案旁边格格不入地放着一张沙滩椅，上边半倚着一个女子，衣着和黑衣男子相似，手上展开一张四开报纸，挡住了大半边脸。好似感知到他们到来，女子放低报纸露出一双慵懒的眼。
　　“喔，”女子说，“你舍友终于来了，真慢。”
　　原来她身边还站了个黑发小孩。听了她这句话，小孩转过身来。
　　米粒突然笑了。
　　“又见面了喔。”